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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安低头看着她;说道:“我知。”声音也是微颤。然而嘴里这么说;人却又压过来;月娥望着他一点一点靠过来;那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她脑中便想到当日他带自己出了苏府;在侯府内的那一番胡作非为……忍不住便闭上眼睛。不料敬安身子一压;重重压在她的身上。
月娥怔了怔;睁开眼睛一看;却见敬安的头耷拉在自己的颈间;却又是晕了过去。不由地哭笑不得。却也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刻钟;马车到了镇上;直接到侯府之外;周大抱了敬安进府内。上回因月娥受伤;特意自京城内传来的名医;闲了若干日子;没想到却又派上用场。
然而饶是这大夫见多识广;望着敬安身上的伤;也觉得棘手不已;没法儿;一个人是万万处理不得的;赶紧叫了本地的大夫来相助;本地最有名的大夫却是哪个?自然不是别人;却正是苏青!
月娥跟姚良原也没走;苏青进了门来;三个人劈面相逢;都怔了。姚良先叫道:“苏大哥。”
苏青看向月娥;上前一步说道:“月娘;你没事么?”月娥摇了摇头。苏青看了眼周围众人;才停了步子;又看姚良;问道:“这究竟是何事?”
姚良急忙说道:“苏大哥;将军大人为了救我受了伤;你一定要救他。”苏青闻言;身子微微一抖;又问:“你们没事么?”姚良点了点头。月娥也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苏……你一定要救他。”
苏青听了这个;脸色微白;却还是说道:“放心;医者父母心。”便转身向着床边去了。
苏青同那大夫两个;合力之下;终于将敬安胸口的那枚箭簇给取了出来;纵然两人联手;箭簇取出之时;敬安胸口仍喷出一股血来;惊得那名医面无人色;几乎忘了动作;幸而苏青还镇定;急忙用止血之法;才将那血给止了下去。
偌大的铁箭头扔在旁边脸盆里;那盆里的水顿时就一片血红。姚良看的眼泪一直不停落下;低低对月娥说道:“姐姐;倘若不是将军大人;此刻便是我吃这一箭;我定会死。”月娥便抱着他;心头亦是滋味莫名。
苏青同那人费了大工夫;将敬安胸口的伤跟肩头的伤都处理妥当;两个人也都出了一身汗;丫鬟急忙打水上来;两人洗了手;两个铜盆也都是一盆血水;苏青这才得空问道:“侯爷肩头的伤不似武器所伤;却似被野兽所伤;这又是为何?”
周大说道:“是侯爷为了相救姚娘子;被豹子伤了。”苏青脸色越白;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那大夫说道:“虽则这次凶险异常;但幸而那一箭没中了要害;不然的话神仙也难救;也算是侯爷福大命大。”
周大说道:“可无事了?”苏青说道:“未必。”
周大眉头一紧;说道:“这话何意?”那大夫也讪讪地;看苏青不语;才说道:“这野兽的爪子最厉害不过;怕的是伤口溃烂……再者;会引发其他病症;何况胸口那一处伤也异常险要;总要先看一晚是一晚;倘若侯爷不曾发热;也不一直昏迷着;熬个三两夜清醒无事;才算是平安大吉。”
苏青才点头;说道:“是如此。”
周大气道:“这般说的话;侯爷生死仍旧难定?”苏青说道:“我们不过实话实说。”
倘若是他一个人在;周大必定会以为他是故意从中弄手段……但是那大夫却是他们京里来的名医;周大忍了气;不跟苏青言语;转头只冲着月娥说道:“姚娘子听到了么?倘若我们侯爷有个万一;就怪不得我周大动粗了。”
姚良不晓得其中事体;茫然说道:“周大爷;说什么?”
周大说道:“侯爷是为了相救你们姐弟才如此;当初侯爷一意孤行要去救你之时;我已经丑话说在前;倘若侯爷有个万一;便杀了姚娘子!”
姚良色变;苏青也变了脸色;说道:“你怎可如此!”周大看了苏青一眼;说道:“我是粗人一个;不懂怜香惜玉;倘若侯爷不好;那别怪我不客气!”
