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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韧哥……”
“我累了,你洗洗睡吧。”
韧哥的神情一一敛起,只剩下淡然的目光,转身回了卧室。为了我背弃了家族,又被母亲这样责骂,他心里必定不好受。我却不能为他做什么,除了给他一点安静的空间。
快要总复习了,下午放了学,我跑回宿舍把书都带走,潘蒙把车开到楼下等我。刚走出楼门,看见晓菲和娟子走了过来。
“哟,看看这是谁回来了?”晓菲故意高声叫道。
“晓菲!”娟子拉拉晓菲的袖子,“小泉,回宿舍拿东西啊?”
我冲娟子点点头,道:“嗯,我买了些水果在我桌子上,想吃就拿去洗了吃吧,我先走了。”
“找了有钱男人做靠山就是不一样啊,鼻孔都朝天出气呢!见了面也不知道打声招呼,不知道是谁教的礼貌。不就是水果吗,当咱们买不起啊!”
晓菲不住地拿白眼撩我,娟子站在一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甚是不自在。我说娟子你先上去,晓菲激我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不能让娟子听见?我不理她仍对娟子说,你先上去,娟子犹豫了下还是走了。
“看看这皮肤,多光滑啊,被人养的滋味不错吧?”晓菲在我身边绕来绕去,“你说说,全向瑞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货色?你在外面究竟勾搭了多少男人?”
“勾搭男人不在多,一个有钱有势就够了。找个研究生有什么用?奉献了半天人家是给你钱了还是给你什么了?还把你喜欢的人气个半死,真不知道咱俩谁笨。”
我是真的不想再把龚兆霆的事拿出来说,虽然我讨厌他们两个,但龚兆霆变成那样我多少有些责任。晓菲找茬我可以理解,不过她也不能老借着这个缘由不断地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就算欠那也是我欠龚兆霆的,我可没欠她的,难听的话谁都不想说那么多遍。
“放手,潘蒙。”
晓菲的眼睛里有盈盈的水气,正大喘着气瞪着我,扬起的手被潘蒙抓住。
每次兴冲冲地跑来讽刺我,说不到两句就气得动手,她下次能不能想出点新鲜的词儿来?
“放手,潘蒙,这是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解决。”我低声道。
潘蒙放开了晓菲的手腕,却没有走开。晓菲的手刚一被放开,便立刻再度扬起,如愿以偿地掴了我一掌。潘蒙也毫不客气地还了晓菲一掌,力道大得让晓菲跌在了地上。
第十三章殇离(6)
“走开。”
我有些生气地瞪了潘蒙一眼,潘蒙仍站在原地。我上前一步,想扶晓菲起来,晓菲推了我一把,我退了一步蹲在她旁边。
“快起来,天这么冷坐在地上会生病。”
我伸了手给她,她一把拍掉,“少在那边假惺惺了!今天你给我的,早晚有一天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坐在车上,潘蒙说这个女孩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说今天的事不要告诉韧哥,他已经够烦的了。隔了一会儿,潘蒙才说,夏小姐如果真是心疼老板不妨退一步,就算老板真的跟别人结婚,对夏小姐的心也不会改变。我沉默无语。
我明白,我给韧哥出了个大难题,乐青和娄夫人的态度一致表明,我应该从韧哥的生活中消失。门当户对啊门当户对,这个千百年来制造爱情悲剧的真理,如今也考验着我和韧哥。已经离新年越来越近了,我的要求那么苛刻那么明确,这一点时间韧哥能做到吗?
玛索里的玻璃器皿打破了几个,有一些也有了残缺,早上去了专营玻璃器皿的商店新购置了一些才去店里。默默和陈亮正在聊天,问他们严钊来了没有,他们说在后面操作间。
“干吗一大早就躲在操作间?是不是怕碰见我挨揍啊?”我倚在操作间的门框上恶狠狠地说道。
“老板来啦?员工干活勤快你还不高兴啊!”严钊少见的嬉皮笑脸样,“没事干的话帮我打个下手吧,老板?”
