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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笛公子脸色白转青、青转暗,被强权一再相逼的愤怒便要爆发。
启沣明知兄长此举不过是牵制巫行云而已,但若能与心上人得偿相厮守的心愿,他并不反对。于是赶紧挽起一直呆在身畔的霜儿:“陛下,你可以威逼巫行云,却休想迫害我和霜儿,今日这大殿之上,你母子二人解释不了刘心悦的来历,只怕会遭人非议而名声受损,不如好好为自己想辩护之词罢……”
蓦然见霜儿脸色惨白,袖中一滴滴暗黑的血点如雨落下,不由挽起她的手一看,惊叫:“霜儿,你怎的中毒了?”
“王爷,我不会嫁你。”凝霜软软倒在启沣怀里,眼睛望着巫行云:“我知道你只爱小三,霜儿绝不会令你犯难……”
巫行云张大眼,胸口一阵窒息,快速抢上前逼退毅王,将凝霜抱入怀中,见她右腕握着凤尾钗的宝石装饰处,而一条黑线渐向手臂上方蔓延,知道她定是启动了钗内的毒液装置。
她曾和他说起防身暗器的毒性,知此毒性猛,一入心便回天乏力,慌乱之下亟亟封了她身上几处主要穴位,欲当庭运功为她逼毒。
神智仍保持清醒的凝霜勉力一笑,要极力拨开他:“别,……现在凶险,要保持体力,……霜儿和她都想你平安……”
眼看那黑线便要窜至整条右臂,巫行云心焦如焚,抡剑劈过她的右臂,“霜儿,忍着!!”
血溅了他身上的这件胜雪白袍,凝霜半条已成紫黑的右臂被斩下,断臂处鲜血直流。启沣震惊气恼,大喝一声扑身过来便要和巫行云拼命。
讶然又明瞭剑叔叔在救自己一命的凝霜银牙咬碎,仍不肯吭疼一声,极力冲启沣摇头。此时沉重避开毅王攻势的巫行云横抱霜儿,哑声对昱庆帝悲怨道:“我娶霜儿,但从此脱离无觅处和朝廷,由我闲云野鹤而去吧。”
启浩早在前一刻便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充耳不闻了,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已经随一名高大内监进殿的蓝袍倩影,跟着这名所到之处便引起惊艳赞叹的佳人的情绪,由平静到失色、震惊,再到她怔怔看着巫行云说娶凝霜时的凄迷恍惚、黯然销魂。
只觉在看清她对巫行云的痴爱情深如此毕露眼前时,自己的心也已哀痛欲绝、直线堕下、如断线风筝飘落在无底深渊,失望、无望、绝望乃至彻底的槁木死灰。
当巫行云脱下身上的白袍包裹凝霜的伤口,抱着她大步转身离殿时,阿越呆呆站立在殿中央失神看着他,明净的眼睛像是蒙上一层烟雨水幕,滚动着的泪珠晶莹剔透,折射出她此时的无措无助。
“……越……”她是阿越,是我的越!!
罔顾毅王势如疯虎的凶狠追来,他站定凝望着她,轻轻呼叫着妻子的名字:“越,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第三十一章(2)
殿上纷乱一片。
毅王红着眼要夺回心上人,誓要将紫笛公子击毙掌下;刘心愉乍见妹妹凝视巫行云的眼神,虽迷惑于正牌妹夫到底是何人,但绝对看出此人对妹妹有多重要,他怎会容许有人再惹妹妹伤心?于是二话不说,闪身拦下毅王的双掌。
昱庆帝唯恐心上人会追随巫行云离去,不理母亲的警告目光,急急欲跃到她身侧张臂要拥她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无奈母亲一把扣着他的手腕。他怒极,却忍着不和母亲争辩,不住呼叫:“若宝,若宝,来朕这儿。”
刘喻盯着好整以暇欣赏着这幕喜堂巨变的慕容居之,手中暗蓄劲道,随时一击即中这个祸害渣滓。
血迹斑斑的巫行云抱着昏迷的凝霜,痴痴与戚苦凄艳的妻子对望,二人将身周的一切恍若未闻,眼中只有彼此。
“……”行云,你怎会在此时出现?难道这是太后所说的计划之一吗?我是回来了,可芊芊为你已终身残疾,我怎可能自私地要你抛弃她?
