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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武官,则是顶盔挂甲,头盔顶竖红缨,左右护耳外卷,身甲探出护颡,披膊如同龙首,胸甲前后各有一枚护心宝镜,腹甲如鱼鳞,下垂膝裙战袍,小腿缉扎吊腿,脚下一双战靴,按剑而立,一动不动。和尚的装扮自古如今没甚么大大变化倒也罢了,这一文一武,却俱是唐人打扮。
杨浩看到那三个面朝王府而立的怪人,也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今天就连几百年前的罗马军团都穿越到他面拼了,就算再蹦出几个唐将来,那也算不得甚么了。杨浩定了定神,举步上前,沉声问道:“你们是甚么人?”
王府大门前站立的三人回头一看,见杨浩年纪虽轻,神情气度却是不凡,而且后面跟着许多披甲佩刀的侍卫,便晓得这人在沙州的官职地位一定不低,那和尚白眉一垂,高宣佛号道:“阿弥陀佛,贫僧等要面见河西陇右兵马大帅杨浩杨太尉,不知小施主在杨太尉军中官居何职,可肯代为引见。”杨浩刚要答话,大门里边喊了一声:“太尉大人回来了!”
脸若重枣、身材魁梧的令狐上善快步走了出来,令狐上善如今是沙州别驾,官职不低,杨浩皱了皱眉,一指那和尚问道:“令狐大人,他们是什么人?”
令狐上善哈哈一笑,说道:“大人且请回府,咱们慢慢的话。”说着不由分说,拉起杨浩就是,这时那三人听清眼前这箭袖青衣的弱冠男子就是杨浩,不由的精神一振,立即回转身来,成品字形将杨浩拦在当中。杨浩身后侍卫一见登时上前,只听“呛啷啷”声不绝,十几口刀剑已将三人死死逼住。三人面无惧色,当中而立的文士向杨浩长揖一礼,肃容说道:“鄙人是于阊国黄门将军、国子少监李从林,奉大朝于阊国中兴皇帝之命,前来沙州。”
杨浩并不知道这个黄门将军李从林口中的大朝指的是中土,把大朝放在于阊国前面是始终表明于阊国是中原属国。于阊国主李圣天是个疯狂的哈唐族,衣饰、官制、建筑、文化,莫不效仿大唐,就连名字,他都在自己的本名尉迟僧乌波之外,另取了个唐朝国姓的名字李圣天。
杨浩还以为李从林口中的大朝是自称于阒,虽说于阊国在西域确也称得上是一个大国,而且历史悠久,秦始皇一统六国称始皇帝前,于阊国就已建立了,不过自称大朝未免有点狂妄,他只一笑,却也并不动怒,只问道:“你们是于阊国主的使者么,求见本太尉做什么?”
令狐上善晒然道:“他们哪里是来求见太尉的,他们要见的是曹延恭,可惜他们来迟了一步,曹延恭自不量力,妄与太尉为敌,已然自焚手瓜沙烽燧,嘿!这些于阊人急病乱投医,居然妄想再求太尉相助。走走走,太尉莫要理会他们。”
令狐上善拉起杨浩就是,杨浩见令狐上善举动大异于常,科他必有缘由,所以也不再拒绝,那三人被刀剑紧紧逼住动弹不得,眼见杨浩就要步入王府,情急之下,李从林高声喊道:“我于阊素来以中土为奉朔正统,施政建制、职官衙署,文物教化,都城建筑,莫不以东胜为风范,以中土臣属而自居。太尉拥兵入沙州,曾当众言道,要秉承张义潮将军之遗志,济世抚远,保境安民,今我于阊,危在旦夕,求于太尉门下,太尉却将我等拒之门外,莫非要食言而肥?”
令狐上善勃然大怒,回首嗔怒道:“岂有此理,我家太尉与你于阊有甚关系,济世抚远,保境安民,与你于阗有何相干?再敢胡言乱f6,就把你们叉将下去,打个半死,逐出境去!”
