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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绯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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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澜不时抿抿嘴,脸颊的酒窝便忽隐忽现,两腮的潮红更显得如脂肌肤吹弹即破。
  
  “你一定也这样认为吧?”班澜问岑寂。
  
  “啊?”岑寂一怔。
  
  班澜醉眼惺忪的眯着,让岑寂想起小时候院子里那只爱晒太阳的小猫。
  
  “认为我不像女孩子。”班澜道。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如果她也有温黙吟那样良好的生长环境,能有保护她不受欺负的空山暗卫,能有疼她爱她如岑寂这般的痴心情人,她也会懂得什么是娴静文雅,知书达理。
  
  可是她没有说。
  
  班澜平生最不相信的,就是“如果”。
  
  岑寂忽然想起了温黙吟,这辈子唯一让他动过心的温婉女子。
  
  班澜觉得岑寂的侧影变得模糊起来。她努力睁了睁眼,眼中的岑寂摇摇晃晃。
  
  班澜一把抓住岑寂的肩膀,“你别晃啊。”
  
  “……”岑寂看了看左右微微摇摆的班澜,那样子像被轻推了一把的不倒翁。
  
  班澜长长叹了口气,“好像师哥们从来没说过女孩子应该如何如何啊?”
  
  鱼目谷的卫骊是出了名的不管束弟子,才教出班澜这种披着女孩面皮的纯小子。岑寂对自己的分析很满意,不禁勾了勾唇角,只是细微的无法察觉。
  
  “岑寂。”班澜蓦地张口。
  
  岑寂侧目。
  
  班澜表情变得很委屈,“我喜欢上你了。”
  
  喜欢我你委屈什么?岑寂想了想,又把这话塞回肚子里去了。
  
  岑寂看着班澜,想了想,道:“我不喜欢你。”
  
  班澜撅嘴道:“你太直接了。”
  
  岑寂道:“你不需要委婉。”
  
  班澜呆了呆,半晌后,黯然一笑,“你一定很爱我师姐的。”
  
  岑寂挑眉道:“你知道?”
  
  班澜将那小坛子酒放在桌上滚来滚去,道:“我当然知道。”
  
  岑寂点头,“那就好。”
  
  班澜由衷道:“师姐很好。”
  
  岑寂难得温柔一笑,“嗯。”
  
  班澜看着岑寂棱角分明的侧脸,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温黙吟,是她永远翻不过的山。
  
  班澜推开酒坛站了起来,她堆了一脸笑意,“做个好梦吧岑寂。我走了。谢谢你陪我聊天。”
  
  岑寂抬头,“你去哪?”
  
  班澜道:“困了,去睡觉。”
  
  岑寂疑惑道:“不是没有空房了吗?”
  
  班澜一耸肩,“诶,我骗你的。”
  
  




何必

  离开酒店的时候,老古才睡起,他从房门走出,呲了一口黄牙冲班澜笑,着实叫班澜闪着了眼。
  
  老古上前亲切的打招呼:“班姑娘,昨天还睡的踏实啊?我这喝的到现在头还疼啊!”
  
  班澜呵呵笑道:“谁叫你掺着乱喝,当然会头痛了。”
  
  老古哈哈大笑:“难得遇见行家,当然要好好讨教下喝酒的门道,不然我这老脸可没多少能丢啊!”
  
  班澜道:“喝酒图的是痛快,自己喝的高兴便好,管他丢人不丢人呢。”
  
  老古接道:“不过班姑娘你也别怪我这粗人太直接,以后别在你那心上人面前喝酒,我见他昨天很不高兴呢。”
  
  班澜道:“他不高兴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太吵。”
  
  老古愣了愣,见班澜收拾好东西要离开,身后的岑寂一直不发一言,便嘱咐了两句,与班澜挥手道别。
  
  岑寂一直在听他们的对话,因为他也很好奇,两人是怎么从拔剑怒张到对酒当歌的。
  
  去找翟欢的路上,班澜忽道:“你就当我是块会说话的石头吧。”
  
  “嗯?”
  
  班澜望望天,道:“空山岭的传闻,难道你没有听过吗?”
  
  *******
  
  翟欢打着呵欠从屋里走出,一看又是班澜和岑寂,张口道:“何必呢?”
  
  岑寂抑制住动粗的冲动,“……如果有别的选择,我们也不愿意叨扰你。”
  
  翟欢瞅了瞅班澜,道:“噢,敢情昨儿个让这丫头搅黄了事儿,忘给你说了。难怪你一脸想抡胳膊的模样。”
  
  班澜只把他的话当成饭后的饱嗝,出个气儿罢了。
  
  翟欢见班澜把眼神挪到别处,呵呵道:“何必欠我银子不还,正好你俩去帮我讨了。”
  
  岑寂蹙眉半晌,才道:“何必……是人?”
  
  翟欢翻了翻眼。
  
  岑寂问道:“他欠你多少,我替他还了。”
  
  翟欢哼道:“我就要去拔他那铁公鸡的毛,干卿甚事?”
  
  岑寂略一沉默,道:“那何必,现在何处?”
  
  翟欢这次倒没为难他,“畅春苑。”
  
  岑寂沉默。
  
  畅春苑是最大的青楼。也就是说,那何必八成是个青楼女子。
  
  正想着是不是假装去讨债,再自己掏钱帮那个何必还了。翟欢突然道:“银子讨回来的时候,顺便给我把人也带回来吧。”
  
  岑寂只有彻底服从。
  
  他点点头,转身朝外走去,跟在他身后的班澜蓦地开口:“我说姓翟的,人家到底欠了你多少银子?”
  
