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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之二时,意大利人以1比1紧咬住巴西,终场前20分钟的精妙配合给巴西队带来了3个进球赢得了胜利。即使是曾发过誓不会支持巴西军团的政府最强硬的左翼反对者的心,也因此融化了。
“批判精神没能挡住我们的第一波攻势,桑巴军团的每一次胜利,都使大城市街道上出现了自发的狂欢节,当巴西第三次成为世界冠军时,整个国家都涌向广场、街道、小巷,为了冠军而狂欢。”(4)
球队直接从墨西哥城飞回了巴西利亚,从机场被市政消防车接至总统府,就像1958年他们在里约的街道上一样。联邦首都平日里空荡的广场、冷清的高架路都挤满了来迎接球队的群众,总统府外,数以万计的人聚集起来,为每一位出现在阳台上或与梅迪西总统站在一起的球员欢呼,之后球员们与内阁共进午餐。这是军政府统治巴西的20多年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开放总统府。
清晰乐观的行进曲《前进,巴西(Pra Frente,Brasil)》是这次比赛的主题曲,歌词想象了9000万巴西人共同前进,国家队和其他所有人和谐无间。现在这首歌被政府采用作为主题曲,在印刷品和电视广告中,这首歌的歌词连同足球比喻和厚脸皮的标语一起被播送,球员和教练们被要求记住自己的台词。1972年,当数以千计的政权反对者被送进监狱和流放时,贝利在乌拉圭首都蒙得维的亚接受了体育媒体的采访,据报道,贝利称“巴西没有独裁统治,巴西是自由国度和充满欢乐的土地。我们是自由的人民,我们的领导者知道什么是对我们最好的,并且用宽容和爱国主义统治我们。”(5)贝利的形象被张贴在大城市的巨大广告牌上,配有文字:“现在没人能阻止巴西这个国家,要么爱它,要么离开它。”
这是第三次拿到世界杯带来的自信,但是军政府的兴高采烈不仅仅来源于此,1968年至1974年的6年间,巴西经济每年不可思议地增长10%。赤贫之人从北方移民至南方使得工资水平下降,工会也被压垮,巴西的将军们越来越多地把巴西称作“伟大的巴西”——一股开疆扩土、走向国际的力量。通过良好的国际信誉评价,巴西政府开始贷款大兴土木,按自己的蓝图创新了民族及其足球文化。
20世纪60年代军政府让足球自我管理,到了70年代对体育的掌控加强了许多。阿维兰热是巴西足协不可动摇的领导者,但当他在1974年成为国际足联主席后,政府很快安插了他们自己的人员。政府政党ARENA(全国革新联盟)在里约州分支的首领、海军上将埃莱诺·努内斯成为了足协新主席。他一边安排弗拉门戈的罗伯托重回国家队,一边组织巴西军团获得1978年世界杯的参赛资格。每场预选赛都有ARENA的政客到场,徒有其表的助威集会充斥着挥舞起来的旗子和政治传单。另一方面,圣保罗俱乐部主席隆德·纳特尔联合巴西银行,把他的足球纽带转换成政治资产,成了圣保罗州的ARENA长官。
在控制了政治机构并镇压了颠覆分子之后,军方将最大的力量投入到了庞大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中,搭建伟大巴西那钢筋混凝土的城市肌肉。在20世纪70年代初,巴西全国开展了3项大型工程:全长超过2000英里横跨整个大陆的跨亚马逊高速公路;巴拉圭边境的伊泰普大坝,这一工程将成为南美洲最大的水力发电站;创造一个原子能源产业。这些庞大项目的背后支持部分来自产业的政策,部分来自政治,其宏伟的规模足以与政府花钱大批量修建的足球场相比。关于这些项目的宏伟美学在1970年的系列电影《托斯陶——金色野兽》中完美展示出来。该片基本是一部传统的甚至粗糙劣质的大前锋的圣徒传,在克鲁塞罗比赛的最后几分钟,却似乎改变了格调。