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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寄出了电报,也收到了不少,有被调查的受害人的亲戚和熟人发来的;但是我们没发现任何和谋杀有关的线索。我们也没找到英格拉哈姆和其他两人有任何联系的证据。我们从他们出生时就开始一步步调查。自从英格拉哈姆到了旧金山,我们已经了解了他们的每一个行踪——完全有理由相信另外两个死者没有和英格拉哈姆见过面。
据我们所知,英格拉哈姆是一个书商和十足的赌徒。他的妻子和他离婚了,但是两人保持着良好关系。大约十五年前,他曾在纽约的纽瓦克以“故意杀人罪”被起诉,并在国家监狱待了两年。但是那个起诉他的人1914年在奥马哈已死于肺炎。
英格拉哈姆来到了旧金山,开了一家赌场,所有的调查结果都表明他在那个城市的所有生意结束了。
菲尔斯所取得的指纹证实是属于斯泰西、服务员、警察局探员,还有我的。简而言之,我们还是一无所获!
我们努力想了解凶手谋杀这三个人的动机。
现在我们换了个角度,坐下来研究细节、耐心地分析案情,找出线索。从以往的犯罪看,任何犯罪都会留下线索。在这个案件中,线索看起来很模糊;但是,案件的发展总会遵循其轨道,因此这肯定会留下线索。找到和追踪线索就是一个侦探需要做的。
就谋杀案来说,有时一开始就能找到动机,也就能很快地找到线索。找到动机经常能减少走弯路的可能;有时也能直接指向罪犯。
到目前为止,我们认为正在处理的这个特殊案件的动机不是抢劫;除非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被偷——一些更值钱的东西,让杀手对受害者口袋里的钱不感兴趣。
案发的当天,在旅馆登记的人中有九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与此案无关。他们中的四人仍有在旅馆;四人中,只有一人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那是个身材瘦弱、年纪大约45到50岁的人,登记为蒙太拿巨商库珀,我们已经确认他不是个真正的矿工,即使他假装是。我们从蟒蛇的电报里得知他在当地不知名。所以他对我们来说很神秘——他的资料不多。
九个人当中的五人自谋杀案发生后就离开了;其中的三人离开前把目的地的地址留给了邮局职员。吉尔伯特住在946房间,他已经给他在洛杉矶旅馆发了邮件。住在1022房间的瑟威已经说他的收信地址改成了芝加哥的克拉克大街的一个地方。609房间的奥莱特说把他的信件邮到当地邮局的邮件存局候领处。
杰克玛特两天前就到了旅馆,谋杀案发生的当天下午就离开了。瑟威于谋杀案的前一天到达,第三天离开了旅馆。奥莱特是谋杀案的当天到达,第二天就离开了。
送出电报的前两个人已经找到和调查过了,我在奥莱特之后也离开了旅馆。一部名为“为了什么?”的音乐剧这会儿正通过一张深紫红色的传单大肆地进行宣传。我在文具店里收到了一张,便买了个信封,把它邮给了在蒙哥马利旅馆的奥莱特。因为担心来收信的人是否能准确地到达旅馆,所以习惯性地把广告也邮给他们。我相信奥莱特,所以毫无疑问我用了一张华丽的信封从旅馆通过邮局的存局候取窗口寄给他。
卧底迪克在邮局工作,眼睛一直盯着窗口,直到他说我的紫红色信封投寄出去了,然后遮住了收件人。
第二天我就开始调查神秘的库珀,直到那天晚上之前,他一直是个谜。
那天早上5点左右,迪克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到我的房间叫醒我,并告诉我他所做的一切。
“奥莱特是我们的猎物!昨天下午他收到邮件时,我们把他接走了。在你们的信旁边有另一封信。有人以‘琨’的名义在范内斯大街租了一套公寓,谋杀之后就到那儿。他的左胳膊上有一支枪,看起来有些鼓。他拜访了北沙滩的所有富豪。你认为他在找谁?”
“谁?”
“一个叫库德纳的家伙。”
这就是线索!这个叫库德纳的家伙,别名叫“黑暗之人”,是海边最危险的人。他曾经被逮捕过,却被宣告无罪,然而人人都知道他犯了十二项罪,六项应该被判刑,其他的六项应执行绞刑。毫无疑问他有某种援助,足够买通目击者来为他做他不在场的证明,被买通的甚至是陪审团和一个临时的法官。
我不知道援助是不是出了问题,他被当局起诉,要求十四年的监禁,但是宣判还没下来,他就被假释出狱了。
“库德纳还在镇上吗?”
迪克说:“不知道。但是,不管是这个奥莱特,或是琨,或是别的人,都肯定在找他。他们找过里克的地盘,希利家和彼咖迪的家。伯基·葛朗特向我告密说:‘奥莱特不知道库德纳长什么样,但是他正在设法在找他。伯基不知道他找库德纳做什么。’
“这个伯基·葛朗特是一个给他几两银子他就能把家卖了的小无赖,如果他有家的话。但是这些家伙两边都玩,因此经常有这样一个问题,当你认为他们在骗你时,他们也在被别人骗。”
我问:“伯基是清白的?”
“有可能,但是我们不能肯定。”
“奥莱特对这儿熟吗?”
“看起来不熟。他要去哪儿都要问别人该怎么去。看来没有人认识他。”
“他长得什么样?”
“如果你问我,我觉得他不是那种容易亲近的人。他和库德纳是一对很好的搭档。他们看起来不像。奥莱特个是又高又瘦,有笔挺的鼻子和坚实光滑的肌肉。如果你要我描述,库德纳脸是尖的,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瘦。我是说他脸上所有的线条都是直的,没有任何坑坑洼洼。脊椎、鼻子、嘴、眼睛——全部的线条和角度都是又直又细。我们知道的库德纳就是这个样子。他是奥莱特的一个很好的搭档。穿得很讲究,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是个粗暴的人,但是感觉很坚强!像猎人要找的大猎物。我敢断定,他是我们的目标!”