老天爷原来看不得人间快快活活,所以想尽办法折磨人啊。
看看他怀中气若游丝的凝霜,阿越颤着唇,满腹的思念哀恸不知如何说起;此时腹中的胎儿似乎动了一下,她垂下眼下意识抚着自己的腹部,打转已久的泪终于断线珠子般堕下。
“……越,我们一起走,一起照顾霜儿。”腾不出手拥过近在咫尺的妻子,早已相思成狂的巫行云毫不理会殿上一众人的注视,径直伸颈吻着妻子的面颊轻声道。
“……”老公,本以为一切如太后所说,我能藉此机会远离启浩的痴缠, 再设法与你相聚。也因为小屁孩说过肚中的孩子出生之时便有可能是我再次穿越的契机,为了不让你再次忍受这样的生离死别,我已做好不要这个孩子强留在这个时空的打算,现在看来一切只是痴心妄想罢了。启浩的脸色是那么的晦暗冷冽,你会因我而得罪他,此生你便难以有安生之日。
阿越泪眼模糊,千思百想自己不顾徐正爹爹的警告,执意要和偶像相爱相守,却连累他前途性命危在旦夕;她爱他,却不是要这份爱给他带来灭顶之灾的。
经历了这么多、隐瞒了这么久,为的只是希望他平平安安,如今怎可能因一时的情绪波动而功亏一篑?
“……”算了算了,就让我先离开皇宫,希望能平安为你生下孩儿后便顺道回家吧,毕竟这儿并非我的所在。
思虑至此,她低着头,闭上眼强行让自己的语调尽量平和,微声说道:“快去为芊芊医治吧,别辜负她。阿越爱你,但她身不由己,根本无法与你厮守白头;我要去救我的启浩哥哥了。”
“你……你……你不是她?……不,你是阿越,你若不是她为何会为我落泪?”她怎么称呼皇上如此亲昵?可她方才伤心欲绝的表情怎可能是伪装?
“……走吧……”快走吧,趁此机会脱离朝廷和皇家的掌控啊。
“巫行云,凝霜伤势如此之重,你赶紧送她到偏殿,哀家已传召御医前来了。”武太后拦着心潮澎湃的儿子,沉声下令:“徐若宝,你过来哀家这儿。”
“是。”阿越应道。不敢看脸色苍白的夫君,在他的狐疑困惑中一步步走向武太后,然后由得神色一点点回复温雅的启浩在她即将下跪请安时欣喜若狂地抱她入怀。
“好,好,回我身边就好。”牢牢拥着她,转头对恼怒的母亲和哗然的大臣们宣布:“朕今日要娶之人……”
“不,不!!”向来常有出人意表、惊世骇俗的举动的徐若宝此时捂上他的嘴,疲惫地低声恳求:“启浩,我的确不是刘心悦,你不能宣布娶我。”
瞥一眼呆若木鸡的众人和不可置信的巫行云,启浩深深看着怀内长睫被泪沾湿的人儿,心里塞满怜惜,柔声道:“今天我要娶的人就是你,不管你是徐若宝还是刘心悦,启浩爱的人、要的人只有你一个。”
“我明白你的心……但你不能娶我,敬王和五皇子会为难你,而我会愧对你;夕颜姐姐才是你的良伴,就像凝霜才是巫大哥的佳偶一样,我只是个天外来客,打乱了你们原本的姻缘……”
“你当真不是她吗?……”一时弄不清楚此时柔顺依偎在皇帝怀中的人儿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妻子,但重伤的霜儿已容不得拖延救治,巫行云只好打断她与皇帝耳鬓厮磨、窃窃私语。
“这个世间本来就没有她的存在,在马车内她都对你说清楚了,你还不明白吗?”阿越长叹一声,转头看看他,幽幽回应:“她爱你,希望你一切安好,你怎忍心辜负她的心愿?为她而死,固然感人;但为她坚强的活着才是真正的爱她啊。”
“……你到底是谁?”她现在的神情是阿越,可说话怎的像是旁观者?
