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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月娥就不大敢带虎头出去;生怕他会咬伤到人;如此圈了几日;虎头也收敛了很多;月娥便只在不往闹市去的地方才带着他。
姚良这几日外出;便替月娥打听有没有合适的街面房子;他拜张桥为师;张桥又是个耳目灵通、手段儿熟的;不出两日;就打探了一出房子;铺面倒不是很大;所以也没有人去租用;常年闲置着。姚良听说了;便先去转着看了;回来便跟月娥说。
月娥听了;问了一番;又亲自去看了;那铺面倒真并不大;大概只有四五个人站着就能撑开的大小;堪称袖珍;不过里面倒还是可以;能容纳三四个人活动的样儿;月娥转了一阵;心底倒有几分愿意。便让姚良去打听此地的主人出租几何。
姚良见月娥愿意;便自去跟张桥说了;张桥便同他出面去询问人;那铺主只因当初多出了这块地方;不好住人;也不好开店;更加没有人来问;白白空着块地方;所以一直懊恼着;如今见张桥带人来问;自然喜出望外;只求每个月有些儿银两赚就已经谢天谢地;便出了个极低的价格;姚良喜滋滋回来跟月娥说了;月娥也觉高兴;又因此事是张桥插手;再无意外的;便立刻叫姚良带了银子;同那人先定半年的租约。
姚良便去了;那人见他们如此痛快;更加欢喜;生怕他们以后不合意;就连这笔银子都赚不到了;巴不得他们多租些时候;便又同他们商量;再加几分银子;便多送两个月;姚良便自作主张成了。
回头跟月娥说;月娥果然也高兴;用了十两银子不到;写了八个月的租约。那主人家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兴兴头头的走了;张桥便问姚良;说道:“这块儿地方;因开饭铺酒庄都不合适;所以从来没有人问津;不知姚娘子要做什么?”姚良便说道:“老师;可还记得前日吃过的烧梅?”张桥一听;双眼一亮;问道:“难道姚娘子要开店做烧梅?”姚良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张桥想了想;为难说道:“可是此地店面甚小;倘若客人要来吃食;不过三两个人就满了;怎生赚钱?”姚良说道:“这个我还未曾细问;不过姐姐想事情谨慎;端不会连这个都没料到就让我租下的;必有用意。”张桥叹道:“我倒是小瞧了姚娘子了;令姐真是个有心思的人;前日你送我的那烧梅;又着实好吃;至今回味无穷……也罢;等着店铺子开起来了;我便第一个来帮衬;另会告知其他亲朋好友;都来帮衬着。”
姚良便拜谢了张桥;才回到家中。见月娥正喂了鸡;此刻引着那虎头在院子里跳高玩耍;又训斥虎头;不许他去追惹那些鸡。姚良便站定了;同月娥说了张桥的担忧;月娥点头;说道:“张先生忧虑的甚是;只不过;我并没有想要让客人去店内吃食。”姚良一怔;问道:“不到店内;那……”月娥说道:“我做好了烧梅;只是让人外卖带走的;倘若有人买了;便带回家中去用;不在店内;也省了碗筷之类的麻烦;所以那块儿地方做别的不合适;做这样的;却正好。”
姚良这才明白;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我就知道姐姐另有心思的。回头便跟老师说;也让他放心。”月娥掰着手中的馒头;一点一点扔给虎头接着吃;一边说道:“只不过我先前也没经验;不知道这样儿做能不能成;只慢慢摸索。”姚良说道:“我看可行;老师也惦念着想吃呢;还说要多叫些人去帮衬。”月娥微微欢喜;说道:“张先生有心了;只希望别辜负他这片心意。我须好好地做才是。”姚良说道:“等开业了;我也帮姐姐做。”月娥说道:“你只管读书便是了;不用担这些;家里的事;都给我做;我这样忙着;也不觉得累。”姚良说道:“我好歹也是个男子;怎么能都让姐姐。”他自到厨房内去转了一圈儿;见水缸里的水少了几桶;便拿了桶子;去后院井水边打水;又见柴也少了些;便又去劈柴。月娥起初怕他伤到手;只因问了苏青;苏青说是偶尔做点这样的活儿;倒没什么坏处;反而有益于慢慢恢复;只要别是长期操劳就可;月娥便让姚良去了。
接下来的三日;月娥便每日都去店内装点;清扫。这房子久未曾有人用过;所以倒也不怎么破败残旧;又不大;月娥打量着自己一个人就成;竟也不请人;只包了头挽了袖子;亲自动手;好生地收拾了一番;忙的浑身冒汗;倒也打扫的干干净净。月娥掂量着以后用的东西;又让人做了一些必须用的家什;譬如柜子;纱罩;其他的油纸之类;扎绳之类;自己去买。其他的锅灶都是屋子里面一应俱全的;只又换了新锅;多准备了几个蒸笼抽屉备用。
