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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嗯了一声,说道:“确实,我昏迷的消息是不能让爷爷他们知道的,老人家岁数大,受不了多少风浪了。”他把嘴抿了抿,问道:“那九江这边……”
刘丹哼了一声,说道:“这事啊,还是你跟我说过,九江市长付玉萍的主意。好像这次九江炸坝闹得挺厉害的,现在还在灾后救援的阶段。按她的意思,你最好先不要露面。”
秦牧倒吸了一口冷气,付玉萍属于中间派,那种笑看风云的人物,她这么做有点违背了平日里处事的手段,难不成中间派也要入局?头疼的感觉又传上了脑海,他低声说道:“肚子有些饿,你帮我做点吃的吧。”
刘丹嗯了一声,说道:“这是军区的医院,你被周团长他们发现的,也没有通知市委,直接把你带了过来。”说到这里,刘丹的脸上浮现出红晕,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就离开了房间。
秦牧摸了摸头,慢慢的躺在了床上,脑海中满是那天晚上临被水冲走的瞬间,白若涵冲自己喊得那句话:秦牧,你到底还要我等多久,我这就跟你走!
窗户外传来嘹亮的军号声,秦牧听不出其中的意思。过了没一会儿,刘丹便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冀南军区周军长和九江市长付玉萍。看着这两个人走路的距离,秦牧蓦然想起刘丹刚才脸色的不正常,看起来刘丹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秦牧也装成傻瓜,假装努力的撑起身子,对周军长微微一笑,说道:“周军长,您可是给了我的一条命啊。”
周军长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娃子,说得是什么话。当初要不是你警告我九江很可能有大水,我手底下的那些娃娃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呢。这半年多我们专门锻炼应急救坝的事情,这还真的用上了。这场艰苦战役打下来,才阵亡了三十多个人,够知足了。”
秦牧心里一阵发痛,嘴里面满是苦味,喃喃的说道:“牺牲了这么多同志么?”
周军长大度的摆摆手,说道:“战场打仗,哪里还有不死人的,这么大的洪水,这么大事故,才死这么几个人,很少了。要是赶上你爷爷带兵打会儿,打一场仗,没有百十条任命都下不来。”
秦牧的神色变得无比的落寞,轻轻的叹息一声,仿佛没有感情的说道:“毕竟这不是一场战争,只是一场洪水,一场本来可以避免的洪水。”
周军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沉重的说道:“都是些好小伙子,有个家伙因为脾气毛躁还被我训过站军姿,但我没想到,他看到大坝要垮,直接开着运沙车扎进了缺口里,人却没能上来。”老军长的眼角也有些湿润,愤愤的骂了句:“他奶奶的,这臭小子爬五米军墙都比猴子还快,怎么三四米的水就爬不上来呢?”
付玉萍坐在周军长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周军长的手背。秦牧假装没看到的向外面瞅去,黑黑的夜色当真什么也看不到。
周军长骂道:“小兔崽子,想到哪里去了,这是我的表妹,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孩子。”
秦牧微微笑道:“看来不是我这么表现,在我之前肯定也有人误会了。”
周军长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说道:“行了,你醒过来我就放心了,后面的事你们谈吧。”说完他便向外走去,临出门的时候转过头,说道:“你们现在最好想个好一点的说法,外面因为你这娃娃的事,可都要疯了。”
秦牧苦笑起来,转而对刘丹说道:“刘丹,我想抽根烟,去给我买盒吧。”
刘丹当然知道自己这时候不适合留在这,说了一句“你就抽把你”,然后就在周军长身后离去了。
剩下的空间,就是秦牧和付玉萍了。秦牧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付玉萍的背景,相当的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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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五 安定青滔 第651章 真正的付玉萍
?初见付玉萍的时候,付玉萍在九江市被市委书记打压得不成样子。《》 。13800100。当时秦牧就有些怀疑,被压制成这样,只要有点过硬的关系,就该重新走一下门路,而不是在九江守了十多年。而且,中间派走上市长的位置,那是很有些奇怪的,无论是高她一头还是低她一头都感到心里很不安。中间派是那种很理性的人物,在政治倾轧中几乎处于超然的地位。
现在看来,付玉萍的根本,恐怕不是想守着市长的位置直到退休,她还是有欲有求的。如今暴露了她军方的关系,而和秦牧单独的面对面,说明付玉萍等待的机会终于到了。用了十多年时间来等待一个机会,秦牧不得不佩服付玉萍的隐忍。有周军长这一层的面子在,她就算做不了市委书记,走到省委担任更重要的职位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秦牧也知道,付玉萍敢于跟自己面对面,那也是笃定了秦牧能够和她合作,吃定了秦牧跟杨系那种冷脸想象的矛盾。
付玉萍的岁数跟翁文华差不多,面相看起来比翁文华岁数还大些。若是走在路上,很有可能被人认为是普通的上班族。秦牧微笑着打破了沉默,淡淡的说道:“付书记,还要谢谢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看我。”
