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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霞、常雅娟和潘莉莉,都嫌陈晓琴讲的故事太老套,太陈旧,太腐朽,有浓重的封建主义的色彩。大家告戒陈晓琴,以后不要跟别人再讲这样的故事。
潘莉莉快嘴快语的分析着说:“猫,本来是没有阶级性的,但养猫的人是有阶级性的。这样猫,也就不可避免的烙上阶级的烙印。千万不要颂扬才子佳人养的猫,否则要给自己添麻烦的。”
陈晓琴心里很清楚,这是她与石小勇一起坐着小板凳,在自家院子里听的故事。如今她与心中的王子已经离开了3年的时间,离开的时候,心中的王子也没有带走她,但带走了她的一颗心。在她的箱子里,还有一大摞未寄出的信,里面写满了对石小勇的思念。
4个女孩一路说着,讲着,胳臂上挎的篮子越来越重。野蕨菜、苦丁菜、刺老芽、小根菜和曲蘑菜也装满了蓝子。她们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在广袤的林海之中迷了路。
潘莉莉手持着望远镜到处观察,除了看到头顶上的天空是蓝色,四周树林的颜色都差不多,根本分辨不清来路归途。
金霞认真的摆弄着指南针,可是按照指针的方向,是一片难以逾越的灌木林和一道危险的沟壑。
常雅娟则用力吹响了求救的口哨,但是哨声淹没在风吹树叶的声音中。
此时,两个爱讲阶级斗争故事的女孩,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了脑袋。一个会讲笑话的女孩,脸色凝重,也消失了笑容。一种不祥之云,笼罩在她们的头上。
虽然,她们知道驻地离此不远,但无奈找不到正确的途径。
正在大家着急的时候,陈晓琴竟拍起了手。那掌声唤回了正在附近林间玩耍小褐猫。只见她轻轻地摸了摸小褐猫的背,猫就好像明白了人的意图,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带路。
入山的女孩们,在猫向导的带领下,趟过密布着益母草的山坡,绕开点缀着铁线莲黄色小花的灌木丛,避开了因山涧冲刷而形成的,一道道干涸的沟槽。用了不长的时间,就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迷幻般的山林。
回到驻地时,太阳已经西斜,紫外线照射的也不那么强烈了。她们把采摘到的新鲜山野菜,全部送到了炊事班。
那些山中的故事和迷路的事情,谁都没有往外传。
第九十四章 烽火台旁收猫记
一大早,是个夹阴天。
老孙头拿着队里开的介绍信,赶到县城的医药站买了些中药材。然后又到饭店买了一个混合面的馒头,揣到怀里就往村子返。
归途中,路过一个破落的寺庙。以往神圣的僧侣,早都没了踪影。
老孙头依稀记得,小时候曾来过这里。听到过,晨钟暮鼓,佛声浩浩。看见过,穿着袈裟的和尚在做法事。到处都是雕塑的黏土彩绘菩萨和罗汉像,满廊栩栩如生的图画。
他有点怀旧的走了进去,只见大殿全部被烧毁。一片破砖碎瓦,散落在院墙内。泥塑佛像,几乎都被砸碎或砍为几截,残肢断体满地都是。有几座佛像虽然仍立在原处,但身上都被棍棒和扎枪戳得千疮百孔。大殿中央的佛祖释迦牟尼像,也是自身难保,被人当胸开了一个大窟窿。显然,红卫兵造反派在塑像体内搜寻过宝物,因为和尚通常都把财宝藏在那种地方。5年前,这里还风光无限的领受着信徒的香火,现在却变成了,眼前的断壁秃垣。
密集的燕子,把废弃的庙宇当成了栖身处。一只饥饿的黑黄条纹猫,正在垂涎着低飞的燕子。老孙头的彗眼一看,就鉴别的差不多。那很可能是一只“身短、耳短、嘴短、足短和尾短”的好猫,俗称的“极品五短”。