整理收拾了一天之后;店面已经初见规模。第二日;订的东西陆续有的交了来;月娥便生火;试着在这边制作烧梅;到底是实践出成效;这一实验;果然不是缺少这个;就是缺少那个;月娥又急忙记下来;然后回头该回家拿的就拿;该添置的就添置。终于整理齐全了。第一笼也出炉了;月娥试着尝了尝;觉得还好。便才收工。
月娥关了店门;提着新店的第一笼烧梅回家;准备给姚良吃;欢欢喜喜走到半路;刚一拐弯;忽然见到前方长街上;遥遥地来了一队军马;个个衣衫鲜明;旗帜高举;高头骏马;簇拥着在前面的那人;如众星捧月。
而先头的那人;身着一袭白袍;半边铠甲;细腰长臂;腰间佩剑;身后背弓;端的英伟非凡;正纵马行过。只见他平素里风流邪气的面容;此刻却带了几分冷峻威严;看来竟有几分杀气凌厉;让人望而生畏。
月娥一见此人;仿佛看到命中克星;当下将迈出的脚缩了回来;急急贴身在墙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等那人带兵前去。幸喜那人没见到他;只看着前方;月娥只听得耳畔马蹄声声;前方的将领们过去了;便是后面的步兵;匆匆地也跟着急行走过了;月娥才悄悄地闪身出来。
望着那滚滚而去的兵队;月娥伸手拍了拍胸口;暗暗地松了口气。便又往家里走去;走到半路;便见两个原本站在屋檐下看热闹的人说道:“近日来这黑松林里颇不太平。”另一人说道:“劫道的也格外多了;听说前日里杀了个有名的客商;有几十人丧命。怪不得连安远将军也惊动了。”前一人便说道:“虽然我们这儿向来有几个山贼猛兽;可如近日这般凶恶的;却是少见;真是胆大妄为。”另一人说道:“这安远将军听说是朝廷特派来的;有名的文武双全;近几日天天带兵出去围剿;想必不日便能靖平山贼;还此地一个太平。”两人边说边走的远了。
月娥怔怔听着;心想:“原来竟然有山贼出没;怪道这几日都不见那个人……”经过那天马车上的事;月娥有心要避开着谢敬安;无论是出门做什么;都要事先眼看六路;耳听八方;比如今日这般;谨慎之中的谨慎;务必要确保自己不会跟他劈面相逢撞个正着。她一连几日都身边清净;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防备的卓有成效;却没有想到;谢敬安这几日不是不来厮缠;而是因为着实没有空闲。
原来自打那日;谢敬安吃了些甜头后;虽然未曾完成心愿;却难得的心头欢喜;正心满意足计划着一步一步将那美人儿蚕食……却没有想到;次日那紫云县黑松林外;竟发生了劫道血案;乃是一宗大案子。先前这紫云县内虽然会有三两强人;但都没有这么大阵仗;只零零碎碎的多是劫财为主。偏这一次闹得大;那死的一人又是县内有名的富商;当下众人都惊动了;更有人连名上书;要县老爷捉拿凶手;贺知县无法;须知这凶手并非一般市井之民;而是黑松林里盘踞着的强梁;衙差也不能用的;自然要求安远将军。
谢敬安也觉得这些强人实在可恶;明目张胆做下如此血案;分明是不把他这个堂堂安远将军放在眼中。要知他为了月娥之事;几番难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出了毛贼之事;正好出去剿灭拿来泻火;于是每日便铠甲鲜明带了兵出外搜寻;恨不得同那些毛贼面对面打上一仗。不料那些强人好似很是精明;竟然不跟他硬碰硬;谢敬安虽然跑得勤;却不比他们地头熟;每每躲入黑松林深处不露面;让谢敬安无可奈何。因此谢敬安更是恨得牙痒痒;便每天在带兵巡逻之余;就拿些兵丁来辛勤操练;准备有朝一日跟那些土贼遇上;便好好地大干一场;杀个痛快。
他有了正经事情忙碌;虽然心系佳人;到底是不比从前空闲时候;也没大有时间来纠缠月娥。
且说月娥提了烧梅返回家中;小心翼翼地避开谢敬安;正走了半路;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叫道:“月娘。”月娥一怔;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便转头一看;一看之下;惊得汗毛倒竖;却见在旁边的墙角上;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一身灰衣;阴测测的;却不是王四鹄是谁?
