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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义是什么?以维护国家存亡社稷兴衰为借口随意牺牲他人性命吗?国家兴亡匹夫固然有责,但如果国主昏庸无能,只顾一己私利,纵是天降英才也不见得能回天挽澜,……”
“若宝你休要胡说!!”徐正厉声喝止她的惊天逆言:“也罢,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免去他们的责罚,再有下次定必严惩不贷!!”说完挥手让一众人退出卧室。
他解开阿越的穴道,叹气道:“你宅心仁厚、心地纯良、重情重义,行云舍不得也是应该的,若不是……若不是……”
陡然听到徐正提起巫行云,阿越翻坐起来,抱着他的手臂急急问道:“爹爹,巫大哥回来了吗?”
“傻孩子,不要多想其他,你如为行云着想,切记不可在人前透露你二人之事。”
“好,好,我会听爹爹的话,可是你能告诉我巫大哥在哪里吗?”
“不能。”徐正摇头,拍拍她的手:“寒星也好,隐雪也好,芊芊也好,即便是我和行云,都是做好了为保护你随时牺牲的准备,看在我等一干人拼尽全力的份上,请你勿轻言自断自残。”
爹爹凄然中流露出心力交瘁,阿越不禁暗悔自己说话不分轻重:“爹爹,若宝方才一时口快,请您海涵,但是孩儿恳请你不要因为我犯错而责罚他们,你们在我心中都是不可替代的长辈家人,而我……而我不一定是你们认定的……你们不值得为了我作无谓的牺牲。”差点儿冲口而出自己是借尸的异世界灵魂,幸亏及时把住关键词。
她诚恳道:“爹爹,一日为父终生为父,或许我的身世真的很重要,可无论日后孩儿会怎样,你都是我的爹爹,所以,我犯错请你一定不吝指正教导,该罚便罚,不必顾虑我的身份。”
“好孩子……徐正何其有幸能做你这么多年的爹爹,唉,好孩子,你的性子如此单纯……”或许让她和行云远走高飞才是对的,可是事已发展至此,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掌控的局面了。
那边的父子二人届时见面又会是如何的争论?主子从未曾青睐过少主,迫于形势才将担子交给他,其实这个少主的才能气度是足够胜任的,关键是他愿不愿意去接过担子而已;眼前这个少女的安危竟成他们父子得以沟通愿意妥协的中心,然而她却钟情他人,难道历代皆免不了红颜祸水吗?难道非逼得这个单纯天真的少女成为祸国殃民的祸水吗?
除了不提柳风轻那玉指环和银链一事,阿越老实交代了和寒星今晚夯都一夜游的行程和去过的景点,听得她夜闯侯府、送药柳家后,徐正爹爹眉头深锁,沉吟半晌才叮嘱她不要将此事透露他人,特别是杜夫子,然后便心事重重地默然离开房间。
到底是她原本的身世还是因为爹爹的少主杜奇峰痛爱她的缘故,所以爹爹才会不惜做出种种不合常理的安排,甚至不惜随时牺牲其他人来保证她的安全?杜奇峰真正的身份应该是非富则贵吧,他说出那样的话,阿越再愚钝也知道绝不是父亲对女儿的亲情宠爱。从他入府纾尊降贵做她的夫子到两人同室而居,都是徐正爹爹处心积虑极力撮合的结果,爹爹真的是卖女求荣啊,难怪一直警告阻挠她和偶像。今后如何面对夫子?管他呢,继续装作不知情,继续当他是教书先生,寻得机会便和巫大哥逃之夭夭。
还有妖孽柳风轻,他怎会显得如此在乎她?已经识破她的身份了还是真的被她不幸领入耽美队伍?唉,也不管了,有这么个好朋友也不错,大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相处吧,反正他老说她傻里傻气;反正一年也见不上几面。
最新的麻烦是病猫流星雨,他为何突然对她兴致勃勃?可总觉得他望着她的眼光亲切坦荡像是满心欢喜,有什么好欢喜的?浅醉楼回来是他抱着她的,难道他觉察到她是女孩子了吗?