我洗了洗手,照着严钊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严钊叫道,你怎么学得跟陶昱似的没轻没重的。
我说谁叫你上次通风报信!
严钊嘿嘿笑了两声,人家找你找那么急肯定有事,随便挂人电话多不好。
我说要你管!给你的彩票你怎么又还给我?
严钊说,我的姑奶奶,那是支票好不好?你发昏我可正常着呐!你不知道我把电话拨过去,他有多着急,一听说我跟你喝酒呢,一个劲嘱咐我别让你喝,说你胃不好,你也是,跟陶昱一样让人不省心。
“小姐,小姐!倒错酱啦!”
严钊叫着,我低头一看,想着拿番茄酱,倒成了千岛酱。光听他说话了,拿了什么也没注意。
唉,最近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感动了呢?以前,细细想来韧哥这样的关心并不少,只是我没在意罢了。有句俗话,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我已经懂得了,老天爷,你能不能别让我失去?
回到别墅,韧哥已经回来了,衣服都没换便倒在沙发里,西服外套扔在一边。我放下包走至他身后,帮他捏捏肩膀。韧哥说公司里有些事情不太顺利要去趟南方,不知几天才能回来,他会尽量争取回来陪我过平安夜。看他疲惫的样子,估计不是个小问题,我只是说别累坏了身体。
第十三章殇离(7)
中午放学,娟子叫住了我,说想同我一起吃饭。我们到食堂里打了两个菜,找座位时碰到了全向瑞,他神情默然走过我们身边,一句话也没有。
“小泉,晓菲说的是真的吗?”
我们找到了座位,相对而坐,娟子攥着筷子扭捏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什么?”
娟子说,有次晓菲在外面喝醉了回来说,我为了抢龚兆霆才与全向瑞分手。我说你信吗?娟子说不知道,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情好乱,她还告诉我晓菲又和那个研究生在一起了,为什么口口声声说忘不了龚兆霆却又很快跟别人好了呢?
“可能她很需要有个人安慰她吧!”
“小泉,我以前就觉得你跟我们都不一样。”娟子慢吞吞地吃着炸鸡翅,“你和全向瑞在一起时,你的心没在他身上,因为你脸上从来没有校园女孩谈恋爱时该有的快乐。倒是你跟他分开之后的一段时间,你变得开朗爱笑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像晓菲说的与龚兆霆有关,但我们四个的关系的确是越来越糟。我们要一起生活四年,真希望这四年之后能做一辈子的朋友。”
现在看来,肯定是不可能了。晓菲对我的恨别说朋友,就是陌路人都做不成。因为晓菲,娟子与我的隔阂肯定也是除不去了。无所谓了,现在除了韧哥我也没有精力顾及其他人,朋友本来就是缘分,就跟爱人一样。
午饭时间客人不多,我与默默一起出去买饭,顺便到附近的小店转转。默默忽然很想去洗手间,我让她忍一忍走两步就回玛索了,她不听钻进了一家麦当劳。
街角是一家婚纱摄影公司,我走过去看着橱窗里的婚纱。简单的样式,插肩立领,没有花纹,与旁边那些加了花加了蝴蝶结的繁杂样式比起来倒显得精致。
不远处,一个卖报的小贩刚出来摆摊,扫了一遍货架上的报纸和杂志,我随手拿起一本。
娄氏……乐氏……喜结良缘?
“小姐,你买不买?”
