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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少年走到剑客桌前,在他的侧面坐下,没有说话。剑客没有看少年,吃完肉,喝下最后一口酒,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同时一枚银针飞出,眼前一闪,少年已坐到桌子另一边,百米之外,银针插入枯树中。剑客微微一笑,这么短的距离,全天下能躲得过他的银针的还有谁?当然是……
“二少爷的‘瞬移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前辈过奖。”
“‘前辈’二字太客气了,江湖中人无须讲究。”
“既然都是江湖中人,大哥还是直接称小弟为‘惜月’的好。”
“哈哈哈哈,虽不知你为何前来,但是既然来了,我们二人就要好好切磋一下。”
少年微微一笑,剑客拔剑出鞘,少年跃起,落至道路上,剑客施展轻功,直飞过来,少年轻松躲过,绕至剑客身后,剑客翻身至空中,又一转,剑横向冲了过来,少年向后弯身,剑客从上方掠过。两人又来回了几招,双双落定。周围已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纷纷拍手叫好。可是这才算什么,热身刚刚结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切磋!剑影风影交错,尘起飞扬,树枝乱舞,看热闹的人又急忙回到酒馆、驿站中,武林中的切磋,误伤了谁,只能算你倒霉。剑客挥剑而来,少年忽左忽右,比的是什么?比的是速度。剑客的剑可以杀人于无形,可以略过任何人的眼睛,少年的术可以快过千里驹,可以追飞箭,躲暗器。谁更胜一筹?难分晓。剑客的剑不能伤少年毫发,少年也始终没占上风。忽而剑客跃起立于树上,少年原地未动,喘息着看着剑客。剑光一闪,划破空际,直冲而下,继而旋转起来;少年发端扬起,闭上眼睛,剑动风动,听风辨向,左闪,感觉到了剑的转向靠近,身体前倾,忽向前闪去;剑客立刻右手收剑,指向少年,左手将剑推出。
风定树静尘落,再看去,剑穿透树木,插入岩石中,地上散落着几根发丝,酒馆里的人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惜月回身,拱手道,“今日得见‘鬼岛血剑’之神剑,惜月甘拜下风。”
“‘瞬移之术’比听说的更加传奇,谢二少爷赐教。”
惜月转身朝林子里走去,欲拔出岩石中的剑,哪知,剑纹丝不动,仿佛长在石头上般。‘鬼岛血剑’上前来,一手握住剑柄,稍一用力,岩石裂开,将剑在袖子上擦拭几下,插回了剑鞘中。
“今日一战,惜月已将大哥视为朋友,若大哥看得起小弟,还请直呼小弟名讳。”惜月淡淡地说,脸上露出浅浅的忧伤。
血剑抿嘴一笑,搂过惜月的肩膀,“我只是觉得‘惜月’二字带着些许娇气,你不要误会。”
惜月尴尬,解释道,“小弟本名单字‘月’,然自幼身体虚弱多病,娘亲甚为忧心,请紫檀老人算了一卦,是凶兆。以避凶的名义,紫檀老人在‘月’字前加一‘惜’字,为惜命之意。让大哥见笑了。”
“看你不像惜命之人,也不像信命之人。”血剑说着把惜月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刚刚的术有很大的副作用吧,会使身体过于疲惫,严重的话,全身都会动弹不得。你既体弱,就不应频繁使用。”
“木易家的武功以硬气功为主,我不适合修炼,只能靠技巧。”
血剑将惜月扶进酒馆,酒馆里的人忙避开,刚刚两人切磋的时候,众人便已猜出二人的身份,木易二少爷不用说,出身正义之庄,和颜悦色,平易近人,在武林中人缘极佳;但是剑客可是“鬼岛第一杀手”,任何被他看到的人都有瞬间毙命的危险,世人唯恐避之不及。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瞬移之术’初现江湖,我就特别注意,据说是你的独创。”
“只是根据人体的构造,想出来的一种提速的步法。”
“都是练武之人,我又怎会不知道创立一门武功的难度?现今江湖上,瞬移之术是公认的最快的速度。”
“但是我曾经败给一种极速的箭。”
“是疾风箭,那日在山顶上被你挡下的箭是我射出的。”
惜月诧异地望着血剑。
“烈虎门与七星派相斗,我的任务是确保两派掌门同归于尽。”血剑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冷傲,“你忘了,我是个杀手。刚刚的银针你若没有躲开,定会当场毙命。记住,永远不要和杀手同桌饮酒。”
惜月微微一笑,“大哥刚刚就说了,我不是个惜命之人。”
“哈哈哈哈!”血剑大笑起来,“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血剑把剑放在桌上,“小二,来两坛最好的女儿红!”
两人举杯畅饮,无话不谈。
“惜月,说句真心话,龙瑞山庄不适合你。”
有些微醉了,惜月也说了心里话,“我在山庄长大,一直辅佐大哥,若让我离开,过上游侠生活,我反而不适应吧。”
“游走江湖,若有牵挂,便不得适然。”
“能放下牵挂的,又有几人?又有几人能像血剑大哥一样?”
“我也有牵挂,只是我放得下。”
两年后,比武大会,比武场外,两人掩身在草丛中,
“薰儿和鹰眼的比试一结束,我就会把箭射向薰儿,你见过疾风箭了,知道它的速度,拦下它。”血剑。
“放心吧,大哥。”惜月看看远处的陌上薰,又转头看向血剑,“小弟有一事不明白,不知道可不可以问。”
“问。”
“请恕小弟冒犯,只是,大哥为何会和面具人站在一起?今日,他让你杀茗儿,若明日,换成了龙瑞山庄的其他什么人,我……”
“薰儿会上台,谁也没有想到,我的任务只是取比武之人的性命。你大可放心,面具人是个谨小慎微之人,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知道我和龙瑞山庄的微妙关系,绝不会要求我去对付龙瑞山庄。”
“那大哥为何会和面具人站在同一边?”
