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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十年精华-第29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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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口喊“冲啊”,跟在他们的后面,以表示我与他们是“一心一意”的,而与那个小女孩是没有什么“暧昧关系”的,这时要是那小女孩不管倒也没事了,可偏偏她又十分认真地想履行“路长”的职责,一见我们离开了队伍,就大喊一声:“你们都回来!不回来,我就要告诉老师去了!”听她这么一喊,我们都站住了。“副司令”大摇大摆地走到她身边说:“你有什么权力叫我们回来?”

  小女孩理直气壮地说:“我是路长。”

  “哼,你是路长,我是校长。”“副司令”说着,抬起右手,在我还未决定是否应该阻止他时,“啪”地一声,路长挨了一记耳光,“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背着书包独自走了。望着她的背影的我正害怕她会去向我父母告状时,“副司令”又对我说,“校长打路长,应该,你说是不是?”

  我只好说“是”,唉!“把柄”在他手里嘛。

  从此,每天放学回家,“路长”也不复存在了,她“自动放弃职务”。大约是第三天傍晚,我看见她正在院子里摘桂花,就上前招呼她(也许带一点讨好的味道吧)说:“你在摘桂花?”她一听,扭头就走,边走边说:“你们打我,我再也不和你好了!”

  很难记起我当时是怎么一副窘相,只是有口难辩,我确实没有打过她,但谁叫我是“司令”呢?“部下”打了人,账还能不记到我的头上来?!或许她以为别人打她,是我在背后指使的呢,果真,她再也不理我了。

  12岁的孩子心里有没有“爱情”?这是生理学家研究的题目。可说实在的,她一不理睬我了,我心里难过着呢。一天,我看见她拿着一束菊花,从我们班的一位男同学家里出来,知道她在他家摘的菊花,心里很不是滋味(大概是一种妒嫉心理吧),就想对她不理睬我进行一番报复:小女孩身穿一件红衣服,那位男同学有一只眼睛先天失明,再加上她姓董,我就以此编了两句顺口溜,教给比我小的邻居小孩,叫他们一见她就叫。这两句顺口溜是“红罗卜烂冬瓜,石眼屋里摘菊花”。(石眼,是我们家乡方言,意为独只眼!)大概我真有点“天才”,这个顺口溜居然马上传开了,而且直到我读了初中三年级时,我还听见有一群小孩一见她就叫呢。县城太小了,这类话传得也特别快。——当然她至今还不知道这顺口溜是我编的,现在想来很内疚。因为这使她哭过好几次鼻子呢。

  我和她互不理睬了很长时间,直到我穿着军装回家探亲时,她一见我还扭头就走。这时,我已到了向女同胞献殷勤的年龄,看见她这样对待我,心里真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感叹。

  前些天,我和她在街上邂逅,这时的我们,已是“使君有妇,罗敷有夫”,儿时的怨恨自然早被时间驱散。她一见我,很热情地迎了上来。互致问候以后,我突然想起儿时那荒唐的一幕,竟不禁有点余悸,要是身旁再突然出现一个“副司令”该怎么办呢?(是呀,儿时都怕被人在这方面议论,更何况成年人呢!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摆脱这种可恶的精神枷锁呢!)

  可是,我终于还是忍俊不禁,独自大声笑了起来,惹得她和路人都投来惊讶的目光。——以为我的哪根神经出了毛病……

 

Number : 9645 

Title :千古文章血泪成

作者 :陈青

出处《读者》 : 总第 189期

Provenance :中华英才

Date :1997。1

Nation :

Translator :

  那个时代,那些人物,让人不敢逼视,不敢谛听。

  像一阵浩荡的风,播扬过一种烈烈扬扬的生命意志,吹过去了,却让整个大地保留着对它的仰慕和记忆。

  新中国新闻史上无法抹去这些名字:焦裕禄、王进喜、吴吉昌……伴随着我们走过泥泞 ,走过贫穷,走过劫难,走过光荣。燃烧过千万颗心灵的那一群人,依然从不远的过去放射出灼目的光来,那些魁梧的、矫健的身影挥舞着,永远那么年轻有力。