李从林惨然道:“李某此来,本领三百侍卫,沿途受人追杀,三百勇士以身殉国,只保得我三人性命周全,披星戴月地赶到沙州,如果不能完成使命,何须令狐大人动手,我们三人也无颜回去了,就死在运儿便是。”
李从林说罢,抽出匕首抵住心口,那将军与僧人也都从容取出随身短刃抵住了自己要害,看那样子,杨浩一脚踏进门去,三人就要立即自尽。
杨浩脸色一变,马上制止了令狐上善的动作,返身走到三人面前,沉声问道:“你们求见本官,到底有何所请?”
李从林见他回来,连忙说道:“前些时日,喀拉汗国不宣而战,猝袭于阗,他们步步进逼,焚我佛寺,杀我僧侣,劫我民财,烧我民居,欺男淫女,无恶不作,我于阊错失先机,以致步步受制,急需外援相助。李从林与慧生大师在苏拉将军保护下来到沙州,就是要乞请太尉发兵,解我于阊之围。”
杨浩听了眉头顿时一皱,他自己还有甘州和麟府两州的难题未解,哪有闲心替于阊解难,杨浩便道:“我与于阄国主素不相识,也谈不上什么交情,为什么要为你于阗出兵,折损我麾下将士?”
那慧生大师高宣一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杨太尉此言差矣。太尉出兵援我于阊,既是助人,也是助己。助人者,为的是大义所在。助己,是为了西域古道万千庶民,怎么能说此事与太尉毫不相干呢?”
杨浩晒然道:“助你于阊,如何就是助人助己,大义当先,还请大师明示。”
慧生大师侃侃而谈道:“太尉,我于阊和喀拉汗国时战时和已十余年了,当初,大战初起,我于阊三位太子便分赴沙州与开封求取救兵,当时沙州慨然助兵,而中原因路途遥远,中间又相隔吐蕃、回纥、党项羌等诸多部落,难以发兵,宋国皇帝陛下只得派了一百五十七名僧侣行勤往赴西域,予以道义上的支持。未能发兵来援,贵国皇帝陛下亦以为憾事。
太尉是宋国使相,今既屯兵沙州,与我孓阊近在咫尺,反倒不能发兵相助么?太尉既说要恩避抚远,我于阊向来奉中原为正朔,无论唐梁晋宋,但主中原,即是我于阗正统,西域孤臣,一片丹心,如今国事危急,不正是太尉恩威抚远之时么?这不是上合帝意、下合民心,匡扶正义,炫耀军威的时候么?
再者,喀拉汗国能击败我们,却不能灭亡我们,纵然太尉不肯发兵相助,我于阊也是要与敌人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我于阊疆土西南抵葱岭与婆罗门接,相去三千里。南接吐蕃,西至疏勒二千余里,领地辽阔,疆域宽广,一旦燃起战火,玉门关外处处狼烟,再无一片净土,胡商难来,汉商难往,太尉纵然一统河西,又如何做得到胡商汉客,日款于塞下,重现古道之兴旺繁庶?这不是失信于天下么?
三者,于阊佛教隆盛,乃崇佛之国,喀拉汗国之敌烧我寺庙、杀我僧侣,焚我经卷,其形其状,惨不堪言,我闻太尉是我佛家护法,敬佛崇佛,译经印经,功德无量,深受西域诸活佛、高僧之信赖,深受西域百万佛教信徒之拥戴,今于阊僧侣信众大难临头,太尉岂能坐视不理?”好一张利叫
慧生大师琅琅而言,舌灿莲花,现场围观的百姓听了登时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汇聚成了一股嗡嗡的声浪,杨浩脸色不喜不愠,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思,眼神却陡地锐利起来。
一旁的塔利卜听了脸色却变得很难看,他是大食国人,与喀拉汗人有着同一信仰,喀拉汗王国原本是崇佛之国,刚刚改变信仰才三十多年,这正是大食用军事征服和经济渗透的方式向东方扩充的一个杰出成果。而今,面对于阊和喀拉汗的这场战争,他的立场不问可知。
不过塔利卜壮中虽然十分紧张,但是他也清楚以自己的商贾身份,对这种事不宜置喙,所以他只是谨慎地盯着杨浩,看他如何决定。
杨浩凝视慧生大师许久,忽然淡淡一笑,吩咐道:“令狐大人,将三位于阊使者于馆驿中暂且安顿下来。”
令狐上善一怔,下意识地朝王府里看了一眼,这才应道:“是,下官马上就安排。”李从林见杨浩转身欲走,急叫道:“杨太尉!”
