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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邪恶追索(马修·斯卡德系列之十三)-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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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
“我以前有个一起工作的朋友,他不能来上班后,我常去看他。后来我就再也受不了了。那毁掉了他的心灵,但不是在一朝一夕之间。他常常会有痴呆的现象,我待在他身边会受不了。我没有抛弃他,他有个照顾他的情人,还有很多朋友。我只是在办公室偶然认识他的。仔细听我说好吗?我老是得替自己解释。”她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我发现自己会在拜伦身上寻找痴呆的症状,可是他没有。”
我在报上看到了关于拜伦死讯的报导;在纽约地方电台的新闻节目《纽约第一》中,梅丽莎·见川站在杰克森广场上,就在拜伦·利奥波德被射杀的那张板凳前进行报导。镜头拍了他对街的公寓,然后见川随着摄影镜头的移动,指出凶手的逃亡路线。
她继续说别的,我按下静音钮去接电话。是阿德里安,讲了几个新笑话还有那些饥渴的记者,反正只要威尔把你列入目标,其他人也都会想用枪瞄准你。“第四阶级①现在对我热情得很,”他说,“如果我有时间的话,我可以一天花十八个小时在摄影机前面,然后其他时间去接受印刷媒体的采访。人人都想娶个处女回家嘛。”
①The Fourth Estate,美国的新闻媒体通常被称为“第四阶级”。
“什么意思?”
“他们想找个例外。你还记得那个家伙在被涂了油彩又被贴上羽毛,然后用火车载出城之后所说的话?”
“他说了荣誉之类的话,不是吗?”
“‘但是为了荣誉,我宁愿以平常的模样出城。’我记得的也许不是字字正确,不过反正是个传说的故事,谁又能记得字字正确?走红的滋味很好,但我发现拒绝反而越来越容易。除了麦格劳之外。”
“他想怎么样?”
“跟其他所有人一样,想采访我。”
他又继续说了其他的事情,不过我没认真听。我忽然灵光一闪,怕自己忘了,于是开口说:“不要跟任何人一对一碰面。”
“什么?”
“换了我,”我说,“没有保镖在场的话,我不会见任何人。”
“即使是个肥肚皮的老记者也不行吗?”
“红衣主教都不行。”
“真的?红衣主教能让人产生信任呢。我想是因为红帽子,让他看起来像个守护天使。”
他自己大笑,然后叫我放心。“红衣主教没打电话来,”他说,“马蒂也不想见我,他只想在电话上跟我谈,五分钟就行,然后给他一些独家的消息让他可以写专栏。我不觉得我给了他什么,不过他总有办法可以从少之又少的材料里面榨出他的专栏文章。这种事情他以前干过很多了。”
我们互道再见后挂了电话,然后我也没管电视上的安静画面到底在说些什么就关掉了电视。我有个想法,然后静坐在那儿慢慢玩味。那个念头似乎很牵强,而且我想到这种事情警方似乎早就该查清并且排除可能了,可是很难讲。如果他们没查过,那么我就有事情可以做了。
结果花了几个小时打电话之后,只让我回到原来比较保守的想法。也不能说没用,至少现在我可以放弃一个胡思乱想出来的念头,可是我也不觉得自己因此就能有其他的什么收获。
同时,马蒂·麦格劳的确从阿德里安所谈的话里面榨出了一篇专栏文章,文中探讨了身为名人的种种好处和坏处。同一份报纸里的另外一个专栏则在思考拜伦·利奥波德的命运,不过一两段之后,他就继续谈别的话题了。我也是。我跟拜伦算不上亲近,以前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而逮捕杀害他的凶手是第六分局那些家伙的责任。他们可以处理,不需要我的帮忙。
只不过,他们没法马上处理,而我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扯进去了。到了星期四,谋杀之后的两天,我正在到处乱晃时,发现自己距离那个凶杀现场走路只要五分钟而已。于是我走到那儿,在一张公园板凳上坐了半小时,跟几个人聊了天,然后过街去跟拜伦那栋大厦的门房说了几句话。
星期六下午,哈德孙街的圣卢克坊为他举办了一个追悼会。他戒酒这几年认识的人分享了对他的回忆。我仔细地听着,想在其中寻找线索。
会后我和金尼喝了两杯咖啡。“真滑稽,”她说,“我一直有种感觉,觉得应该雇用你才对。”
“雇我去找出射杀拜伦的人?警方可以做得比我更好。”
“我知道。可是那个感觉一直甩不掉。你知道我怎么想吗?马修,我最好替他做点事。可是却没有其他我能替他做的事。”
那天稍晚时候我接到阿德里安·惠特菲尔德的电话。“你猜怎么着?”他说,“我猜到那个狗娘养的打算怎么杀我了。他会让我被烦死。”
“你听说过有人被烦死,”我说,“可是你不会在任何验尸报告里看到这会是所谓的‘死因’。”
“那是被掩饰了,就好像天主教徒也会违背戒律自杀。烦死的人不能葬在圣土上的。你听说过一个叫贝内代托·纳皮的人吗?”
“我想我曾在弗里克收藏馆看过他几幅画。”
“不是那个,除非他有我所不知道的另外一面。大家喊他‘手提箱班尼’,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据说他曾有个工作,是替托尼·富里罗发动汽车,他把引擎打开预热一下,如果没有爆炸,那就表示车子安全,可以让汤尼上车了。”
“就像试吃食物的人一样。”
“正是如此。你把钥匙插进去发动,没出事的话,你就可以回家看卡通节目了。班尼这么搞了几个月,然后就算了。不是因为他受不了那种压力,我不认为他感觉到任何压力。‘从来没出过事。’他这么抱怨。当然如果真出过事,你就得用海绵替他收尸了,不过他只觉得这一切对他来说太烦了。”
“你倒是知道他的感觉?”