我同意他的看法:“看起来不是太坏。案发那天早上他来到旅馆,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他离开后就改名了。现在他和‘黑暗之人’是一伙的。看起来一点也不糟糕!”
迪克说:“我告诉你,看上去这三个死尸的事一点也没有影响他,我在想库德纳躲在哪儿合适。”
“猜不出来。但是如果他还没有和奥莱特联系的话,库德纳就应该不是凶手,他也许能给我们答案。”
我从床上跳下来:“我觉得这个伯基不简单。你怎么看库德纳?”
“你比我清楚。”
“是的,但是如果我不认识他,你会怎么向我描述他呢?”
“有一点胖,左脸有一个红色的叉状的疤的家伙。怎么了?”
“这就足够了,这个疤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区别于其他人的特征。如果他没有这个特征,你就会根据他面部的所有细节去描述他。但是他有这个特征,所以你才能轻易地说,‘有一点胖,左脸有一个红色叉状的疤的家伙。’只有十分之一的机会,别人才会这样向奥莱特描述他。我和库德纳长得一点也不像,但是我和他的身材差不多,如果我的脸上也有个疤,奥莱特也会把我当做他。”
“然后呢?”
“不用说,如果我能假扮库德纳和奥莱特谈一谈,就能得到更多的线索,这值得一试。”
“你别以为这个办法能成,这不是在旧金山。库德纳在当地很有名。”
“那有什么?奥莱特是唯一一个我想要欺骗的人,如果他认为我是库德纳,那就太好了。如果他不这样认为,也没关系。我不会硬要他把我当成库德纳。
“你打算怎么弄这个疤?”
“这个简单!我们有库德纳的相片,这个疤被罪犯美术馆展示过。我需要一些硝棉胶,药店有售,有几个牌子的可用于割伤和止痒,用那个涂一下,就可以在我的脸上制造出库德纳的疤。硝棉胶在光滑的皮肤表面很快就干了,可以涂厚些,让它突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旧疤了。”
第二天晚上11点过后,迪克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奥莱特在太平洋街的彼咖迪家,很明显他已经在那儿待了一段时间了。我的疤已经涂好了,我上了一辆的士,和迪克聊了几分钟,就在彼咖迪家附近的角落里闲逛。
“他坐在左边最后一张桌子。我出来时,他一个人坐在那儿。你不要去晚了。”
我告诉迪克:“你最好叫出租车守在外面,也许奥莱特会和我一起离开,我就能刚好站在你旁边,以防事情有变。”
彼咖迪住的地方是一个又长又窄又低的地下室,因为有灰而显得昏暗。中间是用于跳舞的一块狭窄空地。其他地方堆着许多铺着脏桌布的桌子。
我进去的时候,大多数的桌子旁都有人,有六对夫妇正在跳舞。只有极少数看上去是早上没有在警察总部排过队的。
从烟雾中看过去,我立即看到了奥莱特,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又假装很警觉地看着那些舞者。我从房间的另一边下去,手里拿着火直接穿过那个跳舞长道,这样他就很容易看到我脸上的疤。然后我选了离他桌子不远的一张空桌,面对着他坐下来。
十分钟过去了,他假装对舞者感兴趣,我凝视着桌上的脏桌布;但事实上我们注意着彼此的眼睛。
他的眼睛——灰色的眼睛,黑色的瞳孔,不太深,看上去很黯淡——冷漠、坚定、让人难以了解,他看到了我;他慢慢地站起来。一只手——他的右手——放在他黑色外套的口袋里。他直接走到我的桌子旁,坐下来。
“库德纳?”
当我和他对视时,我假装很冷漠地回答道:“我听说,你正在找我。”
他坐下来,左边稍稍对着我,这样他的右手可以直接用口袋里的那支手枪进行射击。
“你也在找我。”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所以我只是咧开嘴笑。但是这个笑不是发自我的内心。我意识到我犯错了——我们之前做的可能就是白费了。当我无意中发现这个人不是找朋友库德纳时,那就会引起枪战。
我的枪在裤子的腰带里,一个我能很快拿到它的地方,但是他的枪就在他手里。我在桌子的边缘小心地让我的手保持不动,同时我笑得更夸张了。
现在他的眼睛也变了,我看得越清楚,就越害怕。他灰色的眼睛变得更暗和更麻木了,瞳孔变得更大了,逐渐增加的白色也隐藏在灰色之下。之前我观察过两次像这样的眼神——我记得他们意味着什么——一个天生杀手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我说:“说说你有什么苦衷。”
但是他没有上当,不和我说话。他摇摇头,紧闭的嘴巴表示不愿意闲聊。他的白眼球正在变大,阴沉得使上面的睫毛都卷起来了。
要来的终会来!等待是没有用的!
我用脚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胫骨,同时把桌子推到了他的膝盖旁,自己钻过去。他枪里的子弹射向了一边。另一颗子弹——不是从他枪里射出的——射中了我们之间的桌子。
当第二声枪响从后面传来时,我用左胳膊带着他,让他在我的旁边。然后我松手,离开了他,沿着墙翻滚,转过来,面对子弹过来的方向。
我转过来,刚好可以看见——突然跳入视线的是走廊的一个角落,后面刚好通向一个小食堂——库德纳有疤的脸。看不到的时候,奥莱特的枪里发出的子弹使墙上的灰泥四处飞溅。
我一想起奥莱特的脑海里呈现出他躺在地上、面对两个库德纳的情景,就不禁笑了。但当他瞄准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