老孙头试探着向流浪的雄猫走去,慢慢蹲在雄猫的面前,雄猫并没有惊慌的逃去。他突然向雄猫脸吹了口气,雄猫也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微缩了一下头。天生爱猫懂猫的老孙头,心里掠过一阵惊喜,知道了,这是只难得一见的优良雄猫。
他从怀里拿出那个馒头,掰了一半放在雄猫的面前。把剩下的另一半,又塞进了自己的怀里。雄猫看了一眼老孙头,用嘴叼着馒头,走到一根折断的廊柱旁,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急着赶路的老孙头,悄悄起身走了。
在离庙宇废墟不远处,有墩烽火台。高有3丈多,直径也足有3丈的砖土结构台子。如今,变成了青砖坍塌,泥土崩裂的大土堆。有点累了的老孙头,索性坐到土堆上抽袋旱烟,回忆起小时候,跟父亲去省城前,也来到过这个古老的烽火台。
他曾经听父亲讲过,烽火台是明朝洪武年间为了镇守辽东,于辽东半岛南端修建的。外垒青砖,内夯泥土,逐层上收筑成。距离现在大约有600多年了。当时是十里一台,专门为防止倭寇,侵入沿海而设置的。当时发警报通常是点燃掺有少量羊粪的狼粪。这种燃烟总是笔直向上的,甚至刮大风时也依然如此。狼烟四起就是指点燃狼粪,报告各处紧急的战事,频繁地来到。
老孙头想,狼烟的这种说法只是出于人们的臆想而已,并没有多少可信度。不过自古以来,辽东半岛就是兵家之地。他正在抽着烟想着事,忽然看见雄猫跟踪而来。他站起身来往家的方向走去,雄猫也不远不近的跟着走。
晚上,老孙头为猫准备了两份食。一份是大花雌猫的,另一份是五短雄猫的。他对流浪猫的到来,一点也不感到突然,就好像是养了很长时间的自家猫一样。
当然,怀里那个舍不得吃的半个馒头,他还是逼着老伴吃了。
过了几天,老孙头仔细观察了五短猫的牙齿,弄清了这是一只5岁龄的猫,相当于人类的32岁。真是只正当年的猫呀,老孙头比喝了壶陈年的老酒还要高兴。
第九十五章 看护参田的好猫
邻村生产队的黄队长带领几个人,亲自来到了“五七”战士老石家。他们是慕九腭狸救鹿,咬野猪,护狗斗狼的大名而来求援的。
原来,他们生产队的育参地里,最近来了一群凶猛的山鼠。每到夜里,就嚣张的集体出动,跑到参田里偷食人工养植的人参,一夜要咬坏几十株。
黄队长看着满地凌乱的淡黄绿色的小花和掌状复叶,心里好像在流血,山鼠咬的简直就是社员的“活命钱”。到了晚上,人们值班的效果也不明显。好不容易弄了两只猫,竟被又大又多的山鼠给吓跑了。
孙丽珍本来不想外借自己家的猫,怕又惹出什么麻烦事来。但是老李却执意要让九腭狸去为民除害,也就勉强答应了。她用只有九腭狸能懂的语言和动作,细心地叮嘱了一番。
黄队长等人如意的借走了九腭狸,交给了3名看参人。严令看参人员一定要认真负责,仔细的看管,再不能有半点的闪失。
上半夜,3个看参的人,看见九腭狸在参田里认真的寻查着,山鼠未敢来犯,就高兴的守在窝棚里面,偷偷地喝起白酒来。喝来喝去,疲惫的身体不胜酒力,3个人竟喝多了,倒在地上睡起大觉来。
诺大的参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就剩下一只外借的猫在守夜。
第二天一大早,黄队长来到了参田。见十几只被咬死的山鼠堆在窝棚门口,被山鼠咬伤耳朵的那只猫,仍蹲在田间观察守候。看来昨晚,一定发生了一场猫鼠之间的恶战。究竟如何惨烈,只有尽职尽责的猫知道。
黄队长推开了窝棚的门,一股酒气扑鼻而来。3个失职的看参人还在呼呼地睡觉,其中一个鼾声如雷。地上甚至还有一堆醉酒后的呕吐物。黄队长气得用脚把他们一个个踢了起来。
大声骂道:“妈了个八字的,赶快给我滚起来。3个大活人竟赶不上一只猫。”
3个醒酒的看参人。看到了外面平安无事的参田,也看见了耳朵还在流血的猫,更目睹了那堆死山鼠。
一张张,本来已经褪了酒红的脸,又都羞愧得红到了脖子根。
