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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容华假意醒来。“有点儿睡过头了。”容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率性饮尽,随口问道,“你昨晚睡得可好?”
沐官儿微微脸红道:“还不错。大哥这就要动身了?”
容华伸了伸懒腰:“是呀,用过早饭就出发吧。”容华看看沐官儿微红的脸颊,更显出了女儿媚态的娇俏,也有些不好意思。“关欢兄弟有什么打算呢?”
“我还没想好,不过汴京我是不想呆了。要不我跟着大哥走,也好有个照应?”沐官儿要离开汴京,又要在江湖上走走,跟着一个少年侠士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这……”容华有些为难,毕竟自己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两人相处多少有些不方便。但是如果单问愿不愿意跟她在一起,他心底反倒生出了一股奇怪的情愫,很是想保护她。想了一会儿,还是随心的好,也释然笑道:“我很乐意与你同行。”
沐官儿见他答应了,开心不过。两人一同在街上逛了一阵,买了一些干粮和必备之物,便来到码头。
上船的时候,一个衣着华丽的的小孩子引起了两人的注意。看他身形约莫在十岁左右,圆圆的脸蛋儿,乌黑的眼珠子,身边并没有大人陪同。这么小的孩子,看起来还是富贵人家的小孩,怎么孤身一人来码头乘船呢?难道是离家出走?沐官儿想了想自己的情况,觉得自己的猜测十之□是对的。
小男孩沉默的上船,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安静的坐下,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也并不跟身边的人讲话。
“大哥,你看这小孩子,不会是离家出走吧?”沐官儿附在容华的耳旁问,暖暖的气息呵得容华直痒痒。容华侧开一点,看看小男孩,又看看关欢,摇了摇头说不清楚。
船行了一阵,大家都拿出包里的干粮各自充饥,小男孩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沐官儿看他只带着一个很小的包袱,想是没有带干粮,好心地递了一个烧饼给他。小男孩抬起头来,用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看他,又低下头去。
“吃吧,没有毒的,不信我吃给你看。”说着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小男孩这才接过烧饼,一言不发的啃了起来。沐官儿在一旁看着他吃,就跟着问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一个人在船上,你的爹娘呢?”小男孩听她问起,停下了吃东西,戒备地看着沐官儿,却并不答话。关欢自讨了没趣,也就走开了。
容华正站在船头欣赏美景,江风吹起他白色的长衫,黑发也随风而起,自有风流之姿。关欢见状不由得心下一动,叫了一声大哥,走过来立在他身侧。
“怎么一脸的不开心?碰壁啦?”容华嘴角噙着笑,看着沐官儿。
“大哥还取笑我。”沐官儿跺跺脚,撅着嘴道:“不过是十岁的小朋友,对外人的防心也太强了。我问他他都不讲话。”
沐官儿的一举一动,在现在的容华眼里,就完全是一个女子了。无论是她跺脚撅嘴的模样,抑或是蹙眉撇嘴的模样,都充满了别样的魅力。任一细节,都能勾起他心底最柔软的情意,而他看向沐官儿的眼神,也隐含的更深的宠溺跟温柔。沐官儿感觉到容华的目光,也意识到了不寻常的意义,背过身眺望远江。
☆、第六章 江上夜袭
容华跟沐官儿计划到扬州歇脚,用最快的时间航行,也要一个多月。沐官儿出远门,这是第一次,坐这么久的船,更是第一次。头两天还觉得没什么问题,过了几日便觉得在船上既无聊,又憋得慌。
这天夜里她在舱里怎么样都睡不着,便干脆到船头透气。掀开帘子,便觉凉气逼人,原本就睡意全无,此刻更是精神百倍。盘腿坐下,静静感受夜的静谧。深蓝色的天空颜色浓郁,像饱吸了墨汁一般,圆月高悬头顶,月晕仿佛是她的纱衣,江水静静流淌,月光落在江面,如洒了一地的碎银子,船泊在岸边,悠悠荡荡。算算日子,离开家也有五六天了,不知道这些日子爹娘过得怎么样,还有大哥,他是不是也在对着月亮想我呢?
一个人这样静静地想着,不由得落下泪来。
“夜凉了,披件外套吧。”温柔的声音传来,沐官儿感觉身体被包裹了起来,擦擦眼泪,回头看见容华正给自己披衣。“谢谢你,容华大哥。”
“一个人不睡觉做什么,想家呢?”容华也坐了下来陪她。
“嗯,有点儿。”言语间,还带着点哭腔,“容华大哥不想家吗?”
