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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队的挂号处,她排了十几分钟的队,站得腰酸背痛,早知这样,真不该让老马呆在车里。她想到自己很脆弱,先天
性心脏病够烦人的了,现在妇科的毛病又加重了,简直成了个废人,就像一朵温室里的花,经不起任何风雨,这辈子她
注定离不开男人的帮扶。前几天还闹着要去工作去上班,看看自己的身体,真是自欺欺人,胡大江不让她工作的决策多
么英明啊!
好不容易挂完了号。〃 妇科门珍〃 在三楼,电梯坏了,时成只好抬着微微颤抖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向三楼上爬,每
登上一级台阶,都有十指连心般的痛。她紧紧抓着楼梯扶手,生怕一脚踩空,跌得头破血流。她几次停下脚步,取出手
机和老马打电话让他过来,可是她不能在老马面前表现得弱不经风,特别是妇科的毛病,是女人的重要隐私,不能轻易
让别人知道,何况是男人!强烈的自尊心使她咬紧牙关坚持了,一直坚持爬上三楼的〃 妇科门珍室〃。经医生检查,时成
的子宫糜烂比较严重,还有〃 滴虫〃 病菌在发炎。医生问她为何不早治?说她简直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这种病发展
下去,病变成癌症的概率很高。时成有点紧张,她要求医生先止痛,后消炎。医生开了药,共六个疗程,一个疗程一个
月,并再三强调,疗程内严禁房事。我的天,不就是半年吗?半年以后好不了了怎么办?胡大江受得了吗?过去半年的
房事不正常,冒出了一个黄蕾。今后的半年完全禁欲,又会冒出几个黄蕾一样的女人呢?她不寒而栗!
注射了一针止痛药水,时成感觉疼痛减轻了不少,她知道,这只是对神经暂时的麻庳,过不了几个小时,疼痛会卷
土重来。来到一搂大厅,见老马坐在一条长椅上在等着她。
老马问:〃 看完病了?〃 时成说:〃 行了,咱们走吧。〃 老马问:〃 情况怎样?〃 时成说:〃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
开了点药。〃 老马问:〃 药呢?〃 时成说:〃 都是些常用药,家里都有。〃 她说了假话,医生开的处方上有一堆药,专
治子宫糜烂的。这些药如果在医院里买,老马看到了这些药,会不舒服的,她要在老马的面前保持一个女人完整和完好
的形象。
回去是时成开的车。由于止痛针的作用,时成有一种轻松感,车子开起来也得心应手,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路上,
她不讲话,老马也不问话,打开音响,将一盘光碟放进CD机里,优美歌声顿时响起,歌中唱着:〃 芸芸众生君何在?
茫茫人海觅知音。
踏遍青山无处寻,近在咫尺不相闻。
啊——人生相逢就是缘,哪怕瞬间也是金。〃 情到深处长相思,回眸一笑百媚生……〃 歌声悠扬,字正腔圆,有江
南民歌〃 九连环〃 的韵味,娓娓动听。
时成说:〃 这歌好听,叫什么歌名?〃 老马说:〃 这首歌刚推出,歌名是《瞬间也是金》,我在医院门口的音像商
店买的,算是为你点歌吧。〃 〃 是啊,瞬间也是金。〃 时成说,〃 这歌名有哲理性。很多珍贵的、闪光的东西,只能产
生于瞬间,如是拉长了时间,也就不那么珍贵和闪光了,比如人的情感。〃 老马说:〃 其实,人的情感的珍贵和闪光,
不应该是瞬间的。〃 时成问:〃 你说我们之间是瞬间吗?〃 老马说:〃 如果现在就结束的话。〃 时成问:〃 你想结束吗?
