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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雀见我整个人都呆住了,便替我说道:“主子早有旨意,不必过去多礼,该起来的就起来吧。”应雀扶着我坐到了主位上,递杯茶给我。我喝了一大口,才算是把气顺过来了。我抬起眸,轻声说道:“不用压着了,让他们两个站起来吧。”
士兵应声松手,请安之后就退出去了。我转眸看李绂,我笑着说:“请李大人下去吧,本宫与他们二人是旧识,想说些闲话。”李绂便站起身,哈腰请安后也退了出去。我扭脸看了应雀一眼,应雀点点头,快步到外边看着去了。
我抽出手帕,擦擦嘴角。我微微低着头,轻声说道:“已经剩我们三个人了,何必还拘谨,坐着吧。”允禩和允禟分坐到了我的左右,我抬起头,看着门口。那里有阳光射入,我突然很喜欢看尘埃在阳光里跳动着、旋转着。
允禟问我:“老四让你来杀我们的吗?”我笑着应道:“要杀你们在京城就杀了,也不必送到这里来了。本宫只是来送圣旨的,并不是刽子手,所以不杀人。”允禩问我:“什么圣旨?”我从袖子里取出来递给了他,我实在是懒得念那些拗口的东西。
允禟也走过去一起看圣旨,允禩只是笑着,但是允禟却一怒之下把圣旨摔到了地上。允禩悲凉地说道:“老四为了我们可真是煞费苦心啊”允禟气冲冲地喊道:“他这是践踏我们,他想我们自取其辱,简直是做梦!我不会改的!”
我站起身,哈腰捡起了圣旨。我抚摸着圣旨,看着尘埃跳动,我幽幽地说道:“这是我的主意,是我要万岁爷下旨让你们改名字的。”允禟一下子就冲了过来,握住了我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我。他很愤怒,他问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笑着应道:“就算你们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被改了猪狗不如的名字,你们至少还是活着的。而活着才会有希望。要皇上现在就放过你们,这是不可能的。莫说皇上宠爱我,就算他爱我爱的疯了,什么都不顾了,他也不会就这么放了你们的。只有你们活着,你们老老实实的等着,本宫才有机会救你们出去。”
我伸手推开了允禟,我转眸看允禩。允禩是什么都明白的,他就是这么的聪明睿智。就是因为他太睿智,所以雍正才半点容不下他了。我笑了一下,迈步往内室走去。我的苦心,我的苦楚,你们不懂。因为你们不是我,所以不会明白。
、十四的出现
我看着屋子里堆着的那些礼物,我的嘴角不禁浮现一抹笑意。这个世界,打从有人类的那一刻起,就存在着贪污腐败。统治者如何的耳提面命,也是屡见不止。我觉得刑罚的力度还不够,对待这种国家的蛀虫,就应该用秦始皇发明的那些酷刑才对。
我的指尖触碰到我的脸颊,一寸一寸的肌肤。看着镜子里的这个女人,她那么精致的妆容,那么高贵的金饰珠钗,嘴角的笑却布满了悲凉和无奈。我不想做这样的女人,可是在这个年代,一个女子又有什么资格去选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呢?
应雀推门进来,压低了声音在我的耳边低语:“主子,十四贝子来了。”我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十四怎么来了?他不好好的在遵化呆着,来保定干什么?他的消息倒是灵通,知道我来了保定了。他这么心急的敢来,该不会只是来看望故人的。
我的嘴角上扬,媚惑一笑。我轻声说道:“让他进来吧,你在外边看住了,李绂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应雀会意地点点头,迈步出去了。我踱着步子,走到了贵妃榻那里。我坐了下来,手扶着额头。头最近有点发胀的痛楚,大概是因为我上了年纪了吧。
他一身黑衣黑鞋,头戴着黑色的斗笠,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我透过指缝可以看到他,标准的夜行人打扮啊。我拿下手,放到了我的小腹上。他在应雀把门关上之后,把斗笠拿了下来。我用目光示意他坐下来,他先过去熄灭了几只蜡烛才过来坐着的。做事可真是够小心谨慎的了。
我抬眸看他,问道:“什么事?说吧。”十四舔舔发干的嘴唇,皱着眉头应我的话道:“你这次带了圣旨来对不对?”我点点头,答道:“已经宣读过了,给允禩了,他带到牢里去了。你特意从遵化来,这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十四摇摇头,低声说道:“我是来救八哥九哥出去的”我想这是一个笑话,而且是一个冷笑话。我笑着问他:“怎么救?只身闯大牢,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兵吗?就算你曾经驰骋沙场,你大胜而归,那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那是你的兵士的作用。你一个人能干什么?不过是用自己的生命开一个华丽的玩笑。”
十四隔着桌子,拉过我的胳膊,扼住了我的手腕。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要你帮我了。淳空,你现在是老四的宠妃,李绂不敢违抗你的意思,你只要去见八哥,把那个圣旨拿回来,我移花接木之后就会有一道赦免八哥九哥的圣旨。”
我咬着嘴唇,问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就算李绂不会发现圣旨是假的,可是皇上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然后我们就会成为逃犯。京城那边我的儿子,我的哥哥嫂嫂就会立刻变成阶下囚,你以为这是吃饭那么简单的事情吗?如果这么简单的话,我会不做吗?我们现在激怒皇上的话是没有任何的好处的。”
十四松开了我的手,有点颓然的问我:“那你说怎么办?”我揉揉我的手腕,这么用力干什么。我叹叹气,应道:“你立刻回遵化,不然被皇上发现了的话,你就完了。我自有我的打算,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明哲保身,不然就没有任何的希望了。”