  翟欢又困了,边打呵欠边道:“三两。”
  
  *******
  
  找到何必的时候,他正在跳舞。
  
  班澜两手一抱,“翟欢的口味很特殊。”
  
  岑寂知道她指的什么。
  
  无论是熊三娘,抑或是何必,皆是倾国倾城的……男人。
  
  何必舞跳得很好,所以他正带着一群同样舞跳得很好的男人,和着一曲《蝶恋花》,袅袅腾挪着。
  
  岑寂看了一阵,见那舞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他按捺不住,出手了。
  
  银子他出,人他抢,这样总可以了吧?
  
  岑寂如此想着,手却在碰到何必衣袂的一瞬,何必消失了。
  
  一个会武功又跳舞好看的人,轻功一定是赏心悦目的。
  
  何必就是这样的人。
  
  班澜搬过身旁的凳子,坐下后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看那两人过招。
  
  岑寂抓不走何必,何必也奈何不了岑寂。
  
  见两人拆了七八十招还未收手,班澜扭头,对一个练舞的男倌道:“去沏壶茶,他们打累了自然要喝的。”
  
  男倌乖巧的下去沏茶了,班澜笑着点点头道:“比岑寂乖多了。”
  
  “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岑寂边打边问。
  
  “不跟。”何必淡淡道。
  
  “三两银子我替你还了就是。”岑寂有些不耐烦。
  
  何必突然收手,跳到七步之外,道:“今儿一小倌儿风寒,你替了他,我就随你去。”
  
  岑寂忽觉一阵恶寒。
  
  班澜笑倒在一旁。
  
  岑寂指着班澜道:“她可不可以?”
  
  何必摇头道:“清一色男倌,怎么能留一个女子?”
  
  岑寂脱口道:“她哪里像女子?”
  
  班澜笑意全失,冷冷地看着岑寂。
  
  何必看向班澜,眼神意味不明。
  
  班澜忽然发现,如果让熊三娘与何必站在一起的话,她倒更相信熊三娘能跳得一曲好舞。因为何必不跳舞的时候,俨然一个翩翩佳公子。
  
  班澜看着何必站在那里,风姿俊逸,神清气爽。
  
  她丢开手里的一把瓜子。
  
  她有些无奈。她发现不论漂亮如熊三娘,俊逸如何必,她还是只喜欢岑寂清癯的侧脸,喜欢他鬓角几根不羁的乱发,喜欢他不大却深邃有神的眼睛,喜欢他身上散发出的沉默气息。
  
  就像……就像一把重剑。
  
  班澜很满意自己对岑寂的这个形容。不过眼下她一点也不想看那把“重剑”。
  
  岑寂自知过激失言,看见班澜的表情瞬时黑沉如铁,只得十分勉强道:“……好。”
  
  *******
  
  为了三两银子跳舞,这恐怕将是岑寂这辈子最不愿意想起的事了。
  
  一个人如果突然挑战一件生平从未想过的事情,大多的结果都是以惨败告结。所以岑寂舞起来的结果也只有一个,就是比板凳还要僵硬。
  
  岑寂自始至终没有什么表情,可眼神让班澜的心冷了又冷。
  
  她看的出来岑寂眼中流露的是什么。
  
  他能坚持到现在没有放弃,因为他记得,记得温黙吟还在鹤翎宫。
  
  他在忍,而让他忍的唯一原因,便是至今生死未卜的那个人。
  
  何必终于看不下去了,“会舞剑吗?”
  
  岑寂道:“不会。”
  
  何必道:“你腰间是什么?”
  
  岑寂摸了摸藏在外衫下的画影,道:“匕首。”
  
  何必道:“你的武功是专攻暗杀的吧。”
  
  岑寂点点头。
  
  何必道:“难怪连个漂亮招式都没有,浑身像绑满了棍子。”
  
  那又怎能指望人棍跳舞呢?岑寂无奈,他只能等着何必说一声“算了”。
  
  何必的确说了,只是岑寂却欣喜不起来。
  
  何必道:“算了,实在缺人,你接着跳吧。”
  
  岑寂想何必总有看不下去的时候,况且他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僵硬舞动的胳膊腿儿了。
  
  “跳不好,那就一遍遍的跳吧。”说这话的时候,何必正悠闲得喝着班澜适才吩咐去泡的茶,说完又扭头跟班澜聊了起来。
  
  或许天下之大,除了岑寂,所有人都能和班澜聊得起来。
  
  包括那半死不活的翟欢,跟班澜斗嘴的次数都比岑寂主动跟班澜说话的次数要多。
  
  何必最终还是跟着岑寂去见翟欢了。
  
  不过不是因为岑寂跳得过关,而是实在跳得差劲,差劲到伴舞的另外几个男倌几乎快要岔气累死。
  
  岑寂跳不好,伴舞的就得一遍遍陪他跳。
  
  看何必起舞的时候,岑寂并不觉得这舞很难。可当他自己跳时,他忽然很想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何必怎么样把自己的腰扭到那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的。
  
  天下间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看起来简单异常,做起来却差之千里。
  
  就好像很简单的一个抬腿,何必做起来便是舞动,而岑寂做起来,就是竖劈。
  
  男倌们终于受不了了。
  
  他们有说岑寂卡不上节拍的,有说岑寂回旋的时候不小心抽到他脸的,有说岑寂一碰他就不自觉毛骨悚然的。
  
  耳旁聒噪了许久,何必只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然后淡淡道:“走吧,不跳了。”
  
  




局外

  回去的路上,班澜忽然让那两人等她一下。
  
  岑寂还未说等还是不等,班澜已一趟子跑的没影儿了。
  
  岑寂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便要抬脚离开,何必却悠闲的站在那里等班澜回来。
  
  岑寂很着急,何必却不着急。
  
  何必像一盆怎么烧都仅是咕嘟冒泡的热水,就算岑寂急到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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