“我想师父,还有我的师弟师妹们,华山就是我的家。我是个孤儿,被师父一手抚养长大。”容华仰起头来,深深的呼吸着冰寒的空气。沐官儿觉得自己问错了话,默默看着他,也不言语。银白的月光打在容华身上,白衣纤尘不染,犹如月仙下凡。
沐官儿看着他,温暖地笑着:“大哥,现在我陪着你呢。”她笑起来杏眼弯弯,横波流光,朱唇衬白齿,红晕映雪肤,容华不由得看呆了。
“大哥,容华大哥,怎么了?”沐官儿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什么,刚刚有点走神……”一语未毕,容华便禁语收声,面色紧张,他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对着沐官儿压低了声音,“有高手埋伏。”
沐官儿见他神色慎重,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容华指指船舱,让沐官儿先进去。沐官儿用双手握住他的手,担心的摇摇头。容华看着她伸过来的冰凉小手,突然感受到一股暖流从心底整个爆发出来,延伸到四肢百骸,说不清的舒心。这一握已足够,今生今世,誓死也要保护这个女子,给她幸福。
容华不再说话,伸出双手拥抱住沐官儿,在她耳边轻轻低语:“你愿意让我来保护你吗?”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来得诧异,又是如此温暖。看容华这一路上对自己的照顾如此贴心,定是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子之身了。沐官儿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同床共枕过的男子,完全忘记了现在危险的处境,只觉得沉浸在甜蜜的幸福之中,难以自拔,便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容华说:“现在,就让我来证明这句话。”
沐官儿躲进舱中,透过帘子缝隙观察外边的状况,呼吸急促。她女扮男装,自然也是住在男子的船舱里,环顾四下,所有人都在熟睡中。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坐了起来,靠着船窗向外望,看得出来,他很紧张。沐官儿不由得对他加了一分注意。男孩感受到黑夜里的目光,也看向沐官儿,一双眼睛带刺一般,扎得她浑身不自在。沐官儿随即移开了视线,继续看舱外的情况。
容华立身船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拿剑直指江面,蓄势待发,仿佛一只即将起飞的鹏鸟。他双眼紧闭,正在聆听四周的声息。利器划过空中,打破了夜的静谧,容华足尖轻点,腾空飞起,横剑胸前,挡下了一枚暗器。紧接着,三枚暗器连发而至,容华抬剑格挡开两枚,转身用手接住一枚。
“噌”地一声,他将手上的暗器飞入水中。
水下突然冒出了两个黑衣人,一高一矮,看体型皆是男子,两人一左一右,夹击容华。容华足踏水面,向岸上林间飞去,身影很快隐没在树林之中,黑衣人也随即追了上去。转眼间,三人便来到一片宽阔的空地。
“阁下好身手好胆量,竟敢徒手接下暗器。”高个子黑衣人开口道,因为蒙着面,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黑风双煞前辈过奖了。”容华的声音不卑不亢。
“哼,想不到你这黄毛小子,居然知道我们黑风双煞。”矮个黑衣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刮着耳膜,令人听起来浑身难受。
“梨花钩,黑风双煞独一无二的暗器,晚辈自然听过。”声音不大,却雄浑有力,一听便知功力不浅。
“好内力!那个人花了重金雇你吧?”
这话确实让容华疑惑了一阵。据他观察,这艘船上只有他跟关欢会武功,容易引来仇家。而黑风双煞出现,更让他坚信对方要找的人就是自己。三年前,黑风双煞上华山闹事,被师父一掌震断了手筋。彼时自己就在现场,对方认识自己也不奇怪。容华以为对方是前来寻仇的,可是听两人的语气,似乎并没有认出自己。
这么说,对方要找的人必是关欢了。
念及至此,容华朗声答道:“我们是好朋友,不存在雇佣关系。”
“好朋友,那就跟你的好朋友一起上西天吧!哈哈哈!”古怪的笑声在林间响起,揪心而可怕。容华知道对方这是在以内力干扰,便立刻运气护住心脉。
只见矮个男子右手捉环,高个子男子左手执钩,两人一左一右不断变换身形,直向容华扑来。容华飞身入空,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挽出几个繁复的剑花,以剑气破空刺向两人。两个黑衣人瞬即分开,躲避开来。
容华落地站定,剑势不减,以身为点,伸直长剑旋身划了一个圈,剑气激荡,铮铮作响。逼得黑衣人不敢靠近。容华站在中心,快速比划着不同的姿势,口中念到:“天枢、天璇、天机、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眨眼间,容华头顶便有七颗有如星子闪亮的剑芒,细看其形,正是北斗七星状。两个黑衣人见之不由变色,高个子颤颤到:“这、这是七星剑法!这小子是华山派的!”
“发!”随着容华的声音,七道剑芒分别刺向不同的方向,却集中在黑衣人所在的方位。剑芒刺眼,力道强大,矮个子用铁环抵挡一下便倒退三步,高个子只得抽身闪躲,还是不免被划伤。
“嗖”地一声几枚暗器钉向容华,容华早有准备,一把长剑挥洒自如,剑气护身,暗器根本近不了身侧。
矮个子首先突破剑芒,只把铁环挥向容华的头顶,容华一个后仰,以剑尖刺其喉,对方头一偏躲过一剑。随即高个子便从容华身后袭来,一把钩子尖锐无比,眼见就要被刺中,容华脚下虚踩几步,身形竟然突然消失。黑衣人诧异不已,再看之下,容华已经在三丈开外。
“想不到他连莲花移步都学会了,哼,看来那老头子教了他不少东西!”说话间,不远的空中升起一颗红色信号弹。“红色信号弹,撤退!”黑衣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共同撤退,身形顿时消失在林间。
容华见他们来去都十分诡异,也不便继续追逐,进而想到了什么,心下一凛——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来不及多想,容华便向江边奔去。
不见了容华,沐官儿心中暗暗着急,凭自己的功夫,现在上岸去也是徒增累赘,只有在船上苦等。
只闻船侧水声响起,接着船身微微晃动,沐官儿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她把包袱紧紧背在身上,从中抽出一小把匕首和一张饼子,轻轻靠近小男孩,把饼子放在他身侧,对他说道:“你就呆在这里不要动,我出去看看。”小男孩狐疑地看着她,眼中又带点好笑。沐官儿此时可没心情理会他的眼神,只小心翼翼地向船舱外移动。
猛地掀开帘子,船头空无一人。沐官儿踏上船头,江面水汽氤氲,四周一片安静,并没有人,她背后陡然生出一股寒意,倏地转身,碰上一对刺眼的目光。船舱顶部,正立着一个黑衣人,并未蒙面。这个人干瘪矮小,一双眼睛冰冷而又阴鸷,正死死盯住沐官儿,像老鹰定金自己的猎物一般。
沐官儿心中害怕,心中希望容华早点回来。
“你是什么人?”她首先发问,声音中还有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