相机缓缓移动过贝洛奥里藏特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一辆车在行驶,路面上没有一个行人,米尔顿纳西门托的《这是足球的国度》开始播放:“巴西在星期天的下午是空的,对不对?你看,桑巴王国,这里是足球的国度。”然后影片切到了一系列围绕着刚刚建成的米内罗球场的航拍景象,体育场就像一个有着深深斜角的混凝土大碗,通过它巨大的角悬臂和扶壁,体育馆的平顶和墙壁搭建起整个球场。球场的规模真是毫不含糊地大,工业化的野蛮机器造就了这样一个足球舞台,供球员在广袤的绿色草坪上奔驰。体育场旁是一片宽广的停车场,足够停放那些不断从巴西爆炸式增长的汽车行业的新生产线上送出的一辆辆大众和奔驰汽车。
全国性大力修建巴西足球场馆的浪潮——“建设伟大巴西足球之翼”,从发展较缓慢的巴西东北部开始,这种政治上的优势给了巴西东北部发展的机会。特拉皮绍球场于1970年在阿拉戈斯的首府马塞约开幕,巨大的马查多球场随后于1972年在纳塔尔开幕;而位于福塔雷萨的卡斯特朗球场比之前的这些球场都要更大一些。甚至是皮奥伊那小小的首府特雷西纳,也拥有了能容纳6万人的阿尔贝陶球场。位于圣路易斯那气势宏伟的若昂·卡斯特罗州长球场,也被称为卡斯特罗球场,是当时巴西最大的球场,其广阔的下沉式混凝土看台可以最多容纳10万人。所有这些体育场馆均采取了米内罗的建筑结构,巨大的圆形钢筋混凝土碗状构造,通过带状的预先制件搭建,这样的形式让整个建筑保持了一种庞大的优雅,虽然在热带条件下,它们会因为潮湿的气候和疏于修理而过快老化。中部高地和亚马逊丛林中也开始修建球场,马瑙斯的维瓦尔第球场可以容纳5万人,在热带雨林的中心开始施工,花费了十二年的时间才终于在1970年完成了这样一个球场。1975年,金色塞拉球场和曼圭朗球场分别在戈亚尼亚和贝伦开幕。曼圭朗球场接近亚马逊的河岸,可以容纳7万人,当初帕拉州政府原本打算修建的容量为12万。为了俱乐部的独立与自主性,在累西腓,巴西最小最穷的圣克鲁斯俱乐部也建造了自己的球场——阿鲁达球场。阿鲁达球场从1958年开始修建,一砖一瓦以及场馆的建设几乎都是来自俱乐部的成员和支持者的捐助和支持,积少成多,阿鲁达最终于1970年建成。
在20世纪60年代,长久以来建立的赌球游戏在巴西的各大城市中开始流行,因为这一游戏的非法性且不用向国家交税,巴西军政府决定接管这样的游戏,从而创建了国家体育彩票。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数字游戏彩票,还被他们赋予了不同的足球主题,结合了地理城市知识的彩票需要竞猜即将到来的赛季和比赛的比分。彩票的另一个目的还在于提高巴西广大人民的民族意识,为贫富差距较大的巴西民众普及巴西的国家民族意识和地理知识。1970年国家体育彩票推出的时候,瞬间得到了民众的青睐。在埃迪尔维托·库蒂尼奥的短篇小说《开场表演》中,埃迪尔维托描绘了彩票在人民工作生活中的核心作用:
“上周已经结束的比赛,人们到了这个礼拜周二、周三还在讨论,周四是人们填写彩票的日子,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时候,办公室里每一根神经都在思考着如何填写足球彩票的竞猜比分。而周五和周六是焦虑的时候,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到周日早上一觉睡醒就成了百万富翁。”(6)
