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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天凤把头垂得更低,怕这不羁的心跳声,泄露出自己此刻的羞赧。
李震凝视她的目光,让易天凤全身都燥热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心绪顿时纷乱了起来,达她自己也厘不清这是怎样的一份情嗉。
有时候她会偷偷觎着李震那好看的侧睑,他若转过脸来时,她反而不敢直视他宛如深潭的瞳眸,忙将视线调开,因为他的深沉眸光,会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李震把手轻轻放在易天凤忙碌的小手上,她微微颤了一下,心跳声如雷鸣,如波涛般席卷而来……
“风弟,我觉得,你药涂得够厚,可以包扎了。”
易天凤愣了愣,突然被他这句杀风景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为了掩饰尴尬,她快速帮他包扎妥当,并转了个话题。
“对了,昨天发生这种事,不知道那对夫妻如何了?”
两人连忙冲出房间探看,只看到那名大腹便便的妇人,倒在厨房的炉灶边,易天凤急忙伸手采探她的鼻息,幸亏她还活着,只是昏迷而已,李震见状便弄了碗清水,喷些水在妇人脸上。
妇人醒来,一脸惊慌失措,经过李震的安抚,才渐渐稳定下来。
易天凤本想问妇人,有没有见到行凶之人的长相,妇人的回答却是比手划脚,嘴巴发出呃呃的粗嘎声调。
“原来她是个哑妇。”李震说道。
“那你当家的呢。”易天凤再追问一句。
回答她的仍是一连串无意义的声响,妇人摇摇头,手指了指隔壁房间。李震和易天凤不知所以然,不过还是照妇人所指的方向,去看看那儿有什么东西。
房间空无一人,正当李震感到疑惑的时候──
“大哥,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易天凤站在床铺边,手拿着一件物事。“这个东西软软的,说是泥巴又有黏性,又不像黏土,这到底是什么怪东西?”
李震接过去,用手捏了捍。
“是树脂。”他语气肯定的说:“这是用树脂制成的人皮面具,相当罕见。看来昨晚那名汉子,应该不是这妇人的丈夫,这东西你是在哪找到的?”
“陪,就在床脚旁,看来是因为匆忙离开,来不及收拾而遗留下来的。怪不得那汉子的脸色那么难看,原来他脸上的是人皮面具啊。”易天凤这才恍然大悟。
李震默然不语,慢慢踱步出去。
易天凤见状感到奇怪莫名,见李震走了出去,连忙也跟着走出去。“怎么了大哥?”
“你不问我昨晚发生的一切?”
“是想问啊,可是……”可是,一看到他受了伤,她就忘了其他事情,只惦记着他的伤。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开始在意李震的一举一动,大概是他温煦的个性,灿烂如朝阳的笑容,以及他发自内心对她的关心吧,这点点滴滴她都存放在心里。
是喜欢吗?易天凤不敢继续想,于她而言,说出喜欢就像许了一生一世的承诺一样,她不想那么快就被捆绑住,也不想再去深究被李震吸引的原因。
“其实我一看到那名汉子,心里就在怀疑了。再见到那名怀孕的妇人,我的疑惑就更深了。”
李震随即沉入自己的思考中,浑然不知易天凤语气中的变化。
“大哥可以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闻言,易天凤才慢慢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却想不出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那名汉子的脸色很不自然,跟我们交谈时,几乎没什么表情。正常人就算再如何不苟言笑,至少还有些生气,但我总觉得这人的表情,完全像死人脸般僵硬,诡异的很。
而且那妇人送饭一来后,本来低着头回房,之后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被她的丈夫劝回房里。当时你还说,我在勾引人家。”李震笑睨着易天凤,嘴角噙着抹兴味。
“那、那是我说笑的嘛!大哥大人大量,就别跟我计较那么多。”易天凤尴尬的朝他笑了笑。“还有呢?”
“根据以上种种迹象,我怀疑那男人的来路不简单,一直暗示你别吃太多,你还没听出来,傻呼呼地拼命吃。
“我想干脆来个顺水推舟,看看对方在玩什么把戏,之所以不当面点破,是怕打草惊蛇,主要还是想引出幕后的主使者。”
“什么?!饭菜里头有问题?那我、我……会不会中毒了?”易天凤倏地睑色发白,一副快中毒身亡的样子。
“放心!你没中毒,我看你吃了饭菜只是呼呼大睡,分明是被下了蒙汗药,跟那名妇人一样。”
“那你就不怕我真的中毒身亡啊?”易天凤寒着一张俏脸说道。
“我想阻止你的时候,你已经吃了不少饭菜,若你真的中毒,为兄身上还有颗高僧相赠的大还丹,应该暂时可以压制毒性。加上当时情况不宜被对方发现,否则要引出主使者就难了。”
“哼!这还差不多,下次不准拿我当诱饵啦。”易天凤生气的伸出食指,猛戳李震的胸膛。
“难怪我看你都没动到那些饭菜,原来你早就料到昨晚会有人偷袭,所以你一直都在假寐?那你知道了是谁想杀我们吗?”
“我的确是假寐,就为了等那群见不得光的宵小之徒现身,不过至于是谁想杀我们,我并不清楚。看来这趟寻珠行动,一定相当热闹。”李震意有所指道。
那把匕首!
李震大约知道是谁派出那些刺客,也知道他们要刺杀的对象,是冲着他来的。
他睿智的双眼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哼!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反观一旁的易天凤,几乎想破她的小脑袋,还是完全不得其解。
为什么会有人想追杀她?易天凤想不透,她家的“特殊癖好”,包括她也不过三人知道。
杨伯就不用说了,以前受过她爹的帮助,便死心塌地,巾心心耿耿的帮爹工作至今,要变节早变节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况且她家平常做生意都以诚信待人,也不见有谁恶意寻仇的,这些司客会是要杀她的吗?