杨浩驻足,回首道:“军机大事,岂能轻率?三位且请去馆稗歇,听候本官传见。”
杨浩说罢便进了王府大门,一踏进府门,他看似轻快的步伐忽然沉重起来,塔利卜将这一幕完全看在眼中,他眉头一拧,目光针一般澉做一缩,忽然急急转身,向侍卫们打了个手势,悄然没入人潮之中……
第030章 兴师问罪
卷名:第十三卷 冲冠一章节:第030章 兴师问罪
声音一传出去丁浩便知不妙,他正蹲着身子,便双手一推墙板,要借力退走,不想这殿宇本是一间,用木板隔壁开来,这边储放杂物,那边洗浴,隔断的墙板并不结实,只在两边打了个楔子,他这一推,年久腐烂的楔子支撑不住,“咣当”一声倒了下去,直接砸在地上,丁浩则因使力太大,像一只青蛙似的,结结实实地趴在了木板上。
丁浩慢慢抬起头,眼前雾气氤氲,一个少女坐在浴桶中,婉约妩媚的容颜和圆滑的肩头、精致性感的锁骨,都隐在水气蒸腾之中,如雾笼芍药一般,脸上满是惊容。两个身着小衣的侍婢姑娘站在桶旁,正又惊又怒地看着他。
“姑娘……其实……我……”
丁浩干巴巴地说了几个字,忽然哆嗦了一下,他看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一幕奇景,只见坐在水桶里的俏丽少女颊两道柳眉慢慢地竖了起来。丁浩以前听评书看小说都见过“柳眉倒竖”这个词,可是直到现在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做得到,现在那少女脸上的两道眉毛就在慢慢地竖起来,既妖异又美丽。
两团火苗在她的眸中燃起,两片火烧云涌上了她白晰的脸颊,丁浩似乎看到那姑娘秀之上正有一朵火莲冉冉升起,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你好大的狗胆~~!”余音袅袅,绕梁三日的声音清亮清扬,这嗓儿,再配着这双倒竖的柳眉,要搁戏台上,那怎么着也是个满堂彩哇。
“我不是……我不想……我其实……只是……我靠!”丁浩自知解释不清了,干脆爬起来撒腿就跑,后面那姑娘颊酡如桃,用魔音穿脑一般尖利的声音喝道:“臭和尚,姑娘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臭和尚?莫非不是说我?”
空空大师刚刚散了讲经的大课走出大雄宝殿,就见一位姑娘在十几个荷弓侍刀的侍卫陪同下,气势汹汹地迎面走来。空空大师连忙双手合什,口称“阿弥陀佛”迎上前道:“唐施主,怎么到前殿来了。”
那位姑娘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把纤纤玉指向他鼻尖上一点,喝道:“空空和尚,都说你佛法高深,想不到却是徒有虚名。普济寺里藏污纳垢,无恶不为!”
空空大惊,失色道:“唐施主何出此言?”
唐姑娘身边小婢冷笑道:“何出此言?你何必明知故问。你这庙里,都是些什么出家人?一个跑去窃取我家小姐珠玉饰,另一个……”
“小青住口!”唐姑娘哪敢把自己身子被人看光了的事说出来,而且面前还是一群大和尚。
空空一听更是惊讶,连声否认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老衲寺规森严,谁敢破了戒律,敢问姑娘,是何人偷窃?”
小青涨红着小脸蛋,愤愤然地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一个个溜得比老鼠还快!”
空空听了暗暗松了口气:“跑了就好,没有人证,老衲就可以推个干干净净了。这是哪个不守清规的混帐败我普济寺的名声,回头查出来,继继轻饶不得。”
唐姑娘身旁另一个姑娘说道:“跑得了和尚,却跑不了庙,我们不拿你这贼和尚是问,又找哪个?左右这不守清规的小和尚必是你这寺院里的人,他那模样我认得一清二楚,你**僧众,我必找出那个秃驴。”
当着和尚骂秃驴,空空尴尬不已,却也无从争辩,他提心叫胆地向座空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