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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那个房子,黑头狼王的脑袋里升出了一个报复的念头。
孤零零座落在村东头的“五七”战士老石家,已经关上了院门,放下了窗户上的“吊搭”。孙丽珍坐在里屋的炕上,用缝衣针拨了拨灯芯,在油灯下补着旧衣服。石振海在外屋往锅灶里架了几根劈柴,大铁锅里的水马上就开了,锅台上放着待沏的茶。突然,院里的士佐犬狂吠了起来,九腭狸也从房门下面的小“猫门”钻了进来。猫冲着石振海大叫了几声,就从“猫门”钻了出去。石振海从那张紧张的猫脸表情中,预感到要有严重的事情发生。于是,他拿起门旁边的板斧,推开了房门,来到了院子里。石振海看见九腭狸越过墙头,向村里的方向疾奔。他站在院墙里的马扎上向外看,吓了自己一大跳,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像鬼火一样,10几匹大狼正在包围他的家。他赶紧把士佐犬和小狼狗喊进了屋里,想去救那头“荷宝蛋”猪已经不赶趟了,只能放弃了。自己也迅速进了屋,把门紧紧关上。
石振海从门缝里看到,群狼爬上了墙头,又跳进了院子。有的狼咬死了“荷宝蛋”,有的狼用爪子使劲的挠护窗用的“吊塔”,厚厚的硬木板被挠的嘎吱嘎吱响。还有几匹狼挤到了房子的门口。孙丽珍不知所措,只能瞅着自己的丈夫。
“五七”战士老石的意志非常坚强,他12岁时死了娘,14岁时又死了爹,孤身一人搭渔船离开青岛的乡下。在黄海上遇到了罕见的大风浪,黄胆汁吐到了船上,差一点就掉到大海里就喂了鱼。到了日本统治下的“关东州”后,在码头扛包当童工,受尽凌辱后,与几个做苦力的伙计打了一个日本监工。然后逃到“满洲国”的阜新煤矿刨煤,几次矿下的危险事故他都能沉着冷静的对待,一次次侥幸逃生。他在领导矿工与日伪做斗争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怕过敌人。今夜,群狼的夜袭照样吓不倒有如此经历的铁汉。
一条狼爪迫不及待的从“猫门”里伸进来,狼在沿用掏小动物巢穴的办法。石振海从锅里舀了瓢滚开的水倒下去,烫的狼大嗥一声缩了回去。又一条狼爪不知好歹的再伸进来,石振海一斧子下去砍下半截狼掌。一股狼血溅到了地上。痛的这只狼在院子里乱蹦。几只狼又开始在门外的地上用爪子不停地刨。不长的时间,门槛下就被挖了个脸盆大小的坑。一个毛茸茸的大狼头从挖开的地方探进屋里,石振海从锅灶里拿出跳动着火苗的劈柴,直接触向狼头,屋里顿时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外面的群狼开始用身体撞门,狼在采用对付大动物巢穴的方法。屋里士佐犬叫了,小狼狗也跟着叫了起来,叫的声音与外面的狼嗥一模一样。屋里的人楞了,屋外的狼惊了,群狼想不通,人的身边怎么会有狼的存在呢?