  随着这些人物,我们也随之记住了一个名字:穆青。

  千里孤坟 无处话凄凉

  1993年初,穆青刚从第一线岗位退下来,稍事安顿,6月份便踏上了重访晋西北的路程。山西这片黄土地,是穆青生命和情感世界不可或缺的场景,而“偏关”两个字就像长在他心上的一根芒刺,什么时候一想到它,就感到隐隐作痛。

  55年过去了,穆青已由一个年幼的中学生变成了满头霜雪的老人,而与启蒙老师梁雷的重逢已是生死两茫茫。

  那天晚上,穆青约请几位熟悉偏关抗战史的同志座谈,他们同穆青讲述了梁雷当年在偏关领导抗日直到牺牲的情景,谈到伤心处,穆青不能自已地热泪满眶。随行的同志怕他太疲劳,太伤感,再三劝他早点休息,可他们哪里知道,为等待这一天的到来,他已熬过了整整55年。

  1933年,梁雷在穆青就读的河南杞县大同中学教书,少年穆青正是从梁老师那儿得到启蒙,开始树立革命理想的。

  1937年初夏,穆青在开封参加初中毕业会考,在姚雪垠老师处意外地见到了梁雷。“你打算干什么啊?”梁雷问他。“家里意思还是想让我考高中。”“能考上学念书固然很好,但你家境清贫,供得起你在开封上学吗?从现在的局势看,战争一起,这里恐怕也很难容得下一张书桌了。我马上就要去山西了,如果你上不了学,可以到山西找我,也可以直接投奔延安……”

  匆匆一别,竟成永别。

  按梁雷指引的道路,1937年底,穆青和四个同学到山西临汾参加了八路军学兵队,经过几个月的集训,被分配到山西岚县的一二○师政治部宣传队工作。关于梁老师,穆青只知道他在雁北一带领导游击队同日寇作战。直至1938年的夏天,有人突然告诉穆青:“听说梁雷同志已在偏关牺牲了。”

  “梁老师,您的学生来得太晚了!”多年沉积心底的夙愿、悲痛和内疚如决堤之水,压抑的呜咽,终于变成失声哭泣,穆青的泪珠像雨点般洒落在墓前。他悲痛梁老师远离故乡的亲人,孤零零地埋骨塞外,几十年风雨黄昏,未曾有一个亲人来看望过他,甚至如今埋在这墓穴中的仍然是一具无头的骸骨。在大同中学同学中,他是第一个,也许是最后一个来到老师墓前代表那些在世和不在世的同学,用鲜花、用热泪、用一颗赤诚的心来祭奠自己的恩师,他走之后,又有谁再来祭扫呢?

  此行几乎耗尽了穆青全部的情感。

  一段铭心 始知相忆深

  一位死去的老师会让穆青痛断肝肠,而那些活着的,曾让他感动、让他流泪的普通群众,也同样是穆青生命中无法割舍的部分。

  从1942年在延安时起,穆青用他那支充满激情的笔抒写了一个又一个普通而又不平凡的共产党员。他写一个人物,常常要一年、数年,甚至二三十年才能完成。而每一个所写的人,都成了他的朋友、好兄弟,彼此牵肠挂肚,几十年不能相忘。

  1990年夏,穆青来到全国劳模吴吉昌老人的家乡。

  到老人家里看看,是穆青多年的夙愿。那一天,81岁的吴吉昌早早在家门口等着,一见面就拉着穆青的手,高兴得不知说啥好,又像怕人听见似的小声说:“人家都说想啥梦见啥,俺夜里做梦,梦见地里的棉花长得可神气呢,就等着你来看了。可不知为啥,一转眼都冻死了,急得俺直跺脚,棉花死了,俺还让你看啥呀?一伤心,眼泪哗哗流下来,梦也醒了。俺寻思,是不是老天爷给俺通个信儿,你忙得顾不上来啦?”穆青笑着说:“你看,梦一点也不灵,我不是来了?”老人不住地点着头,拍着心窝说:“俺心里盼着你早点来呢!”

