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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龙宫与地堡势不两立的时候,在这孩子安全地回到龙宫之前,不能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他坐在摇篮旁边,整天看着这个孩子,怎么看也看不够。
刚出生的孩子很小很嫩,皱巴巴的,不吵不闹,很快就睡着了,很乖很坚强,惹人怜爱。
他必须要尽快让龙宫得到这个消息。
孩子出生的第二天早上,一骑快马飞出成都城,赶着送一封密信去龙宫。
入夜觉得自己是从未有过的疲累,身体象有千斤重,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舒服得真不想起来。
可她心里记挂着那孩子,想把他抱在怀里,感受他的呼吸,轻闻他的味道,让他和自己连成一体,不让任何人把他抢走。
是的,不能让任何人把他抢走。
她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影在背着她给孩子喂奶。
那是唐门找来的奶妈,是个瞎子。
唐门把一切都做得很隐密,不想给她,也不想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祸端。
现在的她,确实没有办法给这孩子喂奶。
她一直看着那个孩子小小的身影,直到他吃完奶,才伸出双掌,要回她的孩子。
吃饱的孩子没有马上睡去,只是睁着还不能张得很开的眼睛,看着她。
比她想象中更柔软的身体,淡淡的奶香,令人怜爱的瘦弱和柔嫩,虽然刚生出来,但那脸型五官,已经预示着与生俱来的完美长相。
她轻吻孩子的脸,让自己的脸小心地贴着他柔软的脸蛋,感觉他的真实。
她的孩子,她身体和生命的一部分,她的生命和生活将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不一样。
从此,她不再是一个人,有了可以让她依靠和付出的人。
她一直抱着孩子,直到倦意涌上来。
卫豹过来了,把孩子抱给唐老祖。
唐老祖很疼爱这孩子,就象是对待自己的儿孙一般。
只要是清醒的,他就要看着这孩子,眼里充满了慈爱和期待,这样的他象个普通的老人。
他的状况很不好,虚弱得甚至连话都很难说清楚了。
为了救入夜和这个孩子,他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还有大量的鲜血。
唐老祖已经时日不多,唐忧和唐文逸心中明了,终日不敢走开,陪在他身边。
他们想让所有唐门子弟送他最后一程,唐老祖制止了,只想静静地离开。
孩子满月那一天,他给孩子取了小名叫延儿,意味很明显。
他不肯给孩子起名,说孩子的名字必须由父亲起,所以只肯给孩子起小名。
又坚持了一个多月后,确认孩子的生命没有危险了,唐老祖才略为安心,把唐忧叫来,要他发誓保护这孩子。
这一刻的唐老祖,忽然没有了老态,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锐利,神态威严,就象帝王在临终前给最亲信的大臣下遗诏一般。
唐忧和唐文逸知道这是老祖的回光返照,心中黯然,默默地点头。
然后,老祖眼中的光芒暗下去了,象烛光在风中慢慢熄灭。
他抱着孩子,半合着眼睛,喃喃着什么,仿佛在回忆着最重要的过去,然后闭上眼睛,安静地睡去,再也没有醒来。
他们平静地给唐老祖办完丧事,守了十几天的灵,然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入夜抱着孩子,离开后山,再次住进栖雁轩。
这次的守卫异常严厉,除了唐忧、唐文逸和卫豹,任何人不能随意进出,所有饮食汤药都在轩里现场做好,仆佣先试过,确认无误后,她才食用。
卫豹急着想带孩子走,但孩子身体虚弱,年纪幼小,万一途中遇到意外就糟了。
和唐忧商量过后,他决定等龙王的命令再做安排。
真假虚实1
萧红泪凝重地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虽然已经伤痕累累,鞭子已经沉重地不能挥洒自如,但她仍然如钢铁般地屹立,面对强敌。
她用尽全力,鞭子都无法触到他的身体,他在她的鞭影里闪动自如。
他还没有出刀,就能避开她的攻击,如果他出刀,她能不能保命,是个大问题。
地堡派来的杀手越来越少,却越来越难对付,暗中保护她的龙宫高手折损大半。
而这一次,追杀她的人武功更是高深莫测,比他的武功更令人惊骇的是他的态度。
从始自终,他都是那副仿佛常人在路边行走的平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地堡魔字级杀手?