望着小贩,我恍恍然把那本杂志放了回去,往街的另一边走去。
明天就是平安夜,他说他会争取回来,他说争取了就肯定能回来。那是他父母的意思,不是他的意思,他不能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回答我的。
我穿着单薄的线衣走上阳台,手里拿了杯白酒,一遍又一遍拨叫着韧哥的号码,电话里却只有一个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关机,我想骗自己都不行呢。
就在几个小时前,某个频道播放了韧哥与乐青订婚礼的片断,我就差拿着放大镜趴在电视上辨认那个穿着燕尾服的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他没有回来,因为他要牵着未婚妻的手接受众人的祝福。
第十三章殇离(8)
半斤白酒下肚,我倚着栏杆滑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玉锁握在掌心。
只有爱就够了吗?我们还是太渺小了啊……这就是你的答案了吗?抉择之后你还是选择妥协,如果知道会妥协,当初还会不顾一切地将我留下吗?我错了,我不该收下娄夫人那张空白支票,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不怪你。
北风像鞭子一样抽着我的身体,我抱紧双膝,在心底喊着那个名字。娄韧,娄韧,回家来好吗?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的家呢,家里还有一个我在等着你。我还想给你煮汤喝,还想跟你一起看夜景,还想再跟你去那座教堂,告诉耶稣上次的话不算数,我是多么想嫁给你,多么想做你的唯一!所以,快点回来吧,回来吧,我一个人好冷……
有人靠近我,弯身把我抱了起来。好温暖的怀抱,我攀上对方的胸膛,对方却在闪躲。不行喔,韧哥,你也是我的。
悠悠醒来,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厚被。屋外有些声响,我猛然起身,不管眼前金星在冒,摸去厨房。
“是你?”
厨房里传来淡淡的粥香,潘蒙正拿着汤勺在锅里搅拌。
“你醒了,夏小姐?昨晚你有些发烧,现在好些了吗?粥很快就好了。”
转身回了房间,我将衣物收进行李箱,走过客厅,潘蒙跑过来拦住了我。
“你拦不住我,非要试试的话,今天我就死在这。”
手里拿了一把裁纸刀,不很锋利,但割喉割腕都不是问题。
“夏小姐,请不要让我为难。老板他十分担心您,请您不要离开,有什么事等老板回来再说。”
“又想像上次那样囚禁我吗?哼,我不跟你说,有话留着让他自己跟我说,你给我让开!”
我要走,潘蒙伸手拉我被我刺中手背吃痛放手。拖着行李走到门口,我顿了一下道:“放心,我不跑,我就在玛索等着他。”
当我拖着行李直勾勾地冲进玛索时,他们三个的目光充满惊讶。开了间最里面的包房,我把行李丢进去,严钊已经上楼来,我说别问,我什么也不想说。
我在玛索里闷了几天,等来的不是韧哥却是海成。他说上次走得匆忙也没留电话,想再到玛索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我在玛索打工。
要默默泡了两杯花茶,又让严钊拼了个果盘,我和海成在一间包间里坐下。海成穿了休闲装,毛衣仔裤运动鞋,倒有几分学生时代的影子。
“上次怎么没告诉我你在这里打工?”海成喝着花茶。
“你没问,所以没说。”
怎么告诉你呢?告诉你这是韧哥送我的礼物,因为我跟韧哥上了床?这样的话我怎么对你开口?
第十三章殇离(9)
“我看到新闻了。”
海成凝重地说了一句,眉间带着焦色。这么说,他已知道我和韧哥的事了?是啊,他们两个关系那么好,韧哥一定会让他知道的。
“是不是这么好的日子没有通知好朋友你有点遗憾呢?”我淡笑着道,“没关系,等他回来,你好好宰他一顿就是了。”
“泉,我们重新开始吧。”
一口没咬实,牙签差点穿进我的肉里。止不住地大笑起来,一年之前如果他对我说这句话,我会开心得不得了吧?
“你不觉得有点晚吗?”我捂着笑疼的肚子看着他。
海成面色复杂,两只手交握,右手拇指搓着左手拇指,轻声道:“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都已经过去了,所以别再说重新开始之类的话,这趟浑水我已经搅进来了,想脱身没有那么容易。”
韧哥他还欠我一个解释,我听不到他亲口说的话是不会死心的。
“跟我走,我带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