“我是个杀手。”
过了一会儿,比武场上薰儿现出了软剑,血剑拿出弓和箭,“薰儿认真起来了,看样子,比武很快就能结束。”
惜月做好准备,血剑把箭搭在弦上,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讲,尤其是薰儿。”
“嗯。”
两日后,驿站外,小酒馆,几张四方形的桌子摆在外面,剑客独自饮酒,黑衣少年走过来,在剑客对面坐定,
“大哥。”
“被软禁了,还跑出来,不怕木易连把你关到地牢里去?”
“有一句话,小弟必须对大哥讲。”
“讲。”
“大哥可能是个杀手,但同时也是个师父。”
血剑沉默了片刻,继而说道,“不该管的事不要管,不该问的事不要问。”
☆、番外四 一起闯祸
木易连走进理事房,显出疲惫之色,歪倒在椅子上。紫夜倒了一杯茶,端过来,轻轻放在桌上,绕到连身后,双手拂上连的头,按揉着。这个男人在外面英姿飒爽、尽显霸气,百万大军,指挥若定;这个男人注定殚精竭虑,碌碌终生;这个男人在世人面前站得笔直刚毅。但是,他是人,不是神,人会劳累,会精疲力竭,这里的短暂的片刻,是唯一容许他休息的片刻。
“庄主总是亲力亲为,我们这些属下都看不过去了。”紫夜面露心疼之意。
“现在是非常时期呢,怎能懈怠?”
“恕属下冒昧,二少爷的能力,我们都是承认的。为何不让二少爷接管暗部的部分事务,而是视他为一般的属下呢?”
“呵呵,”木易连没有再说话,父亲是那样逐渐把事务交给自己的,但是他不会那样对惜月,不会让惜月担起任何责任。只有这样,惜月才能在任何时候无牵挂地离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终要走的。
弓夜闪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庄主,二少爷……和莫言公子……回来了。”弓夜说得有些支吾,凭多年的经验,庄主让自己监视二少爷的时候,一定是二少爷闯祸的时候,何况,这次二少爷还莫名其妙地易容了呢。
“嗯,你退下吧。”连起身喝了口茶,“紫夜,先把莫言叫来。”
莫言进来了,若无其事地唤了声,“连大哥”。
“去哪里了?”连也貌似很随便地问。
“啊?”
“去哪儿玩去了?”连正经起来,直视着莫言。
“额……”莫言躲开连的直视,“去后山采草药。”
连轻笑,这个理由找得倒是挺好,正在研究解药的人去奇草遍地的后山采草药,但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你在说谎啊——
“真的?”连逼近莫言,有些居高临下的气势。
“嗯,真的。”莫言抬起头,眼神再真诚不过。
连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一脸不屑,“你知不知道,茗儿说谎时候的表情和动作跟你一样。”
莫言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真的?”
“嗯,真的。”连一脸严肃。
莫言低下头,盯着地板,不吱声。
“跪下!”连突然厉声道。
莫言吓得一抖,跪下来,大气也不敢出。
“谁的主意?”声音依然严厉。
“我……我的……”
连皱了皱眉头,“说吧,该怎么罚?”
“啊?”莫言一脸委屈地望着连,还要罚啊?
连不说话,径直走到柜子旁,拿了根藤条出来。莫言一脸哀求,大哥,求你了……饶了我吧……
连抡起藤条,直接就往莫言背上招呼。莫言痛地叫了一声,双手撑在地上,紧咬着嘴唇。连一下又一下挥着,整整二十下,莫言满头大汗,浑身颤抖,喘着粗气。连冷冷地抛下一句,
“一边跪着去!”
莫言有些艰难地站起来,缓缓移到墙边,重又跪下。除了被木易宁暴力教训过两次,从小养尊处优地莫言不曾挨过打,这二十下的确够受的。
很快,木易惜月进来,看了看旁边的莫言,自觉跪下了。
“说说吧。”连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拿着藤条站在惜月身后。
“额,因为这几日解药的研制比较顺利,所以,我们……”
见惜月说不出来了,连一藤条挥了上去,惜月轻“啊”一声,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去了醉心楼……”
连叹了口气,“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没有大哥的允许,不能去花天酒地之所。惜月玩忽职守,擅自去醉心楼,惜月知错,请大哥责罚。”每次都说请罚的话,都说顺嘴了,不过,当然是真心不想挨打啊,大哥的藤条……唉……
“谁的主意?”连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的。”惜月不假思索。
“去衣!”
【事件回放】
暗部密室,
“喂喂,惜月,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么?”莫言。
“没有,连人家都没有。”惜月。
“不会吧,你真的打算不分黑白昼夜待在这里当乖弟弟?”
“嗯。”
“……”莫言真的没话说了。
过了一会儿,
“喂喂,惜月,我们出去溜达一会儿吧。”莫言。
“你如果闷得话,我让弓夜带你在附近转转。”惜月。
“这种地方,我一个人已经转了好几圈了好不好?我是说,”莫言凑近惜月,压低了声音,“这附近难道没有酒家、赌场之类的?”
“那种地方,大哥是不准去的。”
“没关系了,弓夜不是说连大哥去分部了么?”自从莫言在九华山上出现,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