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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啊,逮住了霍华!“史坦说:“做得真是干净俐落,漂亮极了。”
“谢谢你。不过,为什么这样说呢?”艾比笑容满面地回答着。
“我听说,奈普在向律师公会发牢颍!�
“哦?”
“他说你在开庭前没有先知会他有关付费电视帐单的事。”
艾比对着她的老板露齿而笑,“我早在发现这张帐单时,就派人送了一份拷贝给那个自大狂。是他自己太笨,没去注意到它的重要性。我猜啊,他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不过,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在高兴什么——是因为定了奈普当事人的罪呢?还是因为公然羞辱了那个讨厌的家伙?”
“反正,你两件事都做了,而且理所当然地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胜利的果实。这也就是我不喜欢当个‘噩号信差’的原因。”
“怎么回事啊?”
“你看,我刚刚收到这个。”
史坦递给艾比一个奥勒冈最高法院的卷宗,里面写的是有关最高法院对于州政府和查理·达伦狄姆之间官司的意见。大约在两年前,艾比让狄姆被定罪。他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涉嫌以滚筒炸弹杀害了一个证人和他九岁的女儿。因为狄姆被处死刑,所以最螅ㄔ壕妥远卦恼飧霭缸樱碜诶锛械淖柿鲜亲铙{法院专门行文给律师的复印本,上头写的是他们对这个案子的判决认定。过不了多久,这个最高法院的判定意见就会被登在法院公报上,然后很快被送到各个与法律相关的图书馆。
艾比低头看着卷宗,从案件的标题、律师名字循视而下,一直到她所要找的那一行字。
“哦,不!”
“更糟糕的是,”史坦说:“他们把他的陈辞丢给了莱斯。”
“这是我全权处理的案子,”艾比显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不能让他被提出来再审。”
“说得没错。”史坦义正辞严地说。
“是哪个法官写这堆狗屎的?”艾比忿怒异常地问。她的脸彷佛就快贴到纸上,仔细看着签写这份判决意见的法官名字,令史坦看不见她的眼睛。
“这个该死的混蛋!”她骂得很轻,令史坦几乎听不见。艾比把这份意见书整个揉皱在手里,“我真不敢相信他可以屈服成这个样子。他这么做,分明就是要给我难看。”
“我不知道,艾比。”史坦冷淡地应着,“不过,他还必须说服其他三位法官附议他的看法。”
艾比火冒金星地瞪着史坦。她的忿怒、失望和挫折是那么强烈,让史坦不得不撇面转过身去。她一把将这份意见书扔到地上,气冲冲地走出办公室。史坦弯下身捡起那份意见书,放在桌上摊平,好让签写这份意见书的法官名字可以看得清楚些。是奥勒冈最高法院的法官罗勃杭特·葛里芬,与艾比交恶疏离的丈夫。
第二章
鲍伯·派克,一个高头大马的执业律师,他的腰际横勒了一条皮带,因为他总是非常执拗地要将它束得很紧,所以就在腰上的两圈肉之间露出一个极明显的凹槽;此外,脖子上也垂悬着一圈圈肥脂,脸颊也是鼓胀得膨膨的。这个时候,派克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他的信用帐户和一般存摺帐本全都摊在办公桌上,他已经査了两次,可是帐册中的总额还是一样。派克不经意地伸出一只手轻抚着他干涩的双唇。他很确定,在这两个帐户里应该还有更多的钱才对。所有的帐单都付清了,而客户的钱也都已经汇了进来。那么,钱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事务所的经常费没变,家中的开销也没有增加。对了!古柯硷——一定是都花在那玩意儿上头,而且最近花费的金额好像有一直在增加的趋势。
派克做了个深呼吸,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摆摆头,旋旋颈子,耸耸肩,看看能不能让紧绷的情绪得到稍稍舒缓。如果那个美丽的白色粉未巳经对他造成了困扰,那他必须停下来,不能再受到它的诱惑了。其实那是很简单的,毕竟古柯硷并不是什么必需品,可取可舍,而他觉得自己只要弹弹手指,就可以轻易地挥别那个东西;况且,他的供应线最近断了,自然也就没货可进。
派克现在感觉好多了,似乎他的问题都已经获得解决。他把帐册扔在一旁,清出桌面,拿出一份个案的资料来。他得好好琢磨,为两天后的预审裁决申请做准备。赢得这个裁决申请对他来说相当重要。如果让他的当事人必须赴庭受审,那他就毁了。所以他一定要准备出一份最顶级的裁决申请书,一举博得满堂彩。
派克开始读这个案子的资料,但他还是很难集中精神专心地看,脑袋里依旧盘旋着钱的事,仍然在担心其他问题。他的供应者,那个家伙前两天被捕了。派克原本还打箅去跟他接头,谈谈增加供货量的事。
当然,他想戒了,所以那应该不再是个问题。然而,如果他还是需要一点点来对付躯体与精神上的交战时,却没有进货的门路,那该怎么办才好?他只要一想到这里,就变得有些神经质。可是他现在必须赶快冷静下来,专心写完这份裁决申请书。
派克想到底层抽屉里的那个拉链包包。如果他的运气够好,他可以在阅读这些资料时,抓住飞掠而过的灵感,然后迅速完成这份裁决申请书。这样一来,他就更不需要去担心古柯检的事。反正,他想戒了。而现在,如何能够抵挡他所偷藏的那些白粉的诱惑,正是他必须勇敢踏出的第一步。
当派克正在奋笔疾书,为他的说辞做最后合理化的注解时,电话对讲机上传来了接待处小姐的声音。
“派克先生,有一位狄姆先生想见你。”派克突然打了一阵寒颤,有那种急欲冲进厕所的欲望。“派克先生?”接待处的小姐又重复说了一次。“哦,好的,香侬,我马上就过去。”