“送凝霜去医治吧,迟些我会告诉你一切。”迟些一切将结束了。
“呵呵,瞧瞧多精彩的一幕?你怎的将昱庆帝和巫行云都迷得颠三倒四?一个看不出自己的未婚妻,一个辨不清自己的妻子;小丫头,你既和巫行云成了亲,便老老实实承认罢,是不是害怕阿朗抛弃你,所以不敢明说?也对,你迷惑不了昱庆帝便没了利用价值,他要你何用?”慕容居之的干笑声充满整个德政殿,众人皆觉刺耳之至。
阿越冷眼转望这名在翠竹林放肆对她凌 辱、现在又有意引导她无中生有陷害妖孽的敬王,她心中涌起无尽的反感,拭干眼内的泪花,扬首瞪目、毫不畏惧地斥责慕容居之反客为主的讥笑:
“请你不要污蔑慕容朗,即使他有心对付皇上,也绝不会将我算计在内;他在天下人眼中如何狡诈桀骜、不羁放纵,也不会影响到我对他的信任。”
此言一出,巫行云怔忡片刻,黯然伤神道:“……越,你终为他所动了么?你都……都清楚自己的心意了?”
启浩一直握着她的手在听了这后情不自禁用力一收,阿越吃痛看看他,见他一副受伤害极深的表情,心下即时惶惶,倒不是怕他对付妖孽,而是怕夫君也是这副受伤的神情。
忍着不去看夫君的神色,耳里却无法隔阻他的颓然哀叹:“我先将霜儿送去医治,不管你是不是她,请你……请你稍后等等我。”
她静立不语,巫行云等了一会儿,还是一步三回头地抱着凝霜出了殿。被刘心愉一直拦阻的启沣急得直跺脚。
“……”行云,即使我醒悟自己爱着妖孽,但我对你并没变心,现在的言行只是处处为你的安危着想而已。妖孽,妖孽,不由得我不为你所动啊,这天底下明知我爱着别人、却依然处身置地为我着想、不令我有一丝半点为难的就只有你一人了。
假装看不到俊脸因她维护妖孽的说话而再度铁青的昱庆帝,她缓缓凝视着慕容居之:“在翠竹林内,你这恶贼比大智更可恨,竟趁我无法反抗侮辱我……现在更借我的身世来做文章,欲迫使皇上退位。实话告诉你,今日嫁给皇上的才是真正的远靖侯女儿,我不过是一个诱饵罢了……”
“哦?诱饵?昱庆帝陛下却不会理会谁是刘心悦,你没看到他定要娶你的决心吗?”慕容居之大笑,冲一直戒备自己的刘喻揶揄道:“远靖侯,你一口咬定的女儿被遗弃,你如何吞得下这口气?何况昱庆陛下心仪对象还是我国皇子的旧人……”
“你何必故意挑拨离间?”阿越对他微微一笑,抬眼看看武太后:“太后娘娘,这个恶贼掳我来京,必是不怀好意,我在他身边曾听到他和一人密谋,且提到胡妃娘娘的名字;我在遇到皇上之前便是在毅王的玲珑苑中,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正是,毅王说过此人乃是他数日前无意擒来的西契奸细。毅王,可否说说擒贼的经过?”武太后点头。
启沣眼望殿门已没了心上人的影子,知道今天势必要破釜沉舟,否则母亲救不了,连心上人也将成为他人妇。他回身走到慕容居之旁,说:“此人当时携着那名已被皇上一剑斩下脑袋的大智和徐若宝入住城西客栈,京畿卫接报其形迹可疑后包围擒之。”
“哦?”看看儿子,武瑾儿问:“启浩,这京畿卫擒获如此重要人物却私下审问,并不及时上报,岂不惹人怀疑?”
启浩挑眉:“正是,那时启沣用若宝的性命威胁朕时说的是从柳风轻手中夺回她的。”
“慕容居之与柳风轻相貌相近,我那时只想着用皇上的心上人换回我母妃的性命,哪里管得了细辩?今日事已至此,倒要看看何人成王、何人败寇。”毅王振振有词,倒也合情合理。
“成王败寇?皇上现在便是王,毅王你至少也是个亲王,何来贼寇之说?只是堂堂东夏国的毅王为何会得到西契敬王的相助?”太后言词开始犀利,转向慕容居之笑道:“敬王,你之所以肯如此相助启沣,是不是因为你二人关系特殊?是以与毅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