〃 老马说:〃 这事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时成问:〃 为什么?〃 老马说:〃 球在你的手里。〃 时成沉默了,忽然在想,
在处理她和老马的关系上,似乎有点不公平。那天晚上从公寓搬回家,对老马一声招呼也没打,连条信息也没给,这不
是没有礼貌的问题,是伤了他的心,可老马一点责怪她的意思也没有。见了面还是笑嗬嗬的,像什么事也没发去。她困
惑、孤独和危急的时候,老马给了安慰和帮助,没有什么急功近利的念头。俩人情到深处,她突然刹车,几次拒绝了他,
作为一个男人是很尴尬和伤心的,他没有计较,更没有在情感上疏远她。他宽广的胸怀里,藏着一颗正是女人渴望的包
容的心。在他们情感的瞬间,老马又得到了什么?
时成将车一直开到老马的公寓楼前。老马要下车,她也要下车。
老马说:〃 你回去吧。〃 时成问:〃 不欢迎我去你的房间里坐坐?〃 老马说:〃 这里的物管人员都知道你我了,传
到胡大江的耳朵里,对你不好。〃 时成孩子似地,坚定地说:〃 我不管,就要上楼去你的房间。〃 老马说:〃 这不是为
难我吗?〃 时成说:〃 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老马说:〃 好好好,就依你。我先上楼,你过几分钟上来。〃 时成说
:〃 不,我们一块上电梯。〃 老马惊讶地问:〃 你今天怎么啦?到底为了什么?〃 时成说:〃 不怎么,也不为什么。〃
老马说:〃 看着我的眼睛,不许说谎。〃 时成说:〃 我是真诚的。〃 〃 那我就豁出去了。〃 老马打开车门,〃 走,上楼
去。〃 俩个人一起下了车,肩膀靠肩膀地走进了公寓楼的大厅。大厅门口有位物业管理人员向他们点头示意,他们一起
坦然地点头回礼,然后一起走进了电梯。电梯刚关上门,时成一头扑在老马的怀里,抽泣起来。
老马顿时慌了手脚,连忙哄着,说着:〃 别这样,电梯随时会停下来,让人看见多不好。〃 〃 我不管,〃 时成紧紧
抱着老马,〃 别人看了爱说什么,就让他说什么……〃 老马不再说什么,就这么让时成紧紧地抱着,幸好电梯中途没有
停,一直到达18楼。时成拉着老马的手,依着老马的臂膀,走出电梯,走进了老马的房间。
关好门,老马说:〃 你今天的表现很反常,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必须如实地告诉我。〃 〃 真的,什么事也没发生。
〃 时成精疲力竭,往沙发上一瘫。
老马问:〃 那你为何这么伤心?〃 〃 女人总是与泪水相伴。〃 时成说,〃 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她拍拍沙发,〃 来,
陪我坐一会儿好吗?〃 老马问:〃 我给你泡茶,或者削只苹果?〃 时成说:〃 你别忙乎,这会儿我什么不想喝,什么也
不想吃。〃 老马顺从地坐在沙发上,时成伏在他的怀里。老马的手抚摸着她短短的乌亮的秀发。他的鼻尖离她的头很近,
一股高级洗发液的香味沁人心肺。
时成问:〃 你喜欢女人留短发还长发?〃 老马说:〃 短发庄重,长发萧洒。〃 时成说:〃 那我就改变一下发型,为
你留个长发好吗?〃 〃 不不,〃 老马说,〃 我受之不起。〃 〃 这是我的事,〃 时成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你就别管了。
〃 不一会儿,时成在老马的怀里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老马也靠在沙发上发出了轻轻的鼾声。他们就这样抱着睡着,
直到夜幕降临才醒来……
晚上六点,胡大江开着〃 别客君威〃 回到了家中,出来迎接的是保姆,不见时成的人影,有点意外。
胡大江问:〃 小时呢?〃 保姆回答:〃 下午二点,太太开车去美容店,还没回来。〃 〃 都四个小时了。〃 胡大江有
点奇怪,〃 她没打电话告诉你美容后干什么去了?〃 〃 没有。〃 保姆摇摇头问,〃 她没给您打电话吗?〃 〃 没有啊。〃
胡大江拿出手机一看,根本没开机,他想起来了,下午和黄蕾约会,强行让手机断电,手机一直处于〃 无法接通〃 的状
态。这期间,时成肯定和他打过电话,一直〃 无法接通〃 ,必然引起时成的焦急和怀疑,她知道他的手机一直是〃 全天
候〃 的,突然几个小时〃 无法接通〃 ,他实在无法解释。他拨打时成的手机,结果也是〃 无法接通〃 ,这不是和他较劲,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对,一定是她生气了,必须去找她,接她回来。
于是,胡大江又开着车出去了,他先到〃 金夫人〃 美容店去看看。美容店的老板说他太太下午三点钟就走了,去哪
里不清楚。胡大江讷闷了,时成真的生他的气了,又〃 离家出走〃 了?想想不可能。是不是逛超市了?有可能。他再次
拨打时成的手机,这会儿又变成了关机。无奈,他挨个去几家时成喜欢光顾的〃 超市〃 碰碰运气。走了一几处,没见着
时成,却来到了老马居住的公寓楼附近。他想顺便去看看老马,陪他吃顿饭。
胡大江停好车,乘电梯上了18楼,敲门,没有回答,再敲,还是没有回答,刚想离开,隔壁的住户门开了,一个小
男孩探出头来说:〃 不要再敲了,马伯伯刚才和一个阿姨下楼了。〃 〃 阿姨?!〃 胡大江心里一颤,〃 什么样的阿姨?