周大说了那一番话后;当天;苏青;月娥;姚良三个;便皆都留在侯府之内。苏青同那宋大夫便时常来观察敬安情形;又去商量熬药;研制外用药物;着实尽心。
月娥怕姚良担忧;好说歹说;叫他回家去了;自己却留下来照看敬安;周大同一干敬安近身;都围在门口;时不时进来看看;虎视眈眈。只因周大心底恨月娥;且他又懂得敬安的心;所以纵然有多少伶俐丫鬟都好;尽数不用;只叫月娥看着;一来是为了难为她;二来却是给敬安一个慰藉。
下午时候;敬安醒来一次;见月娥在侧;便伸手握了她手;很见清醒。不料笑了片刻;糊涂说了两句话;又昏了过去。
如此昏昏醒醒;一直到夜间。期间苏青同宋大夫来看了几次;敬安虽则昏迷;手上始终握着月娥的手;苏青曾进来过几次;看的一清二楚;却也不说。
月娥自前日同苏青成亲;到现在;一直未曾好好歇息过;本是疲劳之极;如此守着敬安;担惊受怕;又时刻留心他伤口变化;有无发热;一直到了夜间;困倦不已;却担忧敬安情形;只尽力撑着;又加上不时伤怀流泪;只熬得两眼通红;形容憔悴。
月娥看护了敬安半夜;正在精神恍惚之时;床上的人忽地动了动;却是敬安缓缓醒了过来。
见姬人月娥薄红颜
且说敬安垂危;生死关头昏昏睡睡;至夜间方清醒;睁眼之时;只觉得喉中甚是干渴;隐约见有人在床边;模模糊糊中还以为是丫鬟;便说道:“渴了。”
月娥正也在恍惚;听了这声;急忙低头去看敬安;敬安这才看清是她;不由一笑;说道:“怎地你还在此?”
月娥说道:“渴了么?我取水给你喝。”敬安说道:“别动;叫丫鬟来就是了。”月娥说道:“此间没有别人。”敬安嘴角一挑;说道:“这样……回来后你便一直在此?”
月娥见他将前事似都忘了;便说道:“侯爷好些了么?我去叫大夫来看。”敬安说道:“不用叫人。只是身上仍有些疼。”
月娥见他嘴唇果然有些泛白;额头也有些汗;便抬手去试了一下他的额上温度;幸亏不很热;才松口气;说道:“侯爷躺着;我去倒水。”
敬安这才松手;却转头;仍目不转睛望着;月娥转身;到桌边上倒了杯水;转了回来;敬安身子动了下;月娥说道:“侯爷勿动。”便伸出手去;轻轻垫到他的脑后;微微地只扶着他的头;将杯子蹭在敬安嘴边上;说道:“慢慢来。”
敬安看她一眼;慢慢吃了起来。
月娥喂了一会;敬安才停了;说道:“够了。”月娥便想将他放下;把杯子放回去。
敬安说道:“你扶我起身。”月娥怔了怔;说道:“使不得;大夫说不能随意移动。”敬安说道:“我从来没躺过这样久;骨头都麻了。”月娥只是皱眉;敬安说道:“罢了;那我自己起来。”
月娥见他倔性又上来;只好将杯放在旁边小桌上;一手从敬安颈后向下;抄着他右肩;一手到左边去;小心避开伤口;缓缓地用力;将他扶起来。
敬安起身;月娥便想叫他靠在床边;不料他缓缓地向着自己肩头一靠;说道:“胸口疼;帮我看看有没有事?”月娥不疑有他;只好拥着他;一边伸手小心地去将他的衣裳略微解开;见纱布兀自包的好好的;才放了心。
月娥仔细;便说道:“外面看了还好些;只不知伤口怎样;既然侯爷说疼;不如我去唤大夫。”敬安伸手握了她的手;说道:“不许。”
月娥皱眉看敬安;敬安望着她;说道:“你一直都守在这里?”月娥说道:“是。”敬安说道:“累了罢?”月娥摇了摇头。
敬安微笑说道:“不如上来;同我一起睡会。”
月娥见他才清醒;就说这样半真半假的混话;只当没听到;说道:“侯爷;还是多歇一会;别说话了。”
敬安握着她的手;略微用力;说道:“白日里我见你腿上也受了伤;上了药了不曾?”
