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了。”商煜声音冷冷清清,没什么烟火气。他的目光亦没有落在常台笙身上,反倒是有些飘忽:“同我有什么干系呢?”
常台笙盯住他,半晌问出一句:“不怕她翻供么?”
“翻供……”商煜说着忽淡笑了一,这笑意中竟有些难以体会的苦涩味道:“会吗?”
重审时翻供,将诸多罪责都推给他,末了再拖他一起水,也不是没有可能。她太习惯这样做人,也许到死都会如此,可是……
商煜心中,的确是希望她这次不翻供,而是“伟大”地以赎罪的心态将这一切都担来。也许她心中会有悔恨罢?这些年造成了这么多人身心上的悲剧,难道将死了还毫无悔意么?
他心中虽这样想着,可眸光却越发黯淡,大概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昨晚常台笙听孟平臆测程夫人与商煜之间的关系,虽不愿相信,然若事实当真如他说的那般,程夫人的罪孽行径的确应得到严惩。生儿不养不说,更是为己私利不止一次地谋害亲,毫无悔意,实在是恶劣。
两人一时间无话,走道里往来的人已少了,常台笙看了一眼某舱门,道:“我很累,想去休息了。”她说着就径直绕开他打算回舱,可还没走几步,便听得商煜在身后道:“是很累罢……”
他声音低哑,像是压在喉咙口,但几步以外的常台笙却听得清清楚楚,立即就顿住了步。她未转回身,商煜又接着道:“不受控的感觉很难受罢……”
常台笙心中一直以来的怀疑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证实——自己并非因为所谓怪病发作而出现那些症状,一切不过是在有心人的药物掌控之中。她皮笑肉不笑地动了动唇角,不打算再说道什么,低了头径直往前去了。
而商煜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则又是一阵沉默。他清楚知道这阵她经受了什么。病发的恐惧与痛苦,外人得以见到的不过冰山一角,更多的皆被她自己拆解吞咽,不为旁人知。若是在以前,她遭遇这些,很可能早就濒于奔溃,甚至有可能会生出自我了断的念头。她的疑心病重到能逼死自己,可如今她却冷静极了,甚至未向外人表露破绽。
的确是,变了。
商煜转身走向了另一边,他沿梯上了甲板,春日映照,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细柳如烟,实在是好看得刺眼。
半年时光过得似梦境,而如今这一场梦却好像还未醒来。选择以这样的方式与过去划上分割线,心中并没有释然与报复达成的快意,反倒不知前路该如何走。
——*——*——*——*——
离了杭州城,抵达苏州时,又是绵绵阴雨天气。常台笙百无聊赖地站在船头等船靠岸,春雨如烟,迷蒙湿眼,身上潮潮的。这天气令人心生倦懒之意,但精神却是放松的。
商煜早在途中就了船,大概是折回杭州去了。常台笙已没有心思再去想这些事,都是该过去的事了,就翻过去罢。
船后她雇了车便径直去了苏府,因之前未打过任何招呼,她的到来对苏老太太而言是大惊喜。苏老太太将她上打量,看够了又抓抓她潮潮的衣袖,道:“快去换了,再过来喝些姜汤。”说着便让小侍去厨房吩咐一声,将午饭直接送过来。
常台笙随即去换了衣裳,出来时便见小丫头伫在门口,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半天才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声:“姑姑!”
常台笙亦是很想念她,忙俯身抱抱她,又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微笑着说:“似乎瘦了呢,挑食了么?”
常遇点点头,却没有再说话。分别并没有太久,可常台笙隐隐察觉到有些说不上来的变化。这变化并非有关常遇一人,她从刚进府时就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难道府里近来发生了什么不大好的事?就连老夫人眼眸中都有些欲说还止的意思。
常台笙直起身,同她一道去看过常老太爷,这才带着小丫头去老夫人那吃了午饭。
苏晔不在府中,常台笙问过小侍,小侍也只是说近来公很忙,总早出晚归的,今日也不知会何时回来。她无甚事做,加上雨天不方便出门,午时便同小丫头在府里散散步,问了一些读的事。
两人几乎将苏府绕了一圈,常台笙忽停来,环视这空荡荡的走廊,低头问常遇:“这里如今是无人住了么?”还记得过年时这里很热闹的,苏府上一辈姨娘有许多,那时候往这边走一趟便是到处脂粉香,可如今怎么……冷清成这样?
常遇看看那些紧闭着的门,又抬头看向常台笙,稚生稚气道:“都走了……”
常台笙微愣,忍不住就接着问了去:“走了?去了哪里?”
常遇想了想,小眉头紧了紧,有些苦恼地回道:“姑姑,我也不是很懂呢。”她顿了顿,又说:“大人们都活得好累。”
她还记得卢四小姐在府里时陪她一起读,教她绣花,和她一起玩的种种情形,可是转眼间府里似乎就发生了大事情,卢四小姐与其姑姑就都离开了。
她隐隐约约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又不能懂,只知大人们想事情的确是复杂得多,可她的确又失去个玩伴了。虽然卢四小姐比她高上一辈,年长她几岁,但待她却是极好,无半点长辈的架。那日见卢四小姐离开府时止不住哭,常遇也觉得很伤心。
常台笙注意到小丫头的神情变化,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便不打算问去了。可这时候,却忽有一个脑袋从十米外的一间屋里探出来,常台笙恰好瞥见,被吓了一跳。常台笙这才认出她是某个姨娘之一,刚打算走过去问一问,那人却又将头缩回去,重新关紧了门。
常遇瞅瞅,小声道:“就只有这位还住在这里了。”
常台笙浅应了一声,随后带着她回房读去了。
——*——*——*——*——
天光渐暗,待吃过晚饭,苏晔这才回了府。对于常台笙的到来他并不感到惊讶,似乎早就得了消息,只潦草问了几句缘由作罢。
他一脸倦意,看起来状态并不好,匆匆吃了些东西,去见过老夫人,随后照例去给顾月遥上了香,这才折回房。
常台笙这时恰在门外候着,苏晔也有事要与她说,便请她进了房。小侍前来沏了茶,常台笙接过来,偏头问坐在椅里的苏晔:“近来很忙么?”