院外的猎枪响起来了,猎犬团团包围了院子,包围了不知深浅的群狼。原来,九腭狸在房顶上发现了偷袭的群狼,向主人报告后,马上跑到了养鹿场。那里的值班人员与护鹿犬都明白了猫的意思,于是调动了更多的人和犬向“五七”战士老石家包围。
沙队长眼睛红了,他要好好教训一下无法无天的群狼。群狼开始逃跑了,石振海打开了房门,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举起板斧向一匹向墙外爬的狼劈下去,狼惨叫着跌到院里,小狼狗顺势扑上去咬住狼的咽喉。士佐犬也咬住了一匹狼的后腿,孙丽珍用力把扁担砸在狼的腰上。老百姓形容狼是“铜头,铁臂,豆腐腰。”的俗话一点都不假,这匹貌似强大的狼马上就瘫了下来。
12匹狼被击毙或打死。黑头狼王侥幸突围了,身边还剩下2匹狼,其中有1匹前腿被剁掉了半截狼掌。昔日威风八面的狼王弄了个狼狈逃窜的可悲下场。
石振海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么多死狼,心情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自己亲手杀狼也是死逼无奈呀!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动物与动物之间是这样,人与动物之间是这样,人与人之间也是这样。如果,相互之间多一点宽容,多给一条出路,或许能够和平相处。
生产队破例奖励给石振海2张狼皮,硬硬的黑灰色毛。石振海把狼皮转送给了养鹿场的值班人员,让他们在享受狼皮温暖隔凉的同时牢记野狼的危险。
当小狼狗的真实身份暴露后,沙队长几次上门要没收小狼狗,都被“五七”战士老石家拒绝了。孙丽珍觉得不论是狼还是狗,只要能与人和平相处就行,说什么也不肯答应。她已经把小狼狗视为家庭的一员,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第六十八章 驱赶乌鸦的小猫
石小勇与10几名知青调到了农场的园林队。
园林队地处台安、海城、盘山和大洼四县交界地的大洼一侧。邻一条不宽不窄的河,河岸上有许多垂柳和高大的杨树,杨树的上面筑有很多的鸟巢,鸟巢上面栖息着一个有上百只乌鸦的群落。
园林队主要经营着一片苹果园和一片葡萄园。苹果树的品种基本上都是国光,还有少量的其它品种。果园的规模虽然不太大,但在整个农场是独一份。经常有农场革委会的干部来检查指导工作,顺便弄点苹果回去。石小勇来到园林队以后,学了不少有关果树的知识。如修剪果树的那段口诀就必须要背熟“一年三主枝,两年六大叉,上疏下密,南疏北密。”
青年点的房子西邻是队部,队里养了3只狗和两只猫。当苹果熟了的时候,狗要到果园里巡逻,防止有人偷盗苹果。当苹果装筐入库的时候,猫要在夜里守库防止老鼠咬伤咬坏苹果。讨厌的老鼠不是偷吃一个完整的苹果,而是把整个筐里的苹果差不多每个都咬上一口。让客户无法购买。被咬坏的那些苹果只能分给农工和知青解解馋。这样,人们的心情就很矛盾。一方面想让苹果保持完好,卖个好价钱。另一方面又想吃点老鼠嘴咬过的一些坏果。所以,当名叫大黑和小白的两只看仓猫特别尽职尽责的时候,就会被有的知青偷偷在青年点里关一宿,让看仓猫失职一夜。
有一天下午,成群的乌鸦从队部的上空飞过,下面的人们正在开“大学大用毛主席哲学思想”的讨论会。忽然,从空中降下一阵乌鸦粪雨,落到人身上的鸟屎粘糊糊,臭气熏天。两只猫也未能幸免,浑身上下是又脏又臭。大黑猫和小白猫跑到河滩的沙地上好一阵打滚,紧接着,猫就开始了爬树和拆乌鸦巢的行动。大黑猫和小白猫忙活了到了日落,把几十个乌鸦巢全部捣毁,扔得满岸都是大大小小的树枝,搅的乌鸦没有了安身之处,一夜不得安宁,只能站在树上熬了一宿。
第二天中午,猫和狗都在队部的院子里晒太阳。突然,成群结队的乌鸦向它们冲了下来,在它们的身上乱啄乱抓。3只狗有点招架不住,就一溜烟跑到队部的屋子里。两只猫也想撤退,可是被乌鸦群缠住不放,只好在那里继续与报复它们的乌鸦们,进行了一场殊死的搏斗,只见鸦羽和猫毛纷飞。过了10几分钟的时间,乌鸦群飞走了,地下除了一层毛还留下了几只乌鸦的尸体。满身伤痕的两只猫,眼睛仍在盯着远飞的乌鸦群。
这时,躲在屋里看热闹的3只狗跑了出来,幸灾乐祸的叼走了地上的死乌鸦。