“没错,而且事实上我不像班尼那样有抱怨的权力。我可以诉苦说大热天还得穿防弹衣,但其实我是从冷气公寓出来,进入有冷气的加长型轿车,然后再到有冷气的办公室。街上比地狱还热,可是我在街上停留的时间还不足以让我感觉到热度。”
“的确防卫得很周密。”
“你说得没错。我不知道防弹背心那么重,更别说有多不舒服,不过那也不是苦行僧穿的粗布衬衣。所以我现在活着,等着炸弹爆炸,如果没事,我就觉得自己好像逃过一劫。你呢?你查出什么了吗?”
“事实上,”我说,“我还在考虑要把钱退还给你呢。”
“为什么?”
“因为我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去赚这笔钱。我花了一些时间,可是我不认为查到了什么新线索,而且我也不可能对官方调查有任何帮助。”
“还有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
“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吧,不是吗?”
“哦,的确是有。”我说,然后告诉他拜伦·利奥波德的事情。”
他问:“他是什么人,朋友的朋友吗?”
“基本上是。我认识他,不过只是打过招呼而已。”
“可是没有亲近到杀他的凶手逍遥法外你就睡不着的地步。”
“想不到警方到现在还没有逮到凶手,”我说,“我想我会花几天查一查。只不过我现在已经有你这个客户了。”
“你从没同时进行两个案子?”
“偶尔会,但是——”
“不过你觉得好像是在欺骗?我现在活在宣判死刑的阴影下,你应该为我所付的钱而努力,太阳出来时,就没有月光。那个朋友想雇你吗?”
“她提过,但是我不会收她的钱。”
“你是慈善性的服务。”
“你们律师总是会想出这些字眼来形容。”
“一个男子带着一杯咖啡和一份《纽约时报》坐在小公园的板凳上。另外一个男子走过来,射杀他,然后逃走。就这样,对吧?”
“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死者得了艾滋病。这会是什么,反同性恋分子吗?”
“拜伦是异性恋者。他吸过毒,因为重复使用针头而感染艾滋。”
“所以搞不好凶手是个消息不准确的反同性恋分子。或者反过来,是因为好心而杀他。你是这么想的吗?”
“你说的都有可能。”
“还有另外一个可能。你看这个意外和我们的朋友威尔会有任何关联吗?”
“天啊,”我说,“我想都没想过。”
“现在你想到了?”
“想到了,不过又抛开了。”我说,“如果两者有关,我会觉得很意外。威尔并没有事先宣布,也没有事后夸耀。而且死者完全不是公众人物。会有什么关联呢?”
“非常随意,”他说,“而且非常没有意义。”
“所以呢?”
“威尔的目标都很特定,他会事先宣布他的目标,然后告诉对方他为什么要杀他。”
“没错。”
“这是他的正式目标。”
“你认为他还会私下杀人?”
“谁知道?”
“那又是为什么呢?”
“这一切哪有为什么呢?”他说,“看在老天的分上,干吗要杀我?也许他喜欢杀人,永远杀不够。也许他计划要射杀我,想先找个容易的目标、一个不会防备他而且身边不会环绕着保镖的人来练习。也许那次杰克逊广场上的小小行动是一场彩排。”
这个想法很有趣。乍听之下很天马行空,不过相当刺激,于是我开始提出别的可能性。我们扯了几分钟,然后惠特菲尔德说:“我不觉得两件事有任何关联,你也不这么觉得。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花两天时间去查查看。别退还我给你的钱,你总能找出方法来赚的。”
“如果你坚持的话。”
“我坚持。比起我给可靠侦探社的保镖费,给你的那些钱只是零头而已。一天要花四十八个小时的保镖时数,还有加长型轿车和司机,外加其他额外的支出。算一算就知道了。”
“只要能保住你的性命——”
“那就值得了。如果不能保住我的命,付账单就变成别人的事了。这个交易很不错吧?我有什么好损失的呢?”
“我想你不会有事的。”
“告诉你,”他说,“我也这么觉得。”
第05章
 次日是星期天,我毫无困难地说服自己休假一天。我在电视上看了一个小时左右的美式足球季前热身赛,不过心思没放在上头,只是熟悉一下球员而已。
我每星期天都固定和我匿名戒酒协会的辅导员吉姆·费伯吃晚餐,不过他八月出城一个月。所以埃莱娜和我去卡耐基音乐厅对面看了场电影,然后去一家新开的泰国餐厅吃晚饭。吃完后我们觉得,还是平时常去的那家泰国餐厅比较好。
当天我很早就上了床,次日早餐后我去格林威治村。第一站是西十街的第六分局办公室,我向一个名叫哈里斯·康利的警探自我介绍,后来我们就在布里克街转角的一家店里喝咖啡吃丹麦面包,他把他所知道有关拜伦·利奥波德谋杀案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之后我到霍雷肖街拜伦所住的那栋大厦,我曾跟那儿的门房聊过几句。拜伦被射杀时,他正在当班,所以他才能告诉我先前那位警探不知道的一些事情。他不能让我进去,不过他替我把管理员找来。那个管理员身材矮胖,操东欧口音,手指上的烟渍和身上浓浓的烟味都显示他烟抽得很凶。管理员听完我的话,查看了我的证件,然后带我到十五楼,用他的钥匙打开拜伦的房门。
那套公寓是个很大的工作室,外加一个小浴室和简单的厨房。家具很少,而且像是从邮购目录上买来的便宜货。房里有电视机,还有书架,上头堆了书,墙上有一张裱框的海报,是一年前霍珀①在惠特尼美术馆的特展。圆形咖啡桌上有一本精装书,是后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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