“老样。”苏晔淡淡回了一句,低头翻了翻桌上的往来信件,抽了一小叠递向常台笙。常台笙起身接过,还未来得及细看便意识问道:“京城的消息?”好厚一叠。
苏晔遂接着回:“近来京城的事极多,大权更迭之际,各方角力,也实在正常。”
苏晔似急着回一封旁的信,常台笙见状,遂坐回椅里兀自看起那些信件来。这些消息自然都是探给的,从政事到商事,事无巨细,写得十分多。常台笙已许久不得陈俨消息,也不知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偶尔听坊间传闻,只说京城最近不甚太平,不知要出什么事。
她看到内库盗银事件,说是后来封城盘查,耗时良久方供出幕后指使,又说陈俨在多方搜罗罪证,种种这些,均未明指到底在查谁,到底谁是幕后指使。于是她继续往后翻,看到的大多是朝中各番势力之间的倾轧,便更是觉得云里雾里。
好不容易等苏晔回信,她将手中一叠信纸递了回去,老实道:“我看得并不是很明白。”
苏晔接过来,翻了翻抬首道:“有些事不宜说得太详细。”他停了手上动作,接着道:“还记得先前我说要对付杨友心的事么?”
常台笙点头:“记得,在会馆时说的。”
“端王一倒,他被牵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现在已没有必要再动他了。”
“恩。”只是……端王哪里那么容易倒?
似乎是看出她眼中疑虑,苏晔沉定道:“你该信他的事。”
常台笙微微笑了一。
她正打算问一些府中之事时,忽然房门被人敲响,管事在外道:“公,有杭州那边的消息。”
常台笙霍然起了身。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回来了!!
qaq一切尽在不言中,周三会有6000字的更新
常遇:听说姑姑将来有了常叉叉就不要我了qaq
☆、第100章 一零零
常台笙已有几日未得杭州的消息;这略着急的反应实在再正常不过。
苏晔看她这紧张样;似能猜到她的心思;也只是对门外管事道:“进来罢。”
管事进屋将信呈过去,苏晔接过来,不急不忙打开,迅速扫内容唇角微动了动;随后抬头将孤零零的一张信纸递给了常台笙。常台笙忙接过;看信中写到有关端王世段意的一桩命案,便继续读了去。
信中说常台笙落水后失踪,尚不知是否已命丧西湖。而端王世段意则被软禁待查,杭州知府已将其过恶行径上报朝廷;动作非常之迅速。常台笙也算大致了解杭州知府的为人,如此雷厉风行,实在不像他平日里的懒怠作风,或许杭州知府背后有人在控制这一切?
信是围绕段意案所写,涉及到常台笙的部分少之又少,关于谢氏更是提也未提,想来这探想要报告的内容并非与她有关,他关心的,是段意的动向。
“再耐心等两日便会有其他消息,不用急。”苏晔说了这话,大约是让常台笙放心,他随后又同管事嘱咐了一些事,并将桌上一封简短的回信递了过去。
管事应声就离开了房。常台笙若有所思地重新坐,抬头问苏晔:“或许你一直在关注段意?”很明显的是,写这封信的探已盯着段意许久,信中行文内容及习惯暴露了这一点。而苏晔一介生意人,知道段意的行踪于他而言可能并没有太大意义,可能是为了别的目的前去打探?
苏晔微颔首,解释道:“若要扳倒端王,盯着段意自然是必要的。你大约不知道段意年少时以庶谋嫡抢夺世之位一事,这人极有手段,十来岁年纪便通晓人情场上的尔虞我诈,之后敛收锋芒却更是深不可测。”他说着略停顿,又道:“故而,我们所获知到的讯息动向,事实上真假难辨。有些消息与破绽,也许是他故意想要给人看到的。”
常台笙静静听着,不接话,似乎在等苏晔的文。
“比如宗室违制婚娶、行商贩营利之事都会引火上身,僭越更是大罪,但这些把柄我们都能如此容易得到,不得不令人起疑。”太顺利了,反而觉得这其中存有阴谋。
听苏晔此般解释,常台笙亦觉得有些纳闷,道:“段意若这样精明,想来不可能是任人宰割之辈,面对区区地方父母官竟如此乖顺地接受软禁处理也有些令人解。”
“你借落水一事故意给他找麻烦,他则将计就计,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样做很是别有用心。”
“节骨眼?怎么了?”
“内库官银被盗一事,经查证其背后主使即是西南端王府。一介藩王,盗取大量官银,除了潜谋不轨外,似乎没有别的解释。朝廷眼虽未明查,但罪证恐怕已搜罗得差不多。双方一旦翻脸将这层皮撕破,朝廷面临的就是西南府大肆举兵谋反。如此敏感时期,段意这件事无异于火上浇油,或许,西南府会比预期中要早一些动手。”苏晔说的虽是藩王谋逆这等大事,言语中却没有半点为朝廷担忧的意味。
西南位置偏远,端王若这些年一直暗中蓄养亡命私建军队,实力自然不可小觑;而如今的朝廷却是积弱不堪,地方上的军饷可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