那些曾在树上筑巢栖息的乌鸦再也没有回来,不知道它们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有大黑猫和小白猫每天都到河滩地上溜达一圈
第六十九章 一封未寄出的信
17岁的陈晓琴到民兵团当话务员,已经快一个月了。
所谓的民兵团,就是给一个阿拉伯数字的部队编号,按照部队的编制,设若干个营、连、排、班的“民工团”。从农村抽调许多知青和青壮劳力,每人发两套没有领章和帽徽的军装,肩上扛着锹和镐,开进了本溪附近的千山群峰当中挖山洞,修军事战备仓库。
千山属长白山的支脉,由东北向西南绵延,如千朵莲花云集。据称共有峰峦999座,其数近千,因而得名。此地无峰不奇,无石不峭,草深林密,人烟罕迹,是个神秘莫测的境地。
前段时间,民兵在搞火药爆破的时候,飞起的落石不慎砸死了一只老乡家的小猫。通情达理的老乡什么都没说,为了搞国防工事,死只小猫不算啥。
可是,母猫却不干了,整天去骚扰打泡眼的工作,爆破手们只好把母猫给捉住了。正巧,团里后勤处的一名副处长要出差到旅顺军港办事,就顺便带走了那只母猫。当吉普车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人们把母猫放生了。
仅过了8天,母猫就又出现在工地上。谁没有想到的,大约400公里的山山水水,不知道它是怎么跨越的。
母猫归来以后,报复的行为加剧了,它开始频繁地爬电线杆咬电话线,让很多重要的命令和汇报得不到及时的传达。民兵们又把母猫捉住了,这次只能用绳子拴在团部炊事班的仓库里吓唬耗子。
第二天清晨,母猫咬断了拴它的绳子,从仓库逃出来后,跑向了即将引爆的地点。那个地点离小猫被炸死的地方不远,它选择了与小猫同样的命运。母猫无法与人们抗争,也无法挽回小猫的生命,只能走上了绝望的不归之路,去猫的天国里找它的孩子。
一声巨响,山石崩裂,母猫的身体变成了无数尘埃,落到了不可逆转的终端。
每天坐在手摇电话的人工操作交换台前,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林已经黄叶飘零,陈晓琴的心里感觉有点枯燥和寂寞。好在话务员的工作是两班倒,打夜班的时候,没有几个电话,可以趁机睡上一觉,这样白天就可以随心所欲的自由活动。
休班的陈晓琴,坐在寝室的桌前准备写一封信,写给那曾牵过她的手,送给她树叶的大男孩。她要把那只神奇之猫的故事告诉给他,要把近来的所见所闻叙述给他。信写得很投入,蘸着蓝墨水的钢笔在信纸上飞,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要讲。信的结尾处,还画了一幅有关猫的漫画。
陈晓琴写完的信,装进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里,贴上了一张8分钱的邮票。
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来了,绿色的邮袋里带走了许多民兵写的信。有写给父母的、妻子的、孩子的,还有写给恋人的。
但是,众多的信中唯一少了陈晓琴写给石小勇的信,那封信又被陈晓琴放到了柳条箱包的最底下,那地方还放着石小勇送她的贺年片和干树叶。
第七十章 徒步归家风雪路
1971年的元月中旬,石小勇经过近两个月的短期学习,从县“五七农业大学”回到了园林队。这是一所有关部门,专门为加强“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管理而开设的培训学校。
尽管,学习的时间特别短,政治学习又占了课程内容的很大比例,石小勇还是学到了一些实用性很强的东西。尤其这是**开始后第一次脱产学习,让石小勇有了几许的兴奋。
园林队的宋队长,提前给石小勇放了春节的休假。虽然,月底才过年,但是宋队长知道石小勇的家比其他的知青要远的多,别人回城去享受城市的热闹,石小勇要回到比这里更冷清的地方。
一路几度转车,到了石小勇家所在的那个县城以后,正巧赶上回家的那条公路修路,停止运行。没有办法的石小勇又转道去了吉林省的山城镇。石小勇知道从山城镇到家也有一条客运线路,可是等到了山城镇又赶上场大暴雪,汽车全部停运了。据说几天内也通不了车。没办法的归家人找了个便宜的旅社住了一夜。
在旅社的房间里,石小勇结识了一位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