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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便趁机道,师父,难得出山,要不咱来干些震惊江湖的大事儿吧。
高富帅觉得此提议甚妙。但他是个没主意的,很自然的征询思思的意见。
他师徒俩能干些什么大事儿呢?
思思奸诈地笑了一笑,说了四个字。
劫富济贫。
然后,江湖上便出现了一对戴着黑白无常面谱,专门洗劫贪官富户的神秘大盗。
江湖人称“无常双煞”。
思思从小愿望就是除暴安良,所以,“无常双煞”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完美职业。鉴于两人的武力值和智商水平参差不齐,每一次的行动都由黑无常思思负责策划和在门外放风,白无常高富帅负责入屋绑人和盗窃。两人狼狈为奸,所向披靡,果然震惊了江湖,还顺道把朝廷也震惊了一把。
万万没想到,震惊了的朝廷居然下了海捕文书,重金悬赏缉拿二人。师徒二人的脑袋还挺值钱,金光闪闪的银子诱得武林中的黑白两道人马都不抢武林盟主之位了,转而抢他俩的脑袋。
终于,在最后一次的行动中,思思与高富帅受到了朝廷官兵和武林人士的双面夹击。被夹成面饼儿也就罢了,更悲剧的是,官兵中有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高手,竟然与高富帅打成平手。
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有多想要得到那一笔悬赏金,在思思二人狼狈地落荒而逃后,他还在后头紧追着不放。
两大高手经历了一番苦战,各送彼此震伤心脉的一掌,思思才得以趁对方重伤动弹不得时将同样动弹不得的高富帅扛走。高富帅尤其倒霉,不仅受了不轻的伤,在打斗期间,他的面谱更在无意间被对方扯落。
虽然是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但思思也不能保证对方没有看到了高富帅的脸。
遭此大败,思思悔不当初,拉着师父一块儿发誓,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干这档勾当。
于是,当高富帅的伤痊愈后,她随着师父回到深山里去刻苦学习了一段时日,直到学有所成后,她挥别师父,回到浙县,安分守己地当个小小的地方捕快。
只是,她没想到,她离开没几个月,师父居然又出山了,还跑来到了浙县来……
思思不知道老爹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是师父在老爹面前说漏了嘴。
她真该把师父那一张嘴缝起来啊……
好吧,虽然师父很不靠谱,她却不能陷他于不义。思思耷拉着脑袋,闷声道:“其实不关师父的事儿,全是我的主意,是我拾掇师父干的。”
当初,是她信誓旦旦,答应过老爹绝不惹是生非,老爹才同意让她离家随她师父习武的。可她不但拾掇师父同她一块儿胡来,还惹出这么一个轩然大波……
老爹拿家法抽她都不为过。
不过,好在墨县令没有要抽她的意思,只悠悠道:“我知道。你师父没那脑子。”
“……”思思一时之间哭笑不得,不知道该为老爹认同她的脑子感到高兴,还是该为师父被老爹无情的鄙视了感到同情。
墨县令这时缓缓睁开双眼,道:“说吧,你可不是会特地跑来认错的人,还另外憋了什么坏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案】一袋碎银
被墨县令一语道破心中的小九九,思思狗腿地嘿笑两声,“老爹,你真是英明神武,算无遗策。”
墨县令“唰”的打开折扇摇了摇,理所当然地点头道:“这个自然。”
“……”
思思被自个儿的口水呛了一下,默然半晌,正色道:“老爹,我觉得吧,柴县令的死,绝对是凶手想要嫁祸于无常双煞。你看,凶手的犯案手法和无常双煞几乎一模一样,受害人是朝廷命官、家中财物被洗劫一空、将受害人悬挂在城门上、作案时也戴着面谱扮作无常……哪怕真正的无常双煞从来不杀人,但这种情况下,谁不会认定凶手就是无常双煞!老爹你说这凶手是不是太狡猾了,利用无常双煞作幌子,非但我和师父就此蒙冤,他也能从此逍遥法外!”
思思振振有辞,说到激动处,脸都涨红了。
墨县令懒洋洋地挥着扇子,“所以呢?”
“所以……老爹啊,我想跟你一起去邬县。”思思眨巴着双眼,满脸哀求地望着墨县令。
其实,后头还有半句话她没说出口——我要把那个毁我无常双煞名誉的凶手揪出来。
墨县令却早已猜到了,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意图,“邬县县衙不会让你介入案子的调查的。”
思思默了默。
“……我自己也可以查。”
凭她的聪明机智,她就不信比不上邬县的捕快。更何况,她有“外出查案必备神器”——白籍真。
“哈嚏!”
便在这时,一声细细的喷嚏突然从墨县令的房外传来。
思思一惊,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二话不说,猛地窜到门边,哗啦一声打开房门,果然,院子里一株开满槐花的槐树下,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一身白裳和槐树上一串一串的洁白花团相互辉映,偶有微风拂过,吹落朵朵花骨朵儿,打在那人肩头……虽然那人很不和谐的正在挖鼻,但是他的皮囊太美,动作太优雅,猥琐的画面生生被掰出一股落花人独立的凄美感。
其实,白籍真不是在挖鼻,他只是正揉着发痒的鼻子。
他心中有些不解,他明明觉得这槐花的花香清淡素雅,十分好闻,但是不知何故,突然鼻间一痒,莫名其妙打起了喷嚏。
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狠狠地戳向自己,他抬起了头。
他等了老半天的人,正站在门边瞪着他。
他一脸坦然的与她对视,目光清澈。
这种情况发生了太多回,思思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人发脾气了,她瞪了白籍真半晌,捂脸长叹一声,“你站在这里很久了?”