国家彩票为民族构建进行了努力,和希望一个赛季能有更多的比赛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多收入,激励着政府向足球当局施压,建立一个全面发展的全国性锦标赛。当时绝大多数的足球比赛还是州级级别。从1950年起豪门俱乐部们就开始参加里约圣保罗锦标赛,从1967年起巴西南部以及西南部的大城市俱乐部——阿雷格里港、贝洛哈里桑塔和库里蒂巴被邀请参加。4年之后,随着国家的空运能力已能满足赛程需求,巴西足球联赛启动,共有20支球队参加,首次包含了来自累西腓和福塔雷萨的俱乐部。这是考验耐力的比赛。联赛之后,排名前八的球队被一分为二参加两个联赛,每个联赛4支队伍,最后,3支队伍将参加最终的决胜比赛。这是对即将到来的新联赛的一种尝试。这一趋势在逐渐扩大后脱离了军政府的控制,被不加抑制的浮夸野心所控制,在足球联赛中被体现出来。到了1973年联赛中共有50支球队,而规则已经变了2次。1975年政府通过了一项全新的体育法案,坚持在任何国家级别的体育运动中,所有州拥有相同的投票权。因此巴西足协内部,拥有一百万人口的马托格罗索州和人数比它多大概20倍的圣保罗州,在选举中是平等的。这为贿选、拉票和政治交易打开了大门,而在国家联赛中的一席之地肯定是很有市场的。政治对话中的“局势对ARENA不利时,另一支球队就会进入联赛”已经司空见惯。1976年的联赛中有54支球队,每年还有更多球队加入,1979年达到顶峰,有94支队伍。规则和形式都是可以变动的,经常让人捉摸不清。有些年有升降级制度,有些年则没有。一个赛季中,净胜至少2球就能得到额外积分,其他赛季中球票销量算入球队的总积分。在州级联赛和杯赛的赛程已经很繁忙的情况下,巴西联赛无情的扩张充满了日程。20世纪70年代中期,桑托斯从国外之旅归来,上一赛季结束和下一赛季开始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星期。球员的身体和状态压力巨大,可以预见的是足球当局对此毫不理会。
1922年南美足球冠军杯时,巴西独立整整一百年并一直以足球国度而自称。50年后的1972年,若昂·阿维兰热和巴西足联举办独立杯来庆祝巴西建国150周年。独立杯赛名为迷你杯,有20支球队在横跨全国的9个球场中进行竞争,所有的费用支出由巴西政府承担。这是对阿维兰热组织能力和政治资本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的有力展现,当然这场赛事给了阿维兰热足够的机会去结识全世界各地的足球官员,而这些官员在他之后竞选FIFA主席的时候给予了他必要的选票支持。杯赛的冠军在巴西和葡萄牙之间角逐,曾经的殖民地和母国,150年后再次在球场上相遇,两者均遵循着保守的统治,偶尔被暴力独裁统治。像1922年一样,巴西最终赢得了比赛,但是没有举行像50年前那样的百年庆祝活动。
贝利曾明确表示,他将在1974年退役,所以他将不再参加1974年世界杯。环球电视台组织了全国性的请愿活动希望球王贝利可以重新考虑一下。若昂·阿维兰热恳求贝利,梅迪西总统也写信给贝利,在大家的劝说之下,贝利仍然没有回心转意。贝利已经成为一个全球性的品牌,次年他在美国球场上出现,成了美国宇宙队的巨星。阿维兰热自己也终于完成了跳槽,1974年世界杯前夕,他对国际足联主席的长期竞选终于在最后时刻战胜了现任FIFA主席,英国人斯坦利劳斯爵士。他赢得了亚洲和非洲足球协会的选票,因为他的游说激发了亚洲和非洲足球协会对FIFA组织中以欧洲为绝对统治核心的不满情绪,并且对南非种族隔离地区的平息与安抚。阿维兰热就任FIFA主席之后,他便着手彻底革新国际足联,把它从一个微小的业余联合会变成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国际组织之一。
军政府接管了巴西军团,对其放任自流。1970年巴西队的体能教练克劳迪奥·库蒂尼奥被任命掌管大权。他把球员们比作轻装甲的步兵,技巧则是他们的武器。他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