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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亲提大汉雄师,杀!”。
刘彻为何敢让天下烽烟四起,而处之泰然,八风不动?
说起来理由再简单不过。
因为汉军。
因为汉军将士足够强大,因为汉军的大将军征战无数,未尝一败。
再说深一点,因为这些年来大汉为战争所做的各种准备已经到了可以收官的时候,无论是新法推行初现效果,还是边城建设差几完成。这些,都是刘彻信心的来源。
刘彻为什么要推行新法?最重要的,还不是因为新法可以强国?国强了,军队强了,君王的雄才大学才能施展。
未央宫,刘彻独自立于高阁之上,俯瞰着整个长安城。饶是经历了众多大事,早已修炼的内心古波不惊,此时刘彻心中也禁不住澎湃连连。
委实大汉现在的这盘棋,太大手笔了些。大手笔的体现之处在于两个方面,一个是风险,一个是收益。这两样东西,最是让有野心的男人着迷,刘彻也不例外。
看着偌大的长安城,刘彻喃喃自语:“昔日山东七王之乱,声势浩大,短短旬月进逼梁国,父皇不得不杀晁错以平息诸王怒火,然终究不能控制事态,终究还是靠周亚夫领军才挡住了诸王的兵锋。前车之鉴,珠玉在前,朕焉能熟视无睹?但是现今的大汉早已不是三十年前的大汉,朕手中的大汉,兵强马壮,区区几个藩国,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反手可灭,朕何惧之?”
“诸方中匈奴势最大,虽然边城建设尚未完美,但已堪用。现如今的匈奴,朕有十五万北军铁骑,良将无数,更有左右大将军,边郡李广、乐毅远遁漠北的匈奴,早已不足为惧。”
“纵观大汉立国凡八十年来,局势未有如今这般好,国富兵强,良臣在侧,朕若是不趁此时机大定天下,威服诸邦,更待何时?”
“高祖,秦始皇朕未能生于大乱之世,但朕有幸立于天下大争之时,朕这一生功业,为何就不能超越古人?”
刘彻看向远方天与山相接的地方,负在身后的手青筋暴突,一字一句道:“朕,要做那,千古一帝!”
这一年,刘彻时年三十有三。。
阳翌城外。
阳翌城守将公孙敖,坐镇阳翌城半月,与淮南王衡山王联军大战三场,小战天天有,结果是平分秋色,城池始终牢牢握在汉军手中。
这日入夜之后,不甘心只做守城之将的公孙敖,召集麾下精锐一万,由心腹第一勇将率领,对城外的叛军大营发动了夜袭。
凌晨时分,战斗打响。原本前来偷袭的汉军,却反而中了淮南王的圈套,全军陷入重重围困之中,苦战两个时辰,终究不得突围,主将战死,士卒战没十之。
叛军趁阳翌城中精锐尽去,对阳翌城发动了规模空前的总攻,公孙敖不敌,于翌日上午败走,率残军弃城而逃,退守下一座城池。
淮南王遣军追出三十里,斩首三千而还。
这日正午,淮南王刘安在刘陵和刘迁的陪同下,与衡山王刘赐一同进城。
在进城之前,刘安和众人立马阳翌城下,看着身边十万大军有序进入城中,刘安意气风发。
“这些时日遵照军师吩咐,有意卖破绽给汉军,这些汉军还真就愚蠢的出城偷袭,真是可笑至极!”刘安用马鞭点着眼前的大城说道,得意非常,“我有军师智慧如此,汉军焉能不败?”
被称为军师的中年男子抚须而笑,“说起来都是这汉军主将太愚蠢了些,听说是公孙敖?这人辞赋倒是做得不错,领军嘛,确实差点火候。”
刘安呵呵一笑,一手指着西方,问身边的刘陵道:“你说,本王有雄师、军师如此,坐不坐得长安那个位子?”