白籍真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籍真如实相告:“从你进门喊了一声‘老爹’的时候。”
“……”
那就是她和老爹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啊喂!
思思哭丧着脸,回想着适才自己和老爹究竟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总结下来,除了一直喊他“老爹”和爆出自己与师父就是无常双煞这个秘密之外,好像也就没有了。
喊“老爹”这事儿还好办一些,若是白籍真问起,她就将这个称呼归划到小舟的“老狐狸”那一档次的绰号搪塞过去。但是,无常双煞这件事儿……她可以说她其实只是在扯谎忽悠她老爹的么?
思思觉得好崩溃好想哭,纠结了半天,终于自暴自弃地开口问道:“你现在想怎么样?是不是要告发我?你就坦白跟我说了吧,我好有心理准备……要死也得死得痛快点。”
白籍真微微蹙了眉头,满脸不解地反问:“我为何要告发你?”
额,那就是……不告发的意思?思思心头怦然一跳,讷讷道:“因为,告发我能得到很多悬赏金啊!”
说罢,她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她的脑子坏掉了!这说的是什么蠢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她很热心的建议白籍真将她打包好写上一行“此人乃无常双煞”然后拿去向朝廷换悬赏金!
“悬赏金?是银两的意思?”白籍真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脚边的东西,一脸淡然地说着牛逼哄哄的话,“我不需要。”
思思被他的视线一带,也忍不住垂眸瞧去,这才发现他的脚边还躺了一只鼓鼓的麻布袋,也不晓得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却见白籍真拎起那麻布袋,朝她走了过来。思思盯着麻布袋,那袋子里的东西很沉,骨碌碌地发出一种在她听来妙不可言的声音。
可是……不可能,那个麻布袋里装着的不可能是她想的东西。
幻听,一定是幻听。
然后,下一刻,她听到了更不可思议的幻听。
“你数一数,这些银子是不是够一百两。”
白籍真将麻布袋递到她的面前,她一脸呆滞地接过,打开,一瞬被满布袋明晃晃的碎银闪瞎了眼。
思思彻底被眼前的状况惊呆了,浑浑噩噩地问:“你为什么要给我银子?”
“你不是借了楚捕快一百两银子么?”白籍真看了一眼那堆碎银,有些底气不足地问:“这些够不够还给他?不够的话你说,我再去弄些给你。”
为了筹集那些碎银,他耗了好些妖力,使了一个“点石成金”的术法。这个术法原则上是一种障眼法,看着是银子,其实本质还是些碎石子。只不过,术法的效果也因人而异,像白籍真这种千年修为的,那些施过法的石子永远都会以银子的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和真的银子并无差别。
沉甸甸的银子拿在手上,思思只觉得心肝儿莫名其妙的直打颤,似乎有些酸、又有些甜,各种滋味稀里糊涂搅在一块儿,乱成一锅粥。
敢情白籍真从云来客栈回到衙门便不见人影,就是张罗这些银两去了?
她咬着唇,仍是倔犟地道:“我把这些银子还给楚楚了,一样还是欠人一百两啊!只不过换了个债主罢了。”
白籍真一怔,旋即说道:“这些是给你的,不必还。”
“凭什么?”思思也不晓得自己是那根筋不对了,面对白籍真的好意,不但没有第一时间表示感激,反而觉得心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有气却发不出来,憋闷不已。
她执拗地连声问,“凭什么为我张罗银两?凭什么借你的钱不必我还?你是我的谁?我们很熟么?”
白籍真懵了,他完全搞不懂思思的想法,在他看来,他不过是站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见她为了一百两的事儿很苦恼,所以好意帮一帮她,哪儿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凭什么。
他越发肯定,墨美男果然是个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亏他为了把银两亲自交到她手上,像个傻子在这里站了小半个时辰,被花砸了一头一脸。
这时,墨县令的声音悠悠从思思身后传了过来,“白先生既然说了给你,你只管收下便好。这般质问,岂不辜负白先生一番心意?”
墨县令缓缓踱步出门,一脸歉然朝白籍真道:“这孩子不懂事,白先生别介意。”
白籍真点点头表示理解。
思思握着麻布袋的手紧了紧,半晌,终于低声道:“谢谢。”
“不用。”淡然得不含半分感情的声音轻轻应道。
白籍真朝墨县令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
思思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片刻失神。
墨县令的折扇在思思脑门上轻敲了一记,轻笑道:“人都走得没影了,你还傻乎乎的盯着看?”
思思猛地回过神来,脸色微红,“呸!我才没有看白籍真!不跟你说了,我找楚楚去!”
她抱着那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一溜烟跑出墨县令的院子,但是,在县衙里找了一圈都没看见楚捕快。
她随手拉了个正好路过的衙役,一问之下,才知道楚捕快家中有事儿,已提早下值回去了。
她看看天色尚早,于是决定亲自把钱送到楚捕快家里头去。
楚捕快说过,他就住在城南的燕子巷。这条巷子思思巡街的时候路过几次,却没有真正踏进巷子里头去过。直到这会儿,她才知道,原来燕子巷是这样一条曲折幽深的小巷,两旁都是斑驳的灰墙,几乎每一扇院门都是青漆剥落,好多院落都是荒弃的,四下望去颇有几分阴森之感,不闻人声,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思思没想到,楚捕快竟是住在这种地方。
生出这个念头,她才陡地发现,她与楚捕快相识数月,对他却几乎一无所知。她只知道他的大名叫楚阅,只比她早了个把月到浙县衙门当差。他性子柔弱、心思细腻,所以阎捕头他们老叫他娘娘腔。他的轻功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