只要是查理·狄姆一出现,鲍伯·派克就从来没有觉得舒服过。即使是像上一回,这个前任的毒品供应商被囚在死刑犯的牢房里,他们被迫进行一些必要的沟通,尽管两人之间隔着一片防弹玻璃,派克仍会觉得不安。不谈别的,光是狄姆被定罪的显赫经历,实在就足以令任何人都坐立难安了。有一个叫作赫罹·休伊的人想要抢狄姆毒品生意的地盘,结果没多久,两个男孩就发现休伊残缺的尸体横陈在当帕斯特。根据验尸官的说法,休伊是经过长时间的凌辱致死的。派克在检阅审理证据时,曾经看过法医的验尸照片;在看完那些照片后,他足足有一整天吃不下任何东西。
赖瑞·哈林斯,二十八岁,已婚,一个午后班的工会男子。当他开车经过当帕斯特时,正巧看见狄姆正在放置一包血淋淋的东西。他想,那包东西可能是一个人的尸体,然后他又不断地说服自己是在胡思乱想,直到他看到有关休伊的尸体被发现的报导时,才真正确定了自己原先的想法。
只看见背影,哈林斯无法确实说出狄姆的身分,但只要进了嫌犯辨认室,他一定可以从那一排涉嫌者中,揪出他所看见的那个男人。然而,有人将哈林斯的身分泄漏给报社。接着,狄姆失琮了几天。没多久,有一天,当哈林斯决定载他九岁大的女儿上学,顺便跟她的老师谈一谈时,才启动车子,就触动了被人安在车子底盘的滚筒炸弹,父女俩就这样被炸死了。
派克饥渴地盯着最底层的抽屉,但最后还是决定带着他所有正常人的机智去面对狄姆。况且,查理现在的心情应该不错,因为派克才刚刚为他打蠃了这场官司,他之所以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想必是来向他道谢的。
当派克走进会客区时,狄姆正在看《新闻周刊》“查理!”派克伸出一只手,热心地向他打招呼,“真螅思侥恪!�
查理·狄姆从手上的杂志后面探出头来。他是个中等高度的男子,但是却也长得虎背熊腰,肤色较深,面貌还算英俊,那一头卷发总是令派克连想到华伦·比提。狄姆最迷人的表情莫过于他的露齿微笑,那种微笑带点傻相,会让你觉得自在舒服。除非,你读过有关他的精神分析报告,否则一定会被他骗倒的。
“你看起来很不错嘛,鲍伯!“当他们两个人在派克的办公室坐定后,狄姆兴奋地说。
“谢谢你,查理。你自己的气色看起来也不差啊!”
“那当然!我现在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伸展我的关节。那种一天被关二十三个小时,只能曲身坐在一间狭窄牢房的滋味可不是你能够想像的。”
狄姆穿着一件栗色的短袖衬衫,曲着左臂,刻意显出他的二头肌。
“不错,不错,身材练得不错。”派克颇为同意,“怎么样,有什么事吗?”
“也没啥了不得的事,只是想过来跟你道个谢。你把我的案子蠃得漂亮。”
派克微微地耸耸肩,“那不就是你付钱要我为你做的事吗!”
“不过,你真的做得很好。我敢打赌,那个卑鄙的葛里芬现在一定吓得屁滚尿流。”狄姆嘲笑地说:“判决下来以后,你见过她没有?”
“一次;在法院里。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提出这件案子,所以没理由幸灾乐祸。”
“哦,鲍伯,你的心胸实在太宽大了。我啊,现在真的很想见她一面,因为我知道这件案子跟她个人有关。我的意思是,她一直想置我于死地,可是她却什么也没办到。”
“这样吗?我倒不觉得这件案子跟她的私情有关,查理。”
“你真的不这么认为?“狄姆问话时的神情有如一个好奇的小男孩。
“不!我只是认为她在尽她的本分做事罢了。只是很幸运,事情的结果顺了我的意。”
“唔,好吧!或许你的看法是对的。但我可不这么想。蹲在土牢里的时候,我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想了又想。在那里我可是有非常多的时间想她的,我总觉得那个婊子是冲着我来的,鲍伯。”
狄姆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怪表情,让派克有点儿忧虑。“算了吧,查理!你可要晓得,现在警察们不分昼夜地跟在你的屁股后面盯梢,你最好别再出什么岔子,免得让他们起疑。”
“哦,也对!我同意你的看法。”狄姆很理智地说:“毕竟水在桥下流嘛,对不对,鲍伯?我现在只想继续过我的日子。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另一个原因。”
“什么意思?”派克显得不大自在。
“我想请你帮点小忙。”
“帮什么忙?”
“这个……看来在这次上诉中,你好像嬴得很轻松。我的意思是,他们甚至不必再重审我。所以那个该死的法官真的很欠扁,对不对?”
“他是真的犯了一个错误。”派克回答得相当谨慎,“可是,要蠃得这场官司,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狄姆摇摇头,“我看到的可不是这么一回事;而且,那也不是我的看法。土牢里有一堆人懂得法律,当我向他们问到我的案子时,他们都说我是稳蠃的,就跟跳舞一样容易。怎么样,说有多容易就有多容易吧!我在想,或许你该还我一些诉讼费。”
“事情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査理。”派克说。他试图说服自己,将这场谈话的气氛转为两个理性公民之间“研商式”的讨论。“费用是不可能归还的,况且那也不是依审判结果来定价。记得我们曾经讨论过这个吧?”
“我记得啊!”狄姆一边回话一边点头,“不过你也知道,鲍伯,我想的是‘公开’方面的问题。打蠃我的官司,让你在客户间的声誉增加了不少吧!我说的对不对?而且,客户们会一传十,十传百。这等于是在帮你做免费广告。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