十四皱着眉头,深思了好一会。他还是拿起斗笠,戴到了头上。他疾步离开了,很快院子里的脚步声就不见了。我喊来了应雀吩咐道:“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就回京。”应雀便应声后去收拾东西了,我便倚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保定送礼之事
一顿颠簸和舟车劳顿之后,我又回到了京城紫禁城。我在保定逗留的话,京城这边也许就会有人拿此事说事了。那是得不偿失的,对我想救允禩允禟也是没有任何的好处的。现在十四蠢蠢欲动,看样子离十四被囚禁的日子也不会远了。
我在寝宫休息了一下,便起身去养心殿见雍正了。我嘴角噙笑,矮身施礼请安道:“万岁爷吉祥,十三王爷吉祥。”雍正的嘴角有着很浅很浅的一抹笑意,他说:“起来吧,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应道:“刚回来。”
他指指旁边的位置,示意我坐着。我便笑着走过去坐好,他便问我:“怎么不多休息下呢?”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折子,递给了雍正。我说:“这是臣妾此事去保定为万岁爷带回来的礼物,希望万岁爷不要辜负了臣妾的这份心意。”
雍正一打开折子,脸色就变得沉郁的可怕了。我的嘴角一直保持着笑意,我转眸看看站在门口那里的高无庸。我微微点点头,高无庸便哈腰点头之后转身出去了。小太监们跟在高无庸的身后抬着箱子礼盒什么的走了进来,都堆在了地中央。
高无庸哈着腰说:“启禀万岁爷,这些就是裕妃娘娘从保定带回来的保定大小官员给娘娘送的礼,请万岁爷查看。”雍正的双手握成了拳头,一脸的怒气,眸子里有怒火在燃烧。雍正一扬手,把那个折子丢到了地上。
雍正说:“十三弟,此事交给你,你去保定一趟,这群将朕的旨意条例当做耳旁风的混蛋,严惩不怠。”十三上前一大步,半跪着,应道:“是,臣弟领旨,必然不负皇兄所托。”十三站起身,走之前对着我笑了一下。他冲我扬扬大拇指,这是对我的赞许。
雍正向我招招手,我便走了过去。雍正抱我坐在他的腿上,他在我的耳边低语:“朕就知道玉儿你从来都不会让朕失望的,保定一事你处理的很好,并且替朕找到了贪污的证据,朕要好好地赏赐你。你不是想当贵妃吗?朕赐你号颖,聪颖的颖,晋封你为颖贵妃。”
我连忙站起身,跪在了雍正的脚下。我低着头说道:“臣妾自雍正二年夏天被封裕嫔以来,臣妾一直无所出,万岁爷疼爱臣妾,借年姐姐之事将我的妃品晋升为裕妃已是天大的恩宠。要晋封为贵妃,这恐怕有违祖制,臣妾万万不能接受。”
雍正把我扶了起来,他握着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我感觉得到那份温情。他浅笑着对我说:“玉儿,以你的远见和能力,朕知你即便是后位也是当之无愧的。朕的江山,有一部分是你打回来的。祖制是祖宗天子所定,朕也是天子,朕也有资格的。这件事就依朕的吧,你也累了,朕陪你回钟粹宫休息。”
我笑着依进了雍正的怀里,我想这一刻我真的是真心而笑的。他待我的好,我想还是在的。这么多年,若身边无他,我即便不被害死,也会活得很落魄很为难的。他为我遮风挡雨,刀雨剑林,他都护着我走过去了。我们都不年轻了,不可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了。他很好,他也很疼我,那么我便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
、弘曦
三月十二日,这天是个阴雨天,连绵不绝。让我不禁想起年妙慧死之前的那些连雨的日子,阴雨天总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好事情发生的。高无庸从雨里来,送来了保定那边的折子。雍正递给我,让我念出来。
我打开奏折,看起来。是十三写回来的,描述了一些事情。我没有逐字逐句念出来,只是说:“启禀万岁爷,十三王爷已经将保定的贪官一网打尽了,除了总督李绂都有问题,只能说是李绂隐藏的太深。至于改名字的事情……”
雍正喝了一口茶,也没有看我,而是看着手上的手吩咐我道:“说!”这是一个命令,不容怀疑也是不容抗拒的。我咬着嘴唇说道:“允禩自改其名为阿其那,改其子弘旺名为菩萨保,改旺儿名为菩萨佑。”
雍正翻着手里的书的页,淡淡地问我:“念完了?”我应声道:“是的”雍正头也没抬地吩咐高无庸道:“传朕旨意,让十三弟把旺儿带回来,豢养于怡亲王府,归于十三弟的子嗣,赐名弘曦,赐号安,封为安贝勒。另,此子不入族谱。”
高无庸哈着腰,试探着问道:“那九爷的名字?”雍正放下书,抬眼看我一眼,淡淡地说道:“朕再给他些时日,他再不改,朕给他改。下去吧。”高无庸便施礼之后退出去了,门也被关上了。屋子里的光线更加的暗了,我都觉得有点困了。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讲旺儿封为贝子?”雍正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雍正微微皱眉,淡淡地问我:“难道你这次去保定没有见到弘曦吗?”我摇摇头,雍正便笑了出来,竟然笑了出来。
雍正抬手摸摸我的脑袋,很是温柔。他在我的耳旁低语:“弘曦出生时被接生婆动了手脚,脑袋里缺氧,所以一落地便是白痴了。老十老九照看不好,弘曦走路都走不稳,常常跌倒,所以脑袋又多次受创。他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朕有什么必要杀了这么孩子呢?何况他是你的儿子,就封个贝勒,让他一生无忧。”
我咬着嘴唇内壁,压制着自己的眼泪往外流。这件事,从来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没人和我说,我和允禩的儿子先天脑残,是个白痴。竟是没人告诉我。可是为什么允禟对我说旺儿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