这一句话直接表明了秦牧的态度。付玉萍坐在这里,看重的不是秦牧,而是秦牧背后力量的影响。纵然他们都不帮助秦牧又怎么了,秦牧要是被搞了,恐怕背后力量马上会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为秦牧出气,这是一种来自秦老爷子的威慑,付玉萍只需要这种威慑就够了。所以,秦牧的态度不是谄媚的,也不是受宠若惊的,因为付玉萍根本不是跟他谈,而是和秦老爷子谈,这种感觉让秦牧非常的不舒服,但又无可奈何。
“应该的。秦牧啊,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市委都等着嘉奖你呢。”付玉萍也听出了秦牧话里带着的不友好,只是淡笑着将之忽略,继续说道:“让你在军区静养是我的主意,要是你出现在医院里,恐怕来来去去的都是人,实在不利于你的恢复。”
秦牧苦笑道:“说实话,要是真的躺在那里被一个个人看来看去的,我还真不如不醒过来。”他用一种青年的狡黠和年龄的优势做了一个让步,剩下的就是付玉萍给予秦牧的利益了。这个利益一张嘴必须让秦牧心动,而且还不能让秦牧挑出毛病。他退一步,付玉萍就要让一步,虽然他是主动的,但付玉萍分明从秦牧的眼中看到了如老狐狸一般的狡猾。
她沉默了,轻轻的拿起旁边放置的水果,又从盘子中拿起小水果刀,缓缓的削着皮。这是一个考虑的时间,秦牧自然没有去打扰,也在心里急速的转着念头。
付玉萍要什么,这是一个非常重要问题,只要摸透了这一点,那条件就可以拿出来了。秦牧就是吃不透付玉萍的想法,这才有些纠结。
两人都是动着心思,想着彼此的弱点。秦牧的思想中还带着一点自嘲,不能小看了任何一个人物,能守着地级市长的位置,怎么会是简单的人物。就因为现在这种情形,让秦牧的心头好像清水一般淌过。他今生的后台是秦老爷子,他没有享受过如此高的背景,做事自然沾染了一些官三代的气味在里面。这里面有一种侥幸存在,在他的潜意识中都守着那道王牌,就是在京城养老的秦老爷子。他也在此刻才明白,秦老爷子必然还隐藏着一手暗棋,只要秦牧还有一点点的让老爷子不满意,他就不会把那个人暴露出来,甚至于在临终的时候,还有可能把手中的力量都交到那个人身上。
秦牧肯定了这件事情,顿时栗然而惊,他甚至可以想象,若是老爷子培养的那个人当真从老爷子手中接过了指挥棒,第一个要打压的人绝对不是别人,就是他秦牧。那个人绝对不会甘心做一个过度的棋子,而是要把整整一个派系改旗易帜。
付玉萍的动作很缓慢,秦牧的心思却很快,两人偶然目光交汇了一下,皆闪耀着隐形的火花。
过了一会儿,付玉萍将水果的皮全部削掉,那水果皮在她的刀下连成了一条,中间没有任何的断裂。她慢慢的将水果皮放在果盘中,站起身走到秦牧的床边,将水果的递给秦牧,语带双关的说道:“经常削,都有些习惯了。你的岁数和我儿子差不多,现在他还让我这个当妈的不放心,看看你,他真的跟你差远了。”
付玉萍这是提醒秦牧,九江这乱局秦牧还是搅合不得的,还是尽快的抽身为好。真正的利益全在九江或者说江北内部,秦牧的级别还是差得太远了,赶紧抽身,把事情交给付玉萍去操作,付玉萍也记着秦牧这个硕大的人情,日后会成为秦牧的一把刀。这种类似示弱,同时又不容辩驳的说法让秦牧微微皱起了眉头,将水果接过来,也说道:“其实很多营养都在果皮当中的,洗一洗,也是很好吃的。”
秦牧这句话也有些意思,等于告诉付玉萍,把自己撇出去实在有些不道义。这件事若当真报上去,秦牧自然会受到嘉奖,不同的是,有些人就会倒霉,尤其是在协查组下来的时候,市委的那套班子。
所以,付玉萍需要的是个歌功颂德自我标榜的表现,秦牧需要的是真真正正的利益,而不是口头上所谓的“日后”。九江和州广看似距离不是很遥远,但若不是什么特殊的情况,很少有太多的交集,哪怕到了省里,也是两个不相干的省级政权。
付玉萍微微的笑了起来,摇头说道:“这个如果不够,一会儿我再给你削。”两个人言辞交锋,都在试探着对方的底线。秦牧不知道付玉萍究竟要什么,付玉萍也看不清秦牧为官的思想到底是什么,两个人不可能撕下脸皮直接去问,只能与纡回着言语试探。
这种迷魂阵打的秦牧有些晕,头又微微发痛起来。他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就听到付玉萍轻声说道:“轻微脑震荡并不会太影响大脑的工作,但若是严重一些,酒瓯有些麻烦了,换个脑袋可是很不容易的。”
这句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秦牧的动作登时凝滞下来。付玉萍的心思,原来一直放眼在九江市,看来她对九江有着深厚的感情。从这句话中的意思分析,付玉萍竟然是想利用这件事把九江从江北政权中实际的分离出去,这属于直辖市的思想范畴了。秦牧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的心这么大,但是又由不得不相信,有着周军长的支持,就算是军政分家,但是在全国极为重要的军区旁边设立个直辖市,并不是很困难的。
问题在于,这件事到底有多么难。或者,付玉萍仅仅需要的是形势上的依附,实际上的脱离。秦牧拍了拍额头,轻声说道:“州广那边的任务很重,我的交流会恐怕在线在这种情况下也进行不下去了。付市长,什么时候通知一下我的司机,让我能够快点回去工作,整天躺着可是躺不出成绩的。”
秦牧最终还是选择了付玉萍的建议,将“日后”的利益分配给默认了。付玉萍的微笑非常的温暖,说道:“九江的大坝工程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有些人终归要负责的。”她的这句话也表明,这件事并不仅仅停留在九江的荣誉或者人员的升迁,有些人还是要进监狱的。至于要进监狱的人是谁,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一次杨系肯定要大大的倒霉一番,整个江北的动荡也是已成定局。
秦牧咬了一口水果,点点头说道:“挺甜的。”
付玉萍也笑了起来,说道:“秦书记,您好好休息,过几天恐怕您要忙几天,很多人都非常关心你。”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秦牧也只能选择接受。他来这边完全是机缘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