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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火燎的刘大有,又买了些东西赶到了县医院,恰好碰到秦沐正阴沉着个脸在大门蹲着抽烟,刘大有就凑了过去,问道:“人怎么样了?”
秦牧说道:“已经脱离危险期,正睡着呢。”说完,他苦笑一声:“你说,咱们当村官的图个啥,不就是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过点吗?老四叔这顿打,挨的憋屈。”
刘大有点点头,掏出烟递给秦牧。秦牧接过来对上,继续满脸的阴沉。
“这事不能完。”秦牧又抽了半根烟,才闷声闷气的说道。胡老四满身的伤痕触目惊心,腿是粉碎性骨折,按胡老四的年龄,要想恢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是痊愈了,那腿也是一瘸一拐的。
刘大有听秦牧说的阴森,心里就咯噔一下,陪着小心说道:“能不能抓到谁下的手?”
“谁下的手不重要,他们敢来我们西山村殴打国家干部,气焰不是一般的嚣张,背后的台子估计很硬。但是,硬又如何,我秦牧还真不相信,他们的台子有国家法律硬。”秦牧一失平时的沉稳,咬着牙说道。
刘大有一听这话,得,秦牧是不依不饶了,便讪笑了两声,也蹲在秦牧旁边,闷声抽烟。
秦牧抽完烟,扭头看看刘大有,口气奇怪的问他怎么这么清闲,跑这里来陪自己抽烟?
刘大有晃晃脑袋,苦笑道:“本来有人托关系托到我这里来了,现在看来,没戏。”
“是孙有利吧。”秦牧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了,那边已经告诉我,其中有个人是他亲戚。“
刘大有点点头,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
“一个公安局长的亲戚,就敢伤人致残,好大的气势。”秦牧冷笑起来,说道:“刘大哥,别说小弟不给你面子,今天这事,谁来了也没余地。别说他一个孙有利,就是季秋来了,法律的尊严还是要维护的。”
刘大有见秦牧跟自己摆起了官腔,也不多说,把手里的东西往秦牧面前一放,说道;“得,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是给老四的一点东西,我就不进去了。”
秦牧点点头说道:“有四婶在那边照顾呢,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放进去,你顺路送我去趟纪委。”
刘大有心里一咯噔,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的问道:“还有事?”
秦牧神秘的一笑,转身进去了。
刘大有一头雾水,找了个公用电话又给媳妇打了个电话。
张翠那边就笑着说老刘,现在单位上可都把你媳妇当成妻管严了,影响可不好。刘大有也没功夫跟张翠扯几句有的没的,赶紧把秦牧还要去纪委的消息告诉了张翠。
张翠在电话那边想了一下,说道:“老刘啊,这事我回家跟你说,也不知道猜的准不准。你回头给孙局说声,那事不好办。你别往自己身上揽,也别往秦牧身上推,就咬死了他那亲戚把人差点打死,现在西山村的村民要联名上访,秦牧拦都拦不住,懂了不?”
刘大有就说这点屁事我还能办砸了,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这时候秦牧出了医院,刘大有便接上他,开车去了纪委。路上刘大有想探听一下秦牧的口风,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人一路无语。
回到公安局之后,刘大有按媳妇的嘱咐给孙有利把情况说了一遍,孙有利就喟然长叹,挥挥手让刘大有离开。
秦牧这边到了纪委,便有人带他去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纪委书记孔建国证等在里面。
“秦牧同志,坐。”孔建国微笑着伸出手,往旁边的沙发一指。
秦牧微笑着答应一声,悬着半个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双手团着,用胳膊支在沙发扶手上。
“秦牧同志,这次叫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说你西山村有个村财务公开,我想听听你是出于一种什么思路来做这件事的。”
秦牧的双手相互交错了一下,抿着嘴腼腆的一笑,给了孔建国这个年轻人还很稚嫩的感觉,然后才斟酌着语言说道:“村干部,其实就是村民的头,不是高高在上的草头王。自从当上村长之后,我就想,老百姓信任咱,怎么才能让他们感觉到信任咱没有信任错。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虽然没有领导们的事情重要,但是却很繁琐。所以我就考虑着,什么事有个规范,让大家看在眼里,以后出现相同的事,就不要那么麻烦了,然后就出了这个财政公开。”
“哦?那财政公开有什么效果呢?”孔建国好像有了兴趣,眼睛直盯着秦牧,仿佛要看到秦牧的内心。
秦牧的脸微微一红,颇有些看到大干部的局促羞涩,他装作考虑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西山村不富裕,财政就那么仨核桃俩枣的,乡亲们都盯着呢,大家穷怕了。所以,把财政公开,主要是安了乡亲的心,让他们明白,咱们当村官的,没有辜负党的希望,也没有让他们信任错人。”
孔建国的手指轻轻的敲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秦牧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恭恭敬敬的坐在那里。
过了半晌,孔建国好像回过神来,哈哈笑道:“小秦同志,突然之间走神了,可别见怪啊。”
秦牧也微笑着,身子向前倾了一下,说道:“领导日理万机,可不要太劳累了。”
孔建国听秦牧的话音,倒不像是客套的语言,里面透着一股子关心的味道,就笑道:“你个小秦,回去好好干,纪委可盯着你呢。”
卷 一 秦村长啊要争气 第48章 我输的不冤
第48章 我输的不冤
秦牧走出纪委的时候,就感觉神清气爽,从孔建国传递过来的信息,秦牧猜测季秋的独断专行或许已经引起了纪委的反感。按照常理,县纪委是与县委书记并行双轨,县纪委对书记具有监督权却无调查权,但是孔建国会在书记和县长的暗里争斗下,将目光对准自己这一枚棋子,里面的事就微妙了。
至少现在,秦牧已经稳稳当当的坐实了这村长的位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到胡老四出院,这村支书的棒子就要交到秦牧手中了。
权力只有在用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少啊。秦牧想起那封中央党校的来信,咬咬牙,又把那里面的提议抛之脑后。
出了政府大院,秦牧打算再回医院看一下就回西山村,但是没想到在医院大门处碰到了行色匆匆的周小梅。
今天周小梅穿了件红色小皮夹克,将胸前的波涛全部掩盖起来,虽然如此,但是下身的迷你裤和一双平底的旅游鞋,却将小身段恰到好处的变现出来,从那紧绷的大腿可以想象得出来,那杆小腰是如何的细柔迷人。
两人碰了头,周小梅就告诉秦牧,考察团不知道怎么得到了胡老四被打的消息,集体来医院看望胡老四,并说这些客户打算联名到县委告状,要求县委拿出力度来惩治恶徒,给投资者一个安定的环境。
秦牧单手托着下巴,仔细想了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让周小梅给那考察团的人带去个消息,就说县局刘大有局长已经抽调精兵强将,在河子镇派出所的有力配合下,将闹事之人全部捉拿归案,请考察团客户们放心,虽然有个别不法分子出没,但是西平县的投资环境还是相当宽松和有利的。
周小梅狐疑的看着秦牧,问道:“呀,别当我是傻瓜,说说,你这又惦记谁,又想对付谁呢?”