易天凤越想越觉得有问题,虽说李震说得也不无道理,然而她总觉得哪里有着不对劲。
若说刺客是针对她,她也不过初出茅庐而已,说是刺杀李震还比较有可能。
这个李震的身份真是令人好奇,他究竟是谁?
想着想着,易天凤没注意到脚下一个踉跄,就要和地面做零距离接触,李震眼明手快的伸手拉住她,一个旋身,她已稳稳的落进他的怀抱。
“小心点,看你平常说话挺精明,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李震再度展现“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温热的气息啧在易天凤的耳旁。
易天凤的粉顿,顿时嫣红的益发令人迷醉,李震盯着她看得痴了,而她也目不转睛的,回视他深邃的瞳眸。
李震不自觉轻轻勾起她的下颔,易天凤只觉得他眼中的自己,越来越清晰……
咕!咕噜……
两人之间传来的声响,合原本暧昧的举止瞬间停格,动作也就这么僵住了。
“哈哈,不好意思,我昨天晚饭没吃什么,今早早饭也还没吃,所以……”李震尴尬的笑笑。
两人迅速分开本来紧贴的身体,李震对自己的失常感到懊恼极了,怎么会这样呢?他爱的可是女人,怎么可能对一个少年郎有遐想?他脑袋里在想什么?!
易天凤则是心中骇然,天哪!李震是不是发现,其实她不是“他”?
不过就算真的被他发现,自己是女儿身,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啊这怎么行?!易天凤搞着火烫的睑,她是被鬼迷了心窍?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捏捏自己的脸,赶紧平复自己紊乱的心绪,抬头对李震说:
“哈哈,说得也是,咱们赶快去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吧!”易天凤也跟着以笑装傻。
第五章
“请问小二哥,祁西的杏花村该往哪条路走?”李震随意招来个客栈里的店小二问道。
“祁西的杏花村啊,往城西门出去,越过蟠龙山就是了,客倌,您要去杏花村买酒吗?其实我们店里就有卖,杏花村产的陈年好酒,像是杏花酒、醉红颜、千里香等等,应有尽有。”店小二涎着笑脸推销。
“谢谢,不过我们还是想亲自走一趟。”
“客官别客气,我们‘有客来客栈’的酒窖里,藏酒之丰,可是远近驰名,众所周知。不是我在吹牛,连皇宫的御用酒师都常来这参观选购呢,品质有保证,您大可放心……”
“好啦好啦,总而言之,就是你们客栈很有名就对了嘛。”易天凤受不了店小二罗哩八嗦,一把扯过他的衣领斥道:“跟你说我们不买酒,你听不懂啊?”
店小二被她凶恶的口气,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是……是……”
看店小二结巴的模样有趣,易天凤更是故意耍着狠,挑起眉,眼神犀利,嘴角也向下拉了几分。“是?!是真的听不懂人话?”她扬声询问着店小二。
“不是不是。”店小二急忙否认,被易天凤的口气吓得全身抖个不停,脸上冷汗涔涔,差点两脚一软,跪下来哭爹喊娘。
“风弟,别这样,有话好好说,他也是职责所在,别怪他。”李震挺身说了句公道话,只见店小二听到他的话,拼命点头称是。
李震用眼神暗示店小二先离开,店小二如获大赦的丢下一句话。“那小的先离开了。”便飞也似的逃离。
易天凤看到店小二这副狼狈样,忍不住噗喻的笑出声来,一反刚刚凶神恶煞的模样。
“风弟,你也真是的。”李震摇摇头,莫司奈何的说道。
“谁叫他这么烦人,都不会看人家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还在旁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易天凤嗯着小嘴,一脸不以为然。
“你怎么了?从咱们遇刺之后,为兄的看你心情似乎相当浮躁。”
“有吗?我只是饿了。你也知道,我一饿了脾气就会变得暴躁,只要吃饱就没事了。你别想大多。”易天凤耸耸肩,佯装不在意笑道。
事实上,易天凤自己心里很明白,那天早上的暧昧氛围,似乎让她心里的某部分崩了个缺口,泛起连她也不清楚的,一种暖人心底的感觉。
虽然她并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她却下意识的,想排拒这种感觉的蔓延。
难不成她在害怕?但易天凤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不单单只是因为李震出色的外表,而是他对她这个“虚凰假凤”的假兄弟,是真心真意的对待,这些都使她感动。
思及此,她反而有些不忍心继续欺骗他。
易天凤希望他的温柔,他的胸膛,他低沉醇厚的嗓音,都是为她易天凤所有,而不是那个一开始就不存在的“风天翼”呵!
她的心开始蠢蠢欲动,意志开始动摇,每和李震多相处一时一刻,那奔腾澎湃的情感,就似要演堤而出。
“那你多吃点。”李震宠溺的说着,顺手替他添了一筷子的菜。
如果风弟不想说,他也就不去追究原因,反正等他想通了,自然会告诉他。
对于风弟,李震原本以为是“他”派来监视他的,然而一连几日的相处之下,他发现他的喜怒哀乐,是那么纯粹自然,而且他的一举一动,在在都吸引着他的视线。
除了天真带点娇气的语调,风弟偶尔显现的聪灵慧黠,也让他天天都有不同的惊喜,看来之前真的是误会他了。
李震心中兴起一股念头,如果能一辈子跟风弟在一起,想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