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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康说完,何晓筝吃惊不小。拿电筒又仔细照看,这园圃确实造得如坟头一般。里面泥土高于平地近两米,四壁都是巨大的石条砌成,上面用栅栏围住。按照风水布局,这么高的园圃,很容易让人产生坟头的想法,显然是凶兆格局。萧家历代讲究风水,为什么会如此布局呢?
谁会在自家后院修造坟墓,而且封土上还种满花草树木?狄康一时好奇,慢慢地朝花圃里走去,刚走几步,却被何晓筝一把拉住。狄康回头望去,何晓筝却指了指地下,狄康低头一看,险些冒出汗来,双脚边缘竟是口深井,直径不足一米,深不见底。狄康心中暗暗惊慌,责骂萧家为何在这里凿井。若不是被何晓筝拉住,一脚踩空,非死必残。
狄康绕过深井,往园圃上看了看,隆起的最高点,有圆孔,像泉眼,但没有水。狄康指着那些圆孔对何晓筝说:“都说萧家老宅有些名堂,今日一见果然怪异。你瞧那些圆孔,这就是俗称的眢井。”
“眢井?不可能,那么小,怎么打水喝?”
“眢井不是水井,是埋死人用的。”
“埋死人?这里是萧家的祖坟地?”
“是不是祖坟我不清楚,可这些眢井就是修墓时,留在地面上的气眼,用于地下通风。因为葬狗坡地势与其他地方不同,所以修墓的方式也就不同,按照修墓早年规矩,墓修好以后,这些眢井就要堵死,否则进入空气,很容易使尸体腐烂。刚才那口深井,也不是吃水用的,而是排地下水的,俗称冥井。冥井的作用是使墓中的水汽外渗,保持墓中干燥,所以冥井是不需要堵死的。可萧家为什么还留着眢井通风呢?难道是给死人呼吸用的?”
“如果是萧家祖坟地,我看倒也不怪。你想萧家的人,死了以后都埋在里面,要不断地进去,不断地出来,留着这些眢井作通风,也属正常。或许打仗地震的时候,还可以躲在里面,避灾避难。也许萧家认为祖宗葬在后院,就是不离不弃。这是人家的家事,暂且不管。”何晓筝说完,朝身后看了看,萧错还在刨坑葬狗,估计一时还不能注意他们。
“你盯着萧错,我去看看。”狄康不敢擅自进入园圃,只在栅栏外看了看,找了最近的一个眢井,侧耳倾听。哪知耳朵刚贴在冥井之上,突地传来一阵阴恻恻的冷风,有如尖针一般,刺入狄康背脊之中。这阵刺骨的寒意,刹那之间,便在他全身铺散开来。这感觉就好像是站在鬼门关前,面对无数从冥府中挣逃出来的恶鬼一般,惊得人心旌神摇,手足无措。狄康脸上变色,暗地抽出钢鹰,拉开架势,做好准备,管它是什么上来,先抹了它脖子再说。
正当狄康手按眢井侧边之时,突然感觉手下有异物,狄康大吃一惊之余更是出乎意料,嘘声叫道:“这是什么?”仔细一看,觉得连眼都快看花了,竟然是一只袖子。难道是死人寿衣?正当狄康惶惑畏惧之际,何晓筝也凑上前来,埋头观看,两人一同在电筒下仔细看了几遍后,当即傻眼,那只袖子材料,竟然和案发现场发现的那块碎布纤维一模一样。
狄康暗示何晓筝拍照取证,自己又往园圃上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脚印和四周草木有折断现象,四周为何一点人为的痕迹都没有?