秦牧无辜的摊开手,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我说小梅姐,我在你眼里就是这德行吗?”
周小梅白了秦牧一眼,扑哧一笑,扭着小腰又回到医院去了。
秦牧点根烟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天空乱想。他之所以让周小梅去说这件事而自己不出面,确实考虑了很多。如果他去向考察团的说明,恐怕会给客户一个小小村长权势滔天的印象,甚至还有可能挂上小村长左右县政的恶名,同时,县委班子里面支持自己的白光亮也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考察团肯定要去县委申诉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秦牧也觉得,外来客户闹上一闹,也有利于让县委决策者明白,什么样的投资环境才是外地商人需要的,什么样子的灵活政策才能够吸引到外地投资。他现在人微言轻,却不能搅入这大方针的政治决策上。所以,秦牧宁可当一枚棋子,也不能去尝试粉身碎骨的冒险。
“吱”一声车响,打算了秦牧的幽思,抬头一看,刘大有正从车上跳下来,便微微一笑。
“李照雄已经移交司法机关,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想见你一面,跟我走一趟?”刘大有走到钦慕面前嘿嘿的笑道。
秦牧眉头一皱,指着刘大有说道:“我说刘大哥,你这么高兴干啥?也不怕人说三道四。”
刘大有搓搓手,说道:“怕什么,县委的头头都下令了,这是要从快从严,怕球。”
秦牧摇头苦笑道:“我怕就怕,现在有人心里头正挂着一把刀,正准备看谁不顺眼就砍下去呢。”也不多说,看了一眼医院,不见周小梅的踪影,便将烟头往地下一扔,说道:“走吧,去看看老领导。”
两人又赶往看守所,有刘大有的带领,没有花费多少时间秦牧就看到了李照雄。
此时,李照雄完全没有了刚任招商局长的意气风发,也没有了在西山村喝骂秦牧的威风,整个身体已经相当的萎靡。眼圈深深的陷了进去,眼窝中的双目没有半分神采,如垂老依依的病人一般。头发不再是梳理得一丝不苟,乱成了一锅粥,里面的白发已经是清晰可见。
见到秦牧,李照雄的眼睛才亮了一下,随后转入混沌,沙哑着嗓子说道:“你来了。”
秦牧点点头,坐在了李照雄的对面。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桌子,一个民警站在他们的侧面。
“小东,过来一下。”站在门口的刘大有招招手,那民警看了李照雄和秦牧一眼,便转身跟着刘大有出去了。
没有了旁人,李照雄的神情就活泛了一些,微微抬头问秦牧:“有烟么?”
秦牧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抽了几根的石林,又拿出一盒火柴,扔给了李照雄。
李照雄慢慢的拿出一根烟,又慢慢的掏出火柴,他的心情好象很激动,划断了好几根火柴才把烟点上,放在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大口。
秦牧看着李照雄颓然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好受,说道:“进去以后好好反省一下作为,还是有机会出来的。”
李照雄低着头抽烟,听秦牧这么一说,有些神经质的笑了一声,说道:“出来?出不来咯,这辈子就呆在里面了。”
秦牧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抽完一支烟,李照雄又拿出一根对上,吐了一大团烟雾,才缓缓的说道:“秦牧,当初第一次见面,我其实很好看你,你有能力有冲劲,还有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很像是年轻时的我。”
秦牧也想到那天的情形,长叹一声说道:“其实,你给我的印象也不错。”
李照雄摇摇头,有些可惜的说道:“老咯,到底不是你们年轻人的对手了。”
“政治上没有对手不对手之说,只是政见不同,各有情怀而已。”秦牧摇头说道。
李照雄又吧嗒吧嗒的抽烟,然后考虑了一下说道:“其实,那些钱,落在我手里的并不多,你相不相信?”
秦牧没有表态,身体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李照雄。
李照雄自嘲的笑了起来,又狠狠的抽了几口烟,说道:“是啊,说出来谁也不相信。”
“我信。”秦牧终于说话了,他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双臂支在桌子上,认真的说道:“我真的相信。只是他的官位比你大许多,又没有留下证据,如果你现在举报,只能说你是诬赖,给领导泼脏水。你现在保他秘密,他就能保你家里老少安安稳稳。”秦牧的身体向后缓缓地躺去,最终后背靠在了椅子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