“自然坐得。”刘陵笑道。
会稽郡。
十多万闽越将士浩浩荡荡渡过乌龙江,兵锋直指吴城。
楼船上的余善一身鲜亮甲胄,风采超然,身后余瑞之一身儒杉,风姿翩翩。
“区区几千楼船士,也妄想趁我大军渡河时半渡而击之,真是蝼蚁撼大树,不自量力!”余善面若冰霜,在深春阳光下也显得阴气逼人,此时他一手按着腰间的长刀,一手指着吴城的方向,对余瑞之道:“不消半月,吴城定能拿下!”
“大王所言甚是。”余瑞之颔首道。
“这回秦城不在长安,来吴城与我等对付的只能是卫青那厮了吧?”余善道,“卫青倒是有真本事,只可惜,大汉精锐都忙着去对付刘安刘赐了,他便有孙武之才,还能仅凭会稽郡那些虾兵蟹将胜本王不成?”
“自然不能。”玉余瑞之道。
余善指了指身后的闽越,又指了指面前的会稽郡,再指了指西北方的长安,傲然道:“此番早早收拾了南越,我大军增至十五万,你说,本王想要列土封疆,再打下几个闽越,如何?”
“列土封疆,比之入主长安如何?”余瑞之目光炙热道。
“不如!”余善哈哈大笑,“那本王便率闽越儿郎,也入主一次长安,看看中原风景如何!”
“善!”
第四百四十四章 骠骑入颍川(一)
公孙敖此次被刘彻敕封为征讨草贼将军,领十万南军主力开往颍川,暂行三军主将职权,全力抵抗两王联军的进攻。说是暂行主将职权,那是因为公孙敖虽然领了一个专为讨伐叛军而设的将军职衔,但那中军主将的位置,却是留给秦城的,等到秦城一到,公孙敖就得乖乖去做他的副将。而这,也正是公孙敖为何会在阳翌城主动出击的原因之一。谁会从骨子里愿意做备胎?
大汉中央有南北二军,北军经由刘彻整顿之后,只剩下骑兵,如今号称有精骑十五万,可以说目下是专为对付匈奴而立。南军兵制遵循旧制,车步骑兵皆有。只不过近年来车兵数量相对之前要减少了些,步卒人数倒是有所增加。南军十万,骑兵仅有数千,其余九万皆是车步兵。
公孙敖自打丢了阳翌城之后,三天退却三百里,现今将大军驻扎在阳翌城西边的一个名为丘城的地方。阳翌城一战,公孙敖大败,折损兵将两万余。虽然动了筋骨,好在元气尚在。在丘城,狼狈逃离至此的公孙敖见两王联军一时没有追来,终于能够重新排兵布阵,构造防御工事。因为不知两王联军什么时候会杀过来,公孙敖不敢将动静整的太大,以防工事还没有修筑好两王联军便赶了过来,自己措手不及。
兵法云战必攻城,皆因城是一个地方的战略要地,交通位置重要,且掌控一个地区的经济命脉。有城的地方皆有攻防,城即是兵家必争之地。
比之李广,尚且年轻的公孙敖在夕阳下屹立在丘城城头,面朝东方,面容严峻,愁在眉头。良久,公孙敖长叹一声,对身边的幕僚说道:“兵贵神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叛军声势浩大,每日所费物资自然庞大,这种时候,刘安那老匹夫定然是打定了主意要以最快的速度向长安方向进军。说不得他十几万大军只会留下一小部分留守阳翌城,大军连城都不会进,就会朝这边杀过来。听说刘安手下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是刘安花了大价钱打造出来的,人数不多,只有六千,但却当得虎狼之师这四个字。前日在阳翌城夜袭失败,数千骑兵折损在阳翌城外,就是吃了这支骑兵的亏。如今我大军到达丘城已经两日,按说刘安应该不会放过趁我军立足未稳的机会,派精骑前来突袭。可到如今也不见叛军的踪迹,延年,你可能猜透刘安那老匹夫的用意?”
