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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一直低垂眼帘恭敬的聆听着眼前看似不近人情的长辈的教诲,听至此处,双手抱拳轻轻一揖道,“叔父教训的是,侄儿万万不敢大意骄傲的,还请叔父放心。”
欧阳克面上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唇角似是不经意的上调而起,明明应该很正经有理的话从他的嘴中吐出再配上此刻的面容,却偏偏给人以浪荡子的轻浮之感。
欧阳锋见怪不怪的冷哼一声,也不管他说的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严肃的吩咐道,“谅你还有如此的自知之明,哼哼……”冷笑两声,皱眉接着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在过完生辰之后就下山历练一番吧,不在江湖上闯荡出一点名气回来,我会让你知道蛇窟的滋味究竟如何……”说罢袖袍一摆,夹带着冷风从欧阳克的面前大步走过。
恭敬的弯着腰等待着欧阳锋的离去之后,欧阳克面容一整的直起身轻声唤道,“来人。”
下人颤颤巍巍的从偏厅中出现,头也不敢抬的跪地聆听吩咐。
从前白驼山的下人以为只有老主人欧阳锋才是世间最狠毒恐怖的存在,可在一年前一个无知的丫鬟仗着几分姿色弄坏了少主的一个玻璃瓶之后,下场……无限凄惨。
打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寄希望于少主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温柔怜惜和彬彬有礼了。
欧阳克正步走向房间里的主位,一挑衣摆随意坐下,看似随意的摆弄着桌上的茶杯,却头也不回的说道,“去问问徐管事,今年的东西到了没有?”
“是,小的这就去。”下人倒退着从房内而出,在门口的阴影处暗暗的松了口气,抬起衣袖拭了拭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心中暗想,少主的威压是越来越重了,在这样下去让咱们的小命可咋保哟。
认命的望了望被层云遮住的太阳,抬腿就快速的向徐管事的屋子跑去。
房内施施然坐着的欧阳克,把玩着手中不知从何而出的墨扇,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调笑,在心里暗松一口气。
还好,没有被叔父发现任何异常。
如今的内力按照原定的计划稳步上升中,找如此下去,估计不用十年就可以同叔父一拼了。
十年……呵呵。
温润如玉的笑声从欧阳克的嘴里倾泻而出,‘唰’的收起展开的墨扇,稚气的用扇柄抵住下颚,轻声呢喃着……
当年的28岁的欧阳克可是个连初出茅庐的郭大傻都打不过,而如今的我用单手就可以捏死碍眼的小臭虫呢。
手不自觉地握成拳状,伸至眼前,欧阳克收起了轻浮不正紧的模样,正颜的脸上给人一片漠不关心之感,讥讽的一咧唇,寒气四溢的话语就从姣好的唇形之中倾斜而出,“是我的
谁也别想夺走,不是我的,你倒贴我也不会吝啬一眼……所以,中原的各位,准备好了吗?千万不要栽在比从前更眦睚必报的‘欧阳克’手中哦!!”