狄康踌躇之余,何晓筝却脸露惊喜,拿出相机,就在闪光灯一闪之际,两人忽然觉得脖子一凉,似乎有个东西趴在自己肩头,狄康饶是胆大,也觉得全身汗毛倒竖,暗叫不好,急忙保持着预备格斗的姿势,扭回头去看自己脖子上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八十七章 盲画拼图
两人回头,只见萧错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转到他们身后,一手抓住狄康,一手抓住何晓筝,凝神望着他们,虽然不是鬼怪,但着实被吓一跳。弄得两人半天无语,只用眼睛恶狠狠地同萧错对视。
待萧错松手,狄康才算缓过劲来。何晓筝趁机又拍了照片,而后她也发现袖子四周的草木没有折断现象,这就说明,没有人踩过这个地方,那袖子怎么会跑到土下的呢?何晓筝从土里挖出防护服,再仔细检查时,才发现已经被大面积焚烧,只剩下一只袖子。何晓筝觉得不合常理,拿着手电朝树上照去。
狄康见萧错并不言语,指着半只袖子,怒气冲天,问道:“由于这只袖子和现场发现的碎布纤维有相同之处,我不得不作出一些假设。”
萧错不以为然,只盯着那半只袖子,嘲讽说道:“你拎个袖子来,想假设什么?”萧错强硬的态度让狄康大感不悦:“十月二十九日,八点到九点之间,你在哪儿?”萧错丝毫不让步地说:“那天我去许胡子那儿买婚纱,他本来是八点半开业的,结果下大雾,许胡子拖到九点多才开业。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婚庆公司门口等许胡子,就坐在车里,哪儿也没去。”
“你一个人坐在车里两个小时?”
“违法吗?”
“如果你趁此机会赶回葬狗坡碾死萧楚格,而后才去的丽人婚庆公司的话,就是犯法。”
萧错对狄康的话,表现出一种异常的淡然,他很沉稳地对狄康说:“我和格格在一起生活了十五年,我们没有父母,从小我们就要手拉着手才可以睡觉。这么多年,不仅形成了一种习惯,也成为我不能和别的女人结婚的理由。”
“萧楚格有投保吗?”
“有,两个月前,我给她买的,因为要做手术,手术牵扯到脑部,危险性很大。”
“谁是受益人?”
“我,格格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亲人。”
“这么说你是唯一的受益人?看来她的命很值钱。”
“你在怀疑我杀了格格?是我把她拖到马路上,然后用车撞死?你要想破案,就赶紧查清楚,这东西是谁埋这儿的?”
“这是萧家后院,你说是谁埋在这儿的?”
“我今天一天都不在家,萧家没人。”
“你和格格发生冲突后,虎尔赤会帮谁?”
“帮格格,这点不容置疑。格格才是虎尔赤真正的主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虎尔赤都会尽力保护她,即使敌人是我,也不例外。”
“所以你才会选择穿防护服?”
“那是栽赃陷害,我再愚蠢也不会将罪证埋在自己家中,即使是焚烧,也不必留下只袖子给你们,这么愚蠢的脑子,还干什么警察?”
狄康被气得脸色发黑,大有要杀了萧错之意。王妈见狄康要发火,在一旁瞧着,心中十分焦急,她上前拉住狄康的胳膊,想劝说调解,却不知如何称呼,先是喊了声:“康……”而后又改口,“狄警官……”
狄康没等王妈把话说出来,就指着防护服对萧错说:“仅凭这个,你今天就不能睡在萧家大院。”狄康说话间,暗地掏出手铐。
萧错看到那防护服半只袖子,更是莫名其妙,冷笑几声,只说句:“你要有本事让我离开这儿才行。”萧错话音未落,狄康便跃起身来,只听啪的一声,手铐就卡在萧错的手腕上。可萧错反应极快,没等铐牢。手腕一缩,快如闪电,退在一边。
狄康收了手铐,随后击出一拳,正落在萧错的脸面上。萧错被打得头晕眼花,左目眼泪直流,猛然大喝一声,双手抓住狄康的衣襟,把他身子举了起来。这一招既非分筋错骨,也不是擒拿短打,却是蒙古人最擅长的摔跤之技,就在他用力往地下掷去之时,只听王妈在身旁大喝一声:“住手。”
