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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安扶了她身子;说道:“勿惊;是我见这屋里没有个女子;所以才特意请了关夫人来照料你。”
月娥疑惑说道:“关夫人?要做什么呢?”
那中年美妇便上前来;略一垂眸做个见礼之势;说道:“侯爷好生见外。”又看向月娥;说道:“好教娘子知晓;妾身是平川守将关牧之的妻房。”
月娥慌忙要起身;说道:“是我失礼了;不知夫人前来!”敬安急忙说道:“慢慢来;不是外人。”那关夫人也说道:“正是这话;不是外人;娘子勿惊亦勿要多礼才是。”
月娥才缓缓安定;却又疑惑看着敬安;敬安抱了她一下;低声说道:“你只管坐着;无事的。”
说着便起身;冲那美妇点头说道:“有劳。”那美妇急忙答应;躬身相送;敬安便径直出门去了。
月娥很是疑惑;便看向那关夫人。那美妇上前来;打量了月娥一番;未开口;先露出笑容;笑道:“果然娘子好个相貌。稍一打扮;还不知是何等绝色呢;也怪道侯爷钟情……”
说话间;身后那四个丫鬟;便将手中之物各自放在桌子上;收拾的收拾;整理的整理;便舞弄起来。
月娥问道:“这位……夫人;究竟是何事?”说着;便欲起身;关夫人见她行动颇缓;便上前来搀住她的手;说道:“就如侯爷所说;只因娘子身边无人照料;所以才叫我前来……娘子放心;只是替娘子梳妆打扮。”言谈之间;甚是亲昵。
月娥自来到这古代;对她好的女子统共一个杨金玲;一个侯府的丫鬟小葵;这样的年长和蔼妇人;却是第一个见。且知道此人身份非凡;却对自己如此亲近;一时有些惶恐。
这边说话间;便有丫鬟上前;说道:“娘子;请容奴婢替娘子更衣。”
月娥吓了一跳;说道:“做什么?”
关夫人说道:“娘子今日须打扮的隆重些方好。放心;衣物之类;我自带来了;只不知合不合娘子的心意。”笑说着;便看向桌上。
月娥转头一看;却见桌子上放着两套衣裳;皆是锦绣缎服;一套嫩黄;一套浅绿;并一些首饰之类;琳琅满目;光彩耀耀。
月娥说道:“我不明;这究竟是做什么?”
关夫人笑着望她;说道:“侯爷莫非没有同娘子说?既如此;我也不便说的;娘子放心;只是好事。”
月娥茫然;那些丫鬟们见状;便上来替她脱衣裳;月娥怕羞;急忙拦住;关夫人却又好言相劝;月娥无法;偏自己又不太方便;只好由她们去。
衣裳脱下之时;月娥伸手抱臂之时;便看到自己颈间及胸前的点点红痕;更是羞得面红耳赤;那些丫鬟们却视若无睹;连关夫人也神色不动。月娥红了脸;只好由她们。
丫鬟们动作极快;便替月娥穿了新的里衣;夹袄;又捧衣裳来给月娥挑选;月娥哪里有挑拣的心思;慌乱中随意指了一件嫩黄色的;丫鬟们便选了一双相称的新鞋子;也忙着替她穿了——果然心细无比;准备的样样俱全。
穿戴好了;众人便又簇拥着月娥坐好了;便替她打理那满头乌发;又有丫鬟替她描眉画唇;关夫人便说道:“瞧娘子丽质天生;这眉竟是极好的;也不必画;只脸色有些苍白;轻轻地打点胭脂便是了。”丫鬟们答应。
又忙活了好大一会儿;头发上才弄好了;那关夫人又选了一支金花步摇钗子;斜斜地替月娥插在发上;两边鬓角;也各自簪了朵儿小金花配着。
另外的耳环;镯子;并戒指之类……也都一应俱全;不由分说地替月娥戴好。又抖开了一件白色的长裘;华贵非凡;替她披了;说道:“外头冷;娘子穿了这个。”
月娥打扮停当;茫茫然才又问道:“这究竟是做什么;这些……”看着自己手上;单是左手;就戴了两个戒子;一个纯金色的;另一个却镶嵌了块绿莹莹的宝石;纯净无瑕;显然是上品;左手上套了两个金镯子;右手腕却是两个玉镯子;累累地好不沉重。
那关夫人看着打扮好的月娥;果然如月宫嫦娥仙子下降;美不可言;只是赞叹。
众人打扮停当了;才扶了月娥;将门打开;外头;敬安却已经等的不耐烦;见门开处;急忙抢身上来;蓦地见一位绝色佳人;盈盈亭亭地站在面前;抬眸四目相对;瞬间敬安惊有些怔忪;他见惯了她素面朝天;脂粉不施的样儿;如今盛装打扮起来;越是美的惊心;几乎不敢相认。
半晌;敬安才上前;伸手便握月娥的手;叫道:“月儿!”看得目不转睛;着实欢喜。
月娥气闷;满头满手都沉沉的;很是不习惯;便低头摆了摆手;闷闷问道:“你究竟在弄什么?”