微微的喘息声伴随着快速疾走的脚步声一瞬不差的传入欧阳克的耳中。
略微平复了下心情,欧阳克又恢复了一贯的风流姿态,轻佻却不惹人厌烦的一笑,顺势打开手中的墨扇,静静地等待着脚步声主人的到来。
片刻之后,一个圆滚滚的满脸横肉,眯着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谄媚一笑道,“少主,老奴把东西带来了。”一双和身体不成正比的枯瘦双手随着话音的下落问问奉上一个裹着褐色棉布包裹的条状物体。
伸出修长的双手接过递至身前的东西,玩味的看了一眼比一个月前更显丰硕的男子,意味不明的说道,“看样子,最近没少收到孝敬??徐管事武艺更显精进啊……”
本来还笑容满面尤显自在的男子,瞬间冷汗直流而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少主明鉴,少主明鉴!!老奴可没有贪下山庄的一分一毫!!少主明鉴啊……”
本来还平静无波的大厅因着跪在地上男子的求饶声带起了阵阵暗涌,阵阵呼啸而过的冷风更是带起了一丝丝暗起的杀意。
欧阳克也不答话,只是手持墨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如同没有见到地上男子额前渐渐带起的滴滴血渍,依然淡漠的直视着前方。
约莫过了有半盏茶的时间,欧阳克才一收手中的墨扇,就如同才发现地上跪着一个人般,虚假的客气道,“啊呀,徐管事你也一大把年纪了,怎么会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犯错呢,快快起来。”说着还装模作样的伸手虚扶了一下。
只见地上本来还在频繁的重复着一个动作的男子如蒙大赦的连声谢道,“多谢少主,多谢少主。”边说着也不顾顺着额头徐徐而下的鲜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欧阳克见他这番做作的姿态,心中暗自好笑,可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顺手端起案边的茶盏,如玉的手指扶着杯盖轻轻略浮着杯中的茶水,再仰头轻抿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才继续开口道,“徐管事,可要记得遵守时间这个好习惯哪!!”
徐昉肥胖的身子顺着欧阳克刻意拉长的尾音机不可见闻的一抖,立马抱紧双拳,躬身说道,“少主教训的是,老奴受教了。”
眼看徐昉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欧阳克也明白点到为止,过犹不及的意思,淡然一挥手,“既然如此,徐管事就下去歇着吧。”
“是。”
……
随着最后一抹光晕的黯淡,黑夜悄悄地降临到白驼山,下人们陆陆续续有条不紊的逐屋点起了蜡烛,驱散了黑暗,给白条显得阴森磅礴的白驼山平添了几分暖意。
别院中。
欧阳克打发了要贴身伺候的毕妍,吩咐她下去帮自己打点即将下山需要准备的行囊,缓缓走至书桌前,拉开桌上的暗格,从里取出一张张已略显旧迹的便签,细细的数了一遍……
1。2。3……一共五张,再加上今天得来的一张,就是六张了。
轻柔一笑,欧阳克温柔的取出桌旁的丝帕仔细的擦拭了一遍便签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打开今天徐昉呈上的褐色布包,从其中取出一个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有些剔透的细长瓶子。
一手紧握瓶身,一身略一用力,欧阳克熟门熟路的拔起了瓶口的塞子,从里倒出一张和桌上五张便签明显一样材质的纸条。
慢条斯理的展开纸条,之间上面用毛笔写成的娟秀小字仿佛蕴含着主人的怒气一般比之前更显了几分潦草。
“哼……我再也不要理爹爹啦,天天只知道去那个破山洞里。明明知道前些日子是蓉儿的生辰也不例外,还不准蓉儿去找岛上的胖老头玩。实在是太过分啦!!果然没有娘的孩子是最可怜的,都没有人疼蓉儿了。喂,我说这个也不知道是俊是丑的大骗子哥哥,蓉儿现在很生气啊!!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复蓉儿,估计等到你的回信,蓉儿都已经又大一岁了……爹爹来找蓉儿了,哼哼,蓉儿才不要理他呢,就让他一个人去和那些不会说话的傻东西吃饭吧。 蓉儿亲笔。”
第五回 命里终须有
翌日清晨,白驼山显得比往常更加热闹。