萧错听到王妈叫喊,力气减去一半,但脸上火烧一般疼痛。狄康四脚悬空,被萧错抱着,不由得满脸涨得通红,怒道:“你……你……你……敢拒捕。你要知道,仅老嘎乌和那袖子,足够你亡命天涯……”
萧错听到狄康还死咬他不放,心中又是一怒:“一个在鬼街口混的文物稽查人员,还想破人命案子,如今连嫌疑犯都叫你破没了,我劝你早点离开刑警队。”萧错说完,并没有下狠心摔死狄康,而是将他随手一扔,转身之际,却听王妈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右手虽然牢牢抓着狄康的衣服,却见狄康整个人已经落在井里。
这一招使出,萧错心下一惊,不由得脸上变色,就连何晓筝也惊叫起来。原来萧错并不知晓地上有口深井,将狄康扔出后,狄康自然是收不住脚。王妈怕伤了狄康,挺身去挡,这一挡,反将狄康挡入井里,好在王妈反应极快,拉住了狄康的衣服。
萧错急忙上前,一把抓住狄康的胳膊,也不拉他上来,只叫他悬在半空。狄康心里发急,拼命叫喊:“快拉我上去。”萧错心下坦然之余,慢条斯理,不慌不忙与狄康理论:“我没杀格格,你要相信我。”狄康暗骂萧错,他这是明显威逼,但自知性命在萧错手里,只好缓了口气:“现在证据对你不利。如果你想洗冤,就要选择跟警方合作。”
萧错点点头,拉他上来,狄康站起身来,满脸愧色,口中喃喃说了两句,是谢萧错救命之恩,还是骂他出手狠辣,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待狄康缓过神来,赶紧去扶起王妈,连声道谢。何晓筝上前拉住狄康,说:“我觉得事有蹊跷,你看那树上。”狄康往树上看去,树枝上树皮脱落,不是旧痕是新伤。何晓筝暗暗低语:“地上没有脚踩痕迹,看来,这袖子是蜘蛛侠埋在这儿的。”
何晓筝话里并无玩笑之意,地上既无人为痕迹,就是有人悬挂在树枝上,倒立半空,将袖子埋在园圃里。狄康仔细看了树枝,很细。承重量不超过一百斤。而萧错身强力壮,个大腰粗,足有一百八十斤,哪是这根树枝所能承受。如此推断,此人是个女人的可能性极大。从这些现象推断,此人有较高的智商,或者具有一定反侦查的经验。
狄康自觉刚才有些冲动,立刻缓了口气跟萧错说:“我想去萧楚格的房间看看,我急于知道,萧楚格不是你妹妹,到底是谁。”
格格是谁?狄康想知道,也是何晓筝想知道,更是萧错想知道的。三个人带着共同的目的来到格格曾经住的房间里,早已物是人已非。萧错呆呆地站在门口,久久不愿意进去,和狄康说了句:“你们随便看吧,只是别动格格的鞋子,她生前比较忌讳。”
鞋子?狄康看了看那些红舞鞋,又走到格格的书柜边,问:“萧楚格喜欢看书?”萧错答道:“从小是我读给她听的,大了她自己会盲文。”狄康看到有一个柜子里,装着满满一柜子白纸,问:“那里是什么?”
“是格格画的画。”
“她眼睛看不见,怎么画画?”
“她从小就喜欢拿笔在纸上乱画,画的什么,我也不知道。”
“能不能给我看看?”
“随便看吧。”
狄康拿了几张,乱糟糟的,也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心下一笑,盲人的画肯定是随便乱画的。何晓筝拿了几张,画面虽然没形没状,就觉得怪异。狄康把画放在桌上,又去拿了几张,此时,一阵风从窗户刮来,几张纸在空中打了个旋,纷纷落地。狄康低头一看,愣住了,其中三张画互相叠压,竟然出现一个类似屋角的形状。他赶紧捡起纸张问萧错:“你确认格格的眼睛失明,什么都看不见吗?”
“我爸抱她回来时,她是昏迷的。醒来时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我问过她的身世,她那时候还小,只知道哭,但后来,她就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家住在哪儿,妈妈叫什么,她一无所知,就连格格的名字,也是我告诉她的。两个月之前,安医生给她检查过,说她的眼睛很健康,是脑子里有块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