  老人的东屋墙上挂满了照片,有老人和周总理在一起的,《为了周总理的嘱托》一文的剪报被装在镜框里,高高挂在正墙上。老人指着一张照片说:“还记得吗?你在北京还请我们老两口吃过一顿高级饭。”

  那是1985年10月间,老两口到北京,穆青专门在海味餐厅请他们吃了一顿饭,谁知道这顿饭竟给老人闹下了笑话。

  原来,他从北京回来后,就向人说起这件事来。听的人想知道穆青请他吃什么稀罕物,可是老人却啥也说不上来,只是向人比划着说,吃饭时腰里先系上一个白围裙。

  “系白围裙干啥?”听的人想不通,以为北京人请人吃饭还让人下厨房呢,以后知道那是餐巾不是围裙。还有人追着问:“究竟吃些啥?”老人说:“吃啥俺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不让俺吃馍,没上馍……”“啊?”听的人都感到奇怪。因为在当地,不吃馍就不叫吃饭。既然请人吃饭,为什么偏偏忘了上馍呢?老人十分认真地重复说:“是没馍,穆社长请俺吃的饭是没吃馍呀!”人们说,这也许是他一生中惟一一顿没吃馍的饭,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听到这里,穆青再也忍不住笑了,他拉着吴吉昌的手说:“我上次没给你馍吃,这次你也别给我馍吃中不中?”“那不中!”老人笑着说,“俺早就让媳妇磨好面了,你还得多吃几个白馍。”

  据新华社分社的记者介绍,老人为留穆青吃饭可尽了心了。

  穆青来的前一天,老人就赶到县里,和记者住在一间房里等。半夜,老人突然醒了,也可能他根本就没睡着。他叫醒了那位记者,心事重重地说:“你说,你们穆社长那么忙,真会从北京到俺家来吗?”说完,老人索性披衣起床,怔怔地呆坐在床沿上。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俺想请穆社长在家里吃顿饭,你看中不中?”记者说:“当然可以,也应该!”“可县里想把穆社长留在县里吃饭。俺家是比不上县里,可俺的青菜、麦子,都是自己种的,更有乡土味儿,穆社长大老远地来了,不在俺家里吃顿饭,俺这辈子心里也不踏实啊!”说着又突然从床沿上站起,好像自言自语地说:“不中!明天俺得趁早赶回去。把菜洗得干干净净,把煎饼摊得薄薄的,馍蒸得白白的。俺不在家看着他们干,不放心。俺想好了,明天,县里要拉穆社长走,俺就叫娃儿把大门闩上,闩上大门他就走不了啦!”

  在老人的正房,正墙上端端正正地挂着穆青送给他的挂历,那是穆青拍的海外风光。老人的老伴说,去年穆青送给他的那本,老人也像宝贝似的珍藏着,反复交代家里人:“俺老了,离该走的日子不远了,等俺走时,啥也不带,就把老穆送的这两本挂历给俺带上。”一股热流直涌上心头,穆青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饭后,县里的同志催促上路,老人高低不让走,说他还要表演一下老家山东的抬花轿,老人把白手巾往头上一裹,嘴里哼着抬花轿的小曲,便当场扭起来。满堂笑声过后,一阵悲凉之感蓦地涌上穆青心头,一位81岁身患重病的老人,没有真挚深沉的冲激,怎会有如此神奇的活力和兴致。

  就要分手了,老人默默不语,突然他拉起穆青的手悄悄说:“让俺再陪你走几步。”说着便向汽车相反的方向走去,他们手拉着手默默地走着走着,50米、100米,走过去又绕回来,老人浮肿的脸紧绷着,眼睛里闪耀着湿润的泪光。

  车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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