被公孙敖称为延年是一个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男子,本身很有儒雅气质,但是一双阴气的眸子却将他整个身子的平衡打破,看起来有些不大协调。这位李延年是公孙敖的心腹,第一幕僚,外人称其足智多谋,有孙膑之才。
李延年在公孙敖侧后半步,闻言他布满阴气的眸子显得有些深邃,平静道:“常言事出反常必有妖,刘安本身狡猾奸诈,这回他的军师更是早在淮南国就有兵家第一大才之称的吴怀素,这两人凑在一起,指不定就能弄出什么让人防不胜防的阴谋诡计来,将军不可不小心。”
“先生就直说该怎么办吧!”公孙敖摆摆手,有些烦躁,“他刘安有吴怀素,本将也不有先生吗?以先生之才,别说一个吴怀素,就是孙武在世本将也不惧!”
对公孙敖摆手烦躁的不客气之举,吴怀素神色平淡,不过眉宇间却有些傲气和冷意,“前日在阳翌城,我就曾劝过将军不要出城袭营,将军却不听便是延年再如何有能耐,也只是一介书生,万事还需将军指挥调度,况且延年不过就是一个书呆子罢了,安敢妄称大才?”
“先生怎么又提起这茬?”公孙敖只觉得脚底生火,忍不住就想跺脚,终归是耐住性子,知道已经败过一场的自己再经不起失误,当下只得好声好气向李延年拱手,“阳翌城夜袭是本将的过失,现在该当如何,还请先生赐教,本将一切听先生的便是。”
“将军是征讨草贼将军,在下一介白衣罢了,怎敢让将军事事唯命是从?”李延年话说的不咸不淡,但发自内心的傲气却怎么都掩盖不住,不过挖苦了一番公孙敖之后,李延年还是道:“当下形势虽然莫测,但追根到底也不难应付。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叛军的目标是长安,自然不能绕过咱们,这城他们肯定是要攻的,既然如此,将军大可以以不变应万变,只需要加紧修筑城防,布置军阵以逸待劳,同时多派游骑即可。”
公孙敖闻言有些气馁,无奈道:“又是固守待援,在阳翌城先生便是这般说辞,好似在有意等秦城左大将军来一般,让人听了觉得好生不爽快!”
李延年冷哼一声,不客气道:“将军大可以率军打回阳翌城去,将阳翌城夺回来便是,如此岂不是大功一件?”
“”公孙敖怒从心生,看着李延年那张骄傲的没边儿的脸就想一巴掌甩过去。
这个李延年,本是市井间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书生,公孙敖赋闲时偶然结识,为其才华所惊艳,后来自己被刘彻重新启用,便一直将这位为五斗米折腰的士子带在身边效力,这些年李延年确实为公孙敖出过不少好点子,但这人的脾气却是一天天见涨,傲气得不行,这让公孙敖十分脾气已经有了八分不满。
“前两日接到消息,左大将军已经从长安出发,按理说这两日便该到了,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公孙敖扯开话题,不是他度量大,而是想到李延年虽然越来越傲气了些,但毕竟是给自己做事,自己着实没有必要跟他生气。至少,没有必要闹翻脸。“前些时候西域之行左大将军再立奇功,以一己之力将西域玩弄于鼓掌之间,好生风光!该不会是在西域累得狠了,没了力气来这边主战?”
“在下不知。”李延年眼中闪过一抹鄙夷,对公孙敖将脾气发到秦城身上的行为很是不屑,回答得也没什么心情。
当年李延年初次见公孙敖这位名声在外的士族子弟时,也曾为其文采所惊艳。不说其他,公孙敖辞赋功夫确实不一般,李延年自认为便不如。后来公孙敖重新被启用,邀请自己辅助他,李延年便答应了下来。一者确实是因为佩服公孙敖的才华,也折服于他礼贤下士的气度,再者,自家的老母亲的病着实太耗钱了些,李延年不愿意老母亲老而不安。两者一权衡,李延年便入了公孙敖的府邸。
只不过世事总是多与最初的期望不同,很多人不能只如初见。跟在公孙敖身边久了,李延年发现公孙敖除却辞赋可以,治军本事差的一塌糊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