长什么样?个子有多高?〃 小男孩摇摇头:〃 我说不出来。〃 胡大江亲切地摸摸小男的头问:〃 告诉叔叔,那个阿姨漂
亮吗?〃 小男孩看了看胡大江说:〃 你不是叔叔,也是伯伯。〃 胡大江心里一阵苍凉,在孩子的眼里,他确实老了,谢
天谢地,这孩子还没有喊他老爷爷。
胡大江说:〃 对,我是伯伯,回伯伯的话。〃 小男孩说:〃 伯伯,那位阿姨长得漂亮。〃 胡大江又问:〃 那阿姨的
头发是长的还是短的?〃 小男孩说:〃 不长。〃
胡大江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很不是个滋味。小孩说的那个阿姨肯定是时成。她从美容店里出来后,一直和老
马在一起。几个钟头了,他们在房间里干了些什么?能有好事吗……胡大江不敢往深处想了。结交老马这么一个朋友,
简直是一个天大的错误,这不是引火烧身、引狼入室吗?
在公寓楼前的停车场,胡大江找到了时成的那辆车,他的判断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这些年来,胡大江深爱着时成,
他没有欺骗自己,更没有欺骗感情,就是与黄蕾的关系,那也是失去理智的一种冲动。不错,时成暴露出来的一些缺点,
曾经影响了对她原来的审美观。半年多来,她对他的性冷淡和性拒绝,使他陷入了焦燥和惶恐之中。可这一切,并未动
摇他对她爱的根基。甚至连她离家出走,将夫妻关系推向危险的边缘,他仍然高举着熊熊燃烧的爱情的火把。时成回家
后,他们的关系如一泓雨过天晴的湖水,平静如镜。每次的性生活,时成一改往日的被动和冷漠,变得配合默契,风情
万种,使胡大江总有〃 小别胜新婚〃 般的新鲜和冲动。白天,她总是那么挂念他,电话和信息成了他们心心相印的纽带
和桥梁。
然而,时成与老马今天下午行为的暴露,将夫妻间刚刚恢复的美好的一切,刹那间被击得粉碎,这是不可原谅的!
这表明时成对胡大江与黄蕾的事仍然揪住不放,她用和老马的关系,在以牙还牙,在实施报复,如果这样,这种女人就
太可怕了。
此刻,胡大江爱的根基开始动摇了。
胡大江一边想着,一边走着。这时肚子确实有点饿了,他决定到楼下那家小饭店去吃点东西。小饭店像往常一样,
生意红火。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店堂里座无虚席。突然,胡大江在就餐的人群中看到了时成和老马,他们面带微笑,
相对而坐,正举杯碰杯。胡大江还看到,酒杯里的酒是红的,像殷红的血!
胡大江停住了脚步,思考着是进还是退。经过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他选择了退。他不是那种在大庭广众下让别人
尴尬的人,他是一个大集团大公司的总裁,他要保持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