月娥一惊之下;倒退两步;醒悟过来之后;按着胸口站定脚;看向王四鹄。却见王四鹄拖着腿;向前走了一步;眼睛看着她;问道:“月娘;你一向可好?”月娥惊见他的右腿似乎活动不甚灵活;惊魂未定;不由问道:“你……你的腿……”王四鹄望着她;说道:“在牢里被打断了。”月娥的心一揪;忍不住皱起眉来;问道:“他们打你了?”王四鹄一眼不眨地;说道:“能得了这条命;已经是不错了的。”月娥见他形容消瘦;昔日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形销骨立;竟似老了数岁;忍不住心酸;一时无言。
谢玉容欲吃不得
月娥返家;却同王四鹄半路不期而遇;见他形容大改;先前的跋扈气概荡然无存;形销骨立站在墙边;腿又瘸了;挪着向着莲生这边走了两步;只看着她。
月娥起初发觉是王四鹄;心头还觉惊怕;而后看清他样貌;又见他残了一条腿;不由地心头一酸;便站住了脚。王四鹄望着月娥;说道:“那日是我受人挑唆;一时不合才做出那等事来;月娘;你可还记恨我?”月娥见他果然一反常态;竟然主动说起自己不对;反而忐忑;说道:“我哪里会记恨……你因此也吃了好一场苦;日后……可远离了那些人;好生过活是真的。”
王四鹄见她始终站的离自己远远地;说话间也不看自己;只低着头;本有些心凉;听她这么说;却又缓缓升起一点希望来;便说道:“月娘;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能不能念在昔日……”月娥听了这句话有点不像……立刻说道:“王少爷;且住。昔日之事;已经过往;何必屡屡提起;又没有什么用。你家休妻;我自下堂;你情我愿;日后再不相干;空说这些;只伤大家的和气;何必呢?”
王四鹄听她如此说;略略闭了眼;情知无望;便说道:“你当真是铁了心的了。”月娥说道:“抱歉……”王四鹄说道:“你不必如此……我如今回想;的确是昔日我亏待了你。也难怪你不肯回头。”月娥说道:“日后你改邪归正;自寻一处安稳妻房;也是好的。何必只恐挂念着些无谓的?”
王四鹄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的确无谓;但我怎样也忘不了你……”他向前一步;却又急忙停住;说道;“只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痴缠过一次;日后再也不如此……再说;我也没有九条命可作弄。”月娥听他声音凄凉;便抬头看他;王四鹄怔怔看着月娥;忽然问道:“月娘;那位小侯爷将军;对你有意?”
月娥听了这个;心头砰地跳了跳;急忙敛眉;转回头来;说道:“这话何意?”
王四鹄叹道:“我也不知;我只是觉得;那位少年将军;对我甚是敌视;当日若非你说了那句话;恐怕我会立死当场……日后我入了大牢;同入之人多是打一顿便放出去了;只我留着;曾有一次;那少年将军亲自来看了我一趟;虽然不曾说话;但我却觉得……”月娥一颗心噗噗跳;王四鹄说道:“我出来后;母亲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