平日里本不大开的正门此刻在两三个下人艰难地推动下缓缓开启。片刻之后,一队人马不紧不慢的从正门里踏步而出。而领头的赫然正是此庄少主,欧阳克无疑。但见他一身雪白貂裘,纤尘不染,足下蹬着一双貂皮做面鹿皮为底的同色靴子,面带笑容,手持墨扇的潇洒姿态,足足让一旁恭送他离去的丫鬟们无不绯红了双颊。
“哼……就知道卖弄姿色。他就不知道收敛点么!!”欧阳锋站在可以俯瞰到整个山庄全貌的阁楼处,面色不虞的冷哼一声。
双手后背,微眯双眸,他一直看着这出行的人马,直至消失不见,也没有挪动分毫。
长硬了翅膀的鹰终究是要飞向天空!可不自量力飞翔的后果,就只会让自己粉身碎骨……
克儿,你究竟明不明白这个道理。
……
欧阳克带领着众多随从一路向东而行。
因为一路上有仆从的伺候,他倒也没觉得和在山庄的日子里有何不同。若真要说到特别的,那也只能说这一路比白驼山更显活力的景色,以及路边不断对自己或含蓄或大胆的抛着媚眼的姑娘们了。
摊开手中的墨扇,欧阳克轻摇扇柄,在送来的清风中挑眉轻笑。
呵呵,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哪。
“少主。”平时负责众人伙食的厨子不知什么时候占到了欧阳克的身前,躬身一礼。
“什么事?”丝毫没有责怪他打断自己的闲散时光,欧阳克挑起眼前的碎发,温和的问道。
“回少主的话,刚才我在检查食物的时候发现,本来数目正确的馒头和梨花酒少了一些。而且从今天上午开始,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哦?”听完厨子的回话,欧阳克仿佛被勾起了兴趣,起身向车队后方走去,“你跟我来。”
带着厨子,在他的提点声中走向最后一辆马车。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欧阳克愤怒,让厨子胆寒。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成一个圆形在拉着食物的马车旁,或坐或躺的几个仆从,欧阳克皱眉问道。
“这,这我也不清楚。”焦急的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厨子被欧阳克身上瞬间爆发出的气势惊到,有些战战兢兢的后退几步才敢回话。
不满的回头看了一眼明显不太敢上前的厨子,冷笑一声,欧阳克踏前一步,略微低下、身,仔细检查起这些莫名被放倒的人。
不是仇家,也没有下重手。咦……竟然只是区区迷药!!
好哇,好哇!!!我白驼山以毒闻名天下,居然也会在今天栽在这些宵小的手中。
这就是白驼山的‘好下人啊’!!站直身子,欧阳克讥讽的挑起唇角,接过身后匆忙赶来的仆从递上的绢帕,细细的擦拭着双手。
狠厉的光芒从眼中迸射而出。
既然这么轻易的就遭了别人的道,那看来,这些人也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我可,从不养废物……
“暗一。”
“少主。”
“把那个挂在树上的小毛贼给我拽下拉。”
“是。”
一个纵身,暗一飞身上树,施展擒拿手中的绞拿之法,左手向上向右,右手向下向左,双手交叉而落,一绞之下,轻松拿住了树上正欲逃跑的黑衣少年,再接着一个鹞子翻身,丝毫没有困难的轻松落地。
“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被抓的少年一身黑色劲装,大约十岁上下,头戴着一顶瓜皮小帽,肤如凝脂,乌黑的眼珠灵动的转来转去,皱着秀气的鼻子不满的在暗一手中不断挣扎。
瞪着一双漆黑的双眸,少年又惊又怒,“我警告你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啦。”一阵挣脱,还是丝毫不能让钳制在自己手臂上的双手有丝毫松懈之感,他气急的抬起右脚就向后踢去。
“哼。”暗一看也没看,顺势迎上少年的飞来一脚,脚尖先轻松挑过最先迎来的足部,一个借力,就打到少年后踢而来的膝关节出,猛然发力。
“嘶!”猛的倒抽一口气,少年刚刚还在暗叹自己的出其不意,就感到一阵难以言语酸麻疼痛之感,没有防备之下啪的一声跪倒在地。
“你!!”愤恨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暗一,少年刚要怒骂出声,就觉眼前一黑,软绵无力的晕倒在欧阳克面前。
扫了一眼面带泪痕,无比狼狈的趴在地上的少年,欧阳克没有丝毫的怜悯。
眼神平静的看着暗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