铁板易对她的照顾应该是出于惭愧内疚,如果像妖孽说的这样,他回去如何向美人太子解释?所以,易剑同志对她绝不可能有什么龌龊的居心。
还有房间尚未查证的密道,爹爹总会再次使用,得想个法子追踪追踪……
唉,巫大哥现在哪里?真的很想很想他啊,中秋那晚至今只有五天,怎么感觉已过了好几个世纪?
阿越取出紫笛细细抚摸,回味着两人定情的甜蜜,大半夜的奔波后疲倦渐生,不知不觉昏昏睡去。
梦境中恍如再次置身邀月湖畔的那株大榕树茂盛葱郁遮掩的枝干上,她悬空荡着双足,右手轻轻和着节拍,嘴里哼唱着《梦里水乡》,喜气洋洋地偷睨着坐在身边凝神帮她左臂涂药膏的偶像。
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倾慕依恋,所以唱到“转回头迎着你的笑颜,心事全都被你发现,梦里遥远的幸福他就在我的身旁。”时,巫大哥目光炯炯注视过来,她不得不拼命低头,因为那时小心脏已经紧张得就要跳出胸腔了。
枝繁叶茂的榕树遮挡了中秋那轮皓月,漏进的清辉肆无忌惮地轻抚着巫大哥傲如松柏的身躯,使那银灰色的长袍如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可这种光晕与他修眉俊目的儒雅俊逸、温润如玉的气质相比,便是犹如霄壤之别。
偶像的温言细语、他那如春风暖阳的笑脸、柔情似水的目光、教人如痴如醉的亲吻、令人沉溺其中的清新气息,在梦中是如此的清晰再现。
“巫大哥……”她喃喃地发出梦呓。
“阿越……”耳边的细语一如那晚巫行云深情的呼唤,樱唇感觉被两片柔润极细致地浅吻轻磨,每一吻每一磨都熟悉得仿佛便是他亲临。
“巫大哥,是你吗?”她迷迷糊糊地问。
“嗯,是我。”温和清朗的声音不是在梦境,而是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响在耳畔。
真的是巫大哥啊!她醒悟过来嗖然睁眼,身体已经被抱入宽厚温暖、散发清新气息的怀中。
她无法看清几乎与自己面贴面的这张脸庞,与他相接密合的唇瓣被那倾注着强烈思念的薄唇紧紧压着,湿滑的舌狂热地深入掠夺她的甘甜清香,这种狂热得不顾一切的如火亲吻和数日的苦苦思念瞬间将她的热情挑起,她闭目张臂环上他的脖子,焦渴地扭动身体尽力贴着他散发热气的身躯,唇舌如火如荼地伴随他制造一个个迷失心醉,任自己卷入那小别再逢的恣意纵情、以吻倾诉中去。
“阿越……阿越……有人来了。”他灵敏地拉下她的手臂,飞快啄啄那因热吻而丰盈红润的樱唇,将仍处于情迷意乱的她放回床上躺好,自己也侧坐一旁。
“司马,少爷的额头伤势无碍吧?”进房的是徐家护院桑隐雪。
第三十三章
司马?冰雪大哥唤那个刚刚和她热烈拥吻的人作司马?
本来还被甜蜜浓情熏得昏头转向的阿越顿时吓得魂魄飞走了一半,再定睛看坐在床沿的白衣拓落、细眉长目别具韵味的人正是气质大夫司马铉,环顾整个房间哪里有巫行云的踪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连余下的魂魄也在刹那间消失贻尽,独剩胸臆的心不知所措地跳动着,明眸的光彩尽失,愣愣注视着司马铉,颤唇良久却说不出一语。
“若宝,若宝。”司马铉举手在她眼前猛拍了数声。
“怎么?他看起来怎么像失魂落魄?”隐雪急至床边探视,见自家少爷双目呆滞无神,微抖的嘴唇却异常嫣红,小黑脸黑中透青。
司马铉边把脉边对隐雪道:“只是受了些刺激,加上额伤,有些心神飘忽而已,请桑兄在房门外把守,暂且不让放任何人进来,我需专注为她治疗,一刻钟便好。”
不,冰雪大哥不要走,不要留下我和他!!!阿越虽因惊吓气紧一时失语,神智还是清醒了过来,听到司马铉的话,心中警铃大响。可惜隐雪没有和她心有灵犀,立刻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阿越,别怕,是巫大哥啊。”轻抚她受惊失色的脸颊,低声道:“司马答应帮忙,所以我易容成他过来的。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吗?想想司马怎会知道你叫阿越?”