月娥狗头山奔逃之时;磕磕绊绊;不免碰伤划伤;没想到敬安竟留心到;便说道:“只是小伤而已;无妨。”敬安说道:“给我看看。”
月娥此时还穿着那身裙裾被撕扯的不像样的衣裳;全没来得及换。敬安说着便低头做要看之状。
月娥无法;只好抱定他的肩膀;又伸手推他未伤的一边胸;说道:“侯爷;着实没事。”
敬安说道:“一看就知道;你没理会。”月娥说道:“这些又算什么;比侯爷……”
赶紧欲言又止。的确;倘若跟敬安所受之伤相比;又算什么?
敬安明白她所想;便说道:“这怎么能比;你是娇弱女子;跟我们比什么。”
月娥见他精神头好了些;就问道:“侯爷你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么?还是叫大夫来看看比较妥当。”敬安沉思片刻;问道:“我白日里好像见……有两个大夫。”
说着就望月娥;月娥只好说道:“还有苏青也在。只因侯爷伤的过重;一个人处理不来。”敬安闻言;便嘿嘿笑了两声;才说道:“那苏青没有下手杀了我;倒是奇怪。”
月娥皱眉说道:“苏……他是大夫;怎么会做那种事。”敬安说道:“夺妻之恨;倘若是我;便一定要杀了那人。”月娥听他语气狠狠;心想这人真是真小人;明明是他所作;居然还堂而皇之说出来。
月娥心想也是;他的个性同苏青全然不同;同他多说;也不过是对牛弹琴。当下月娥便只劝;说道:“侯爷还是躺一会;我叫人来。”敬安握着她的手不放;说道:“不许。”身子微微一动;在月娥胸前蹭了蹭。又转头看她;目光锐利。
月娥便看向别处去;敬安说道:“月娘。”
他这样正正经经地叫她的名字;却叫月娥吃了一惊;便问道:“侯爷何事?”敬安握着她的手;说道:“你真的不会再逃了么?”
月娥想了一会;便点点头。敬安望着她;说道:“我不放心;你起个誓来听听。”月娥毫不犹豫;便说道:“嗯……倘若我逃;那就叫我……”敬安忽地打断她;说道:“不要拿你自己说;你就拿姚良来说。”
月娥闻言;便不语瞪向敬安。敬安冷冷一笑;说道:“怎么了?说啊。”
月娥咬了咬唇;才说道:“侯爷;小良还小;就算赌咒发誓;也不该用他。”敬安望着她;便又说道:“好;你不忍心拿小良来说;那么你就拿苏青来说也罢!”月娥肩头抖了抖;想了片刻;说道:“倘若我逃;就叫……苏青……这辈子都再见不到我。”
敬安听了这个;起初一喜;后来却又觉得疑惑;最后想了想;问道:“你先前自侯府内逃走;是要去哪里?”
月娥心头一动;看他一眼;便微微做羞涩难堪状;说道:“我……我是想去找苏青。”
敬安听了这个;才放了心;露出笑影来;说道:“好罢;就如此。”
放下这桩;敬安就有些不安分起来;慢慢转过身望着月娥;盯着她的脸;便有些靠近;月娥说道:“侯爷别动;小心伤。”
敬安说道:“那我不动;你来亲我一下。”月娥见他故技重施;便说道:“侯爷;等你养好伤;日后方长。”
敬安听了这个;皱了皱眉;忽地说道:“这话听来恁般耳熟……”便开始沉思。
月娥见他敛眉思考;心底一颤暗暗担心。却正在这时侯;外面有人掀开帘子慢慢走了进来;敬安一见;目光顿时一厉;原来自外进来的人;却正是苏青。
月娥见苏青进来;便想起身;敬安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的;令她无法动弹。
苏青脸色微白;神色倒也淡然;进来行了个礼;便说道:“侯爷觉得如何?”敬安笑的泰然;说道:“有人好生用心照料着;好的多了。”
苏青不语;上前来;垂眸替敬安把脉;又掀开他的衣裳看了会伤口;说道:“侯爷的伤养的极好;只不过现在仍不能妄动。”
敬安听了这个;说道:“本侯倒是想妄动;只不过暂不是时候。哈。”
苏青看了一会;终究不忍;目光一转;望向月娥;月娥本垂着眸子;听了他们一番对话;也抬眼看苏青;眼里不慎露出泪影来;苏青手在腰间一握;终于说道:“你;月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