敬安说道:“是好事。”说着;便转头看那关夫人;说道:“有劳嫂子了。”
关夫人听他口称“嫂子”;笑容可掬;便说道:“哪里便说这些;能得侯爷来平川州一次;叫我们尽尽心意;却是求之不得。”
正说着;外头有人进来;说道:“可都停当了么?”月娥转头;却见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大步走进来;月娥急忙低头躲开;敬安也不顾人在场;便将她抱了;说道:“好月儿;别怕;这位是关将军;快来见过。”
月娥听了这个;才知道这人就是平川州守将关牧之;将来小良便是要在他麾下的;这才转过身;低着头行了个礼;说道:“民妇见过大人!”
此刻关夫人已经走到相公身边去;同关牧之说了几句;关牧之点头;急忙说道:“快快请起!”
敬安便亲扶了月娥起身;说道:“月儿;待会儿你便再拜一拜。”月娥转头;说道:“我不懂。”敬安说道:“我只要拜一拜便可;难道人家亲来;就一杯茶也无?”
月娥想了想;果然如此。当下一行人出了里面;直到外间;月娥见茶水齐备;有些惊奇;却也省事;便倒了杯茶;敬了关牧之同关夫人;两人连连点头。
月娥想到敬安的话;便又拜了一拜;说道:“日后还请大人多多照料愚弟。”关牧之说道:“这是自然的;月妹妹你放心便是。”
月娥听他口吻亲昵;越发惊疑;便抬头看敬安;敬安便拉扯月娥;说道:“无须见外;叫关大哥。”月娥脸色发红;说道:“怎么好?”敬安说道:“叫啊。”月娥硬着头皮;说道:“多谢关大哥……”
关牧之哈哈大笑;说道:“很好很好;月妹妹免礼。”便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月娥见他反而欢喜;倒放心;只不过不知原因为何;所以越发气闷;看旁边敬安;敬安却笑而不语。
顷刻;关牧之便问道:“谢侯何时启程?”
敬安说道:“等这场风雪过去;倘若明日天晴;便自启程。”
月娥一惊;看向敬安。敬安微微一笑;同她对视片刻。那边关牧之说道:“也好;如今侯爷身担京中要职;离京这许多日子;也该是时候回去了。至于小良;我见他聪明;的确是个可造之材;留在此地;安然无恙;就请放心好了。”当下;便又同敬安说了会儿话;两人才带着丫鬟家仆等离去。
月娥无端端经历了这场;碍于关牧之非等闲之辈;便忍着;等人走了;才问敬安;说道:“你究竟在作何?这是些什么?”说着;就去摘手上的戒指;镯子。
敬安急忙拦住;说道:“别动;这些你戴着便是了。我不在京中;一时没这些东西;幸而他们有心;虽然不算上好;也算是难得;勉强可用。”
月娥毛骨悚然;说道:“你说这话;我不明白;无端端我要这些做什么?”
敬安说道:“你不能总是男装打扮;自然需要这些首饰啊花儿之类的;不能亏待了你。”月娥愤然说道:“我自有我的;不必这些。”
敬安按住她手;说道:“你别急;并不欠他们的;当日关牧之在京中受屈;是我救了他一命;他才有今日;不然也早死了;如今他们夫妻感恩……这些珠宝之类虽贵重;却不及关牧之一条命更重。”
月娥听他随口说来;便说道:“施恩莫望报;说这些又何用;何况;他们要报恩;自在你身上;何必为我做这些?”