“……”是的,声音是巫大哥的,司马大夫绝对不知也不可能唤她做阿越,刚刚由浅至深的亲吻方式也是巫大哥才有,那股清新的气息也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反应验证过来,她跃起投入他的怀中,头抵着他的胸膛“嘤嘤”地哭了。
“对不起,没有提前知会你。”收紧手臂,心痛地轻拍她的后背,吻着她的秀发:“今早已时看到先生外出我便来了,等了差不多两刻钟,你仍然在安睡,所以忍不住找个籍口就进了房。”
进房后他趁隐雪暂离,走到床边见她头缠纱布,面容清减,抱着紫笛、秀眉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嘴角抿出丝丝浅笑,知她牵牵念念着自己,心中怎不柔肠寸断;义父纵有千般苦心万句相劝也敌不过稍后听得她声声的梦呓轻唤,今日易容成司马铉只想不动声色亲眼看到她安然便离去,岂料自己无法控制,苦忍深藏的相思爱念一发不可收拾,俯身便吻上那梦牵魂系、难舍难弃的人儿。
“阿越,吓着你了对不对?我比司马身材高,若义父看到便会察觉,是以不便久留。阿越,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急急捧起怀里由惊转喜、珠泪涔涔的俏脸,饱含情深地将她现在喜极而泣、水雾氤氲的动人双眸牢牢刻在心间;将她的珠泪用柔情轻吻点点晕开,让唇舌锁住这刻骨相思的苦涩滋味;流连不舍的含着她软绵小巧的耳垂,他要将她情不自禁发出的娇婉浅喘细吟深深藏于脑海;不论将来如何艰辛险阻,这些都会是他坚持不放弃的信心提醒。
“巫大哥,我们偷偷离开好不好?我不喜欢要透过另一个人的脸孔来见面……这几天脑里很乱,我想我的身世必定很复杂,可我不喜欢复杂,只想陪着你简简单单就好。”明知面前的是自己心爱之人,可她必须闭眼不去面对司马的容貌,用听觉嗅觉去感觉和回应偶像,她真的不喜欢这样啊。
“只要你坚持认定我是伴你一生的人,至多一年,事情结束后我们便悄悄离开。”巫行云拥着怀内的人,坚定道。
“从见你第一面我便认定了。”她伏在他怀里拼命感受他身上的清新气息:“不要一年好不好?我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我们现在就走吧,我半点也不想等。”
“阿越,义父养育了我十七年,我不可以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而你也不能啊!!”他幽叹道。
“万一等不到那个时候我就消失了怎么办?……”她失神喃喃自语。
“不,不会的。”她如此伤感的语气令他的心无端惶恐不已,急急堵住她继续说下去:“等我,一定要等我。”
近来越是细细回想杜夫子和徐正的言行,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偶像是顶天立地、富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啊,她怎能如此自私不理会他的感受?既然巫大哥坚持要等事情结束再相伴离去,那么便先依他,毕竟他现在执行着危险的任务,若因此分心易出意外。
“唉,巫大哥,我一定会等你。”只要她还在这个时空这个年代。
巫行云只觉悲喜交集,紧紧拥着她说不出话来。神思恍惚间,觉察到她扯高他的左袖,跟着左臂内侧阵阵剧痛,竟是她张嘴狠命咬着。以为是怨恨他不肯现在远走高飞,所以便忍痛由她一直咬至伤口牙印深深、鲜血淋漓。
臂上的鲜血顺势蜿蜒滴滴而下,溅落坠地宛如朵朵红花绽放。
依然咬牙不放,嘴里的血腥渐浓,她抬眼紧紧看着那张司马铉的面容不语,目光愈来愈酸楚,眼眶再度湿润,低垂眼帘间泪珠涌出浓密的长睫,点点落入他的衣襟,瞬间晕染消失,只是其中的凄然已经渗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她松了口,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