年过不惑之年的黄队长,不由想起了一段小时候老人给他讲的一个故事。
明朝的时候,有一次明军从铁岭卫出发,由西向东去讨伐建州的女真人。其中一支运送粮草的队伍从这里经过,扎营休息。运输队伍中还带着几只猫上路。因为在途中,拦路的绿林好汉可挡,老鼠的偷盗却难防。所以猫在队伍中作用不仅可以防鼠,看见生人也嗷嗷的乱叫报警。这一夜,押送粮草的官兵见荒山野岭无险可言,就放松了警惕,喝酒一醉方休。醉酒的人吐的满地,都忘记了喂猫,几只猫把人吐在地上的东西吃了,也都成了醉猫。夜里,先是山鼠盗吃,后是贼人偷抢。等官兵和猫的酒醒了,什么粮草,全部都没了。
黄队长没有把故事讲给几个失职的看参人听,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尽职的猫一眼。
3天以后,偷参的山鼠远遁而去。
黄队长亲自把猫送回到“五七”战士老石家。顺便又给石振海带了两瓶泡着人参的酒。
第九十六章 争斗发生在门口
沙队长家的大恶狗正在村里横晃,咬跑了4只邻家的狗,又吓跑了3个路人。大家都像躲瘟神一样的避开了这只目空一切的狗。人们不是怕大恶狗,而是怕大恶狗家的人。全村无论是人还是狗,只要得罪了大恶狗,沙队长就会亲自上阵,轻则被堵到家门口挨骂,重则被扣工分陪钱,甚至挨打。
沙家在村里的势力最大,他的大儿子在公社革委会当个小头头,他弟弟在县革委会谋了一差事,连襟是大队的会计。沙队长简直就是村里的土皇帝,就像俗话中讲的“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他家的大恶狗也和主人一样到处专横跋扈,任达不拘。
大恶狗溜达到了村东头,看见了正在低头走路的女孩吴金凤,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吓得女孩惊叫了一声赶紧往后跑,胳臂上挎的蓝子甩了出去,刚从村外采的野菜撒满了一地。大恶狗见弱更欺,在后面边追边叫。
女孩吴金凤被逼得无路可逃,无人相救,只好跑向离自己最近的“五七”战士家。就在吴金凤被大恶狗追上的瞬间,士佐犬挡在了大恶犬的面前,傲睨着不可一世的大恶狗。大恶狗火冒三丈,眼前竟然出了胆大包天的挡道狗。
两只身材相当的大狗在对峙着。谁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战胜对方,都在等待着时机发起攻击。
九腭狸在房顶上看的清楚,在两只狗相互发出威胁的吼声中,悄悄地绕到了大恶狗的身后。在大恶狗扑向士佐犬的同时冲上去,狠狠地咬住了大恶狗的脊背。
大恶狗在士佐犬和九腭狸前后夹击中,只有短短两个回合就落败而逃,带着满脖子和脊背上的流血,夹着尾巴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恶狗就趾高气扬的返了回来,后面跟着端着猎枪的主人。
沙队长见到了“五七”战士老石家的猫与狗就端起枪,刚要扣动扳机,枪口前出现了一个正气凛然的女人,女人威严的眼睛让沙队长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五七”战士老石的妻子大声喝斥道:“沙队长,你想干什么?你手中的猎枪是用来打野兽的,不是用来打家猫家狗的。你有什么权利随便杀生,你凭什么要介入到猫狗之间的争斗。”
“让开,我长眼睛可子弹没长眼睛。”凶神恶煞般的沙队长威胁着喊道,双手并没有放下的猎枪。
孙丽珍无所畏惧地走向了枪口,勇敢地伸出手抓住了枪管。
“你算什么老爷们,有能耐从我来。”
“城里来的老娘们,少跟我来这一套。在这村里,我愿意真么样就真么样。赶紧给我他妈的让开!”沙队长不是在说,而是在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