敬安笑着将人拥住;说道:“傻月儿;他们自知道你是我心上的人;对你好;却胜似在我身上。”
月娥想了一会子;便又问:“不对;他无端端的;怎会来我家;你刚才让我给他行礼;又是什么古怪讲究?”
敬安见她问;才说道:“情知瞒不过你;我让你如此做;的确是有用意的;我便是要叫关牧之收你做义妹。是以你身上这些;也算是他这个义兄给你的见面礼罢了。”
月娥大惊;说道:“此事这样意外;怎么他会想到要收我当义妹呢?”
敬安说道:“这自然是有好处的。”便不再说话;只望着月娥;说道:“只是这些东西虽美;却仍不及你多矣;日后少不得给你更好的;才相称些……”
月娥皱眉;说道:“我不要这些;也不稀罕;我只问你……你明日便要走了么?”敬安说道:“什么叫我……是我们一起。”月娥急忙说道:“我不想如此仓促;舍不得小良。”
敬安说道:“月儿;小良也要早日入平川军啊;倘若因惦念你而迟迟不去;耽搁前程……”说着;便只看她。
他总是如此聪明;便知道哪才是她的弱点所在。
月娥想来想去;心思烦乱;便说道:“我知道了。”转身要回房里去;敬安见她不快;即刻伸手握了月娥的手;说道:“月儿;你恼我么?”
月娥说道:“我恼你什么?”敬安说道:“只因;我事先未曾同你商量。”
月娥垂眸;说道:“你从来也不肯同我商量什么;我已经习惯了。”声音淡淡地;隐约也有些指昨夜之事;敬安自然是懂得的;便说道:“月儿……”
月娥说道:“折腾这半天;我累了;叫我回去歇息一会;如何?”敬安只好答应。当下月娥便回房里去。
月娥进了房间;将门略掩了掩;便将手指头上的戒子;手腕上的镯子;耳环;头花;步摇;一并都取了下来;沉甸甸地一堆哗啦啦堆在桌子上;看也不看一眼;便反身回到床上去;想来想去;心乱如麻;十分气闷;便倒头只睡。
到了中午;敬安亲自进来唤月娥起身吃饭;月娥只不理会;做睡着的模样;敬安便将她抱起来;喃喃两句;作势欲亲;月娥才慌忙“醒来”;将他推开。
敬安便笑;也不恼;只吩咐人将饭菜摆进来;缠着月娥下地;好歹叫她吃了些;敬安也随意用了些;便命人收拾下去。
敬安见月娥神情恹恹地;打不起精神来;情知自己强要她离乡离了小郎;她心里难过;就不来厮缠她;见她吃了午饭;才放她去睡;自己却出了外头。
外面周大等等候多时;敬安便问道:“可又发现那些人踪迹?”周大说道:“暂不曾前来骚扰。亦或者是因风雪势大;所以那些人一时半会;追不到这边来。”
敬安点头;说道:“小心看着;倘若再出现;最好留个活口下来。”
周大说道:“遵命!”
正吩咐完毕;却听得外面小哈汪汪叫了两声;而后;有人伸手推大门;一边嚷道:“大郎;大郎你在家否?”
敬安一怔;却不起身;冷眼看过去;却见一个彪形大汉自门口大踏步进来;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原本趴在窝里的小哈见状;也便扑了出来;同那大汉嬉戏一起;显然是认识了的。
周大本欲出外;敬安见状;却一笑;说道:“竟是他……”
周大仔细一看;却见此人果然是先前见过了的;曾经在京城的未晚楼上;那一伙儿北方的商客;这人便是其中那多嘴快舌的老三。
老三拥了小哈;一人一犬;其乐融融;闹了一会;忽地发现客厅里有客;急忙撇了小哈起身;待看清楚座上之人是谁;顿时呆若木鸡;问道:“怎么是你?”
敬安笑而不语;周大说道:“放肆!”老三目光转来转去;旋即怒道:“你究竟是何人?怎么会来到此处?好啊……我知道了;原来当日你果然是故意套我的话!你跟大郎小郎可有仇么?为何大郎的铺子未开?大郎人呢?”
敬安见他口口声声只唤着“大郎”;很是熟稔似的;就不高兴;哼了一声;说道:“怎么;大郎大郎的;你跟大郎很熟?”
老三站定了;说道:“这是自然;我同大郎是好兄弟;我告诉你……倘若你敢对他不利;我们石头堡众兄弟都不会饶了你!管你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