她所扮演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物?为什么地堡要穷追不舍?还派出这样的顶尖高手?
她不知道,她所面对的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子,就是地堡现在的第一杀手冷英寒。
交手一阵,冷英寒已经将她的实力探了个八九分,该到他出手的时候了。
他的手终于摸上刀柄,一抽。
他的刀没有闪亮的刀锋和嗜血的低吟,却有一种不为万物万事所影响的执着冷静。
他沉稳地向萧红泪走去,没有什么能阻止他的脚步。
萧红泪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退了三步以后,她逼着自己不能再退了,再退就再无斗志。
看他越走越近,萧红泪呼吸乱了,额头不断冒下冷汗,手也颤抖起来,这个人……太可怕了。
她知道她必须要镇定,可她仍然克制不住心里升上来的寒意。
终于,她沉不住气了,大吼一声,扬起鞭子,疯狂地向他攻击。
她第一次有了走投无路、濒临绝境的豁出去的念头。
冷英寒没有躲闪,站立,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天罗地网般罩下来的鞭影。
鞭子到了眼前,他迅速挥刀,鞭子一截截地被砍断,掉落。
萧红泪愈加惊骇。
她知道她的鞭子是如何柔韧,普通的刀刃根本无法砍断。
她知道她挥鞭的速度也很快,普通高手根本分辩不出鞭子的虚实。
但他的刀比她的鞭还利上几分,挥刀的速度比她还快上几分,及时准确地砍到鞭子。
好厉害的眼力、反应、速度和力量!
她迅速收回鞭子,拨刀,迎面相向,眼看就要刺中他,他却忽然失了影儿。
她心中大骇,才想转身,后颈上一凉,刀锋贴在她的脖子上。
她僵住了,知道自己没有了胜算,也没有了生机。
一阵疼痛从颈后传来,有温热的液体从皮肤上流过,她倒了下去。
真的死了吗?
仇还没有报,真不甘心啊,她闭上眼睛——这就是无情的江湖。
冷英寒扯起衣袍,把刀上的血擦拭干净。
树干后走出一个人,很娇艳很妩媚的女人,走到萧红泪身边,弯下腰来探了探她的鼻息,一步三摇地跟在他后面,道:“你想违抗堡主的命令吗?”
冷英寒走他的路,平静的步伐,平静的神情,平静的声音:“不想。”
“不想还如此出手?”
“她不是危入夜。”
女人卟哧一笑:“你怎么知道不是?”
“和你一样。”
“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很好。”
女人耸耸肩,嫣笑,不说话了。
那个女人的长相、神态、举止象了危入夜六七分,但是,危入夜出手要比她干净利落得多,十几年磨砺出的风格手法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学到的。
夜生香从小和危入夜一起受训,常常一起执行任务,对危入夜的身法手段再熟悉不过,那个女人一出手,就瞒不过她的眼睛。
而冷英寒一直在观察危入夜,对她的行事、实力、风格和特点已经揣摩了七八分,看这个女人出手一阵后,已经能确定她不是危入夜。
危入夜出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与时机,是个完美的杀人机器。
而这个女人,身手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
看来,危入夜又因此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在确认这个危入夜是冒牌货以后,事情就好办了。
凭地堡无处不在、隐密入微的情报网,只要找准了方向,不怕找不出她的下落。
真假虚实2
他们离开不久,一条人影飞奔而来,焦急地四处搜索。
终于看到了她,他大叫一声“夜”,冲过去抱住她,看到她浑身是血,几乎魂飞魄散。
一摸脉搏,还有微弱地跳动,赶紧带她离去。
他四处寻找夜的消息,无意中发现地堡的高级杀手在附近出没,甚至还有魔字级杀手的身影,觉得事有蹊跷,暗中抓了一个杀手来问,居然是夜生香和冷英寒要来追杀危入夜。
他很清楚这两个人是什么样的人物,心中大急,一路追到这里,总算赶得上救夜一命。
他把她带到客栈里,打来几盆热水,给她清洗和包扎伤口。
她的衣服几乎都染了血,已经分不清伤口在何处了。
把她的外衣解开,肩部一道刀伤,腿部一处箭伤,背部也有几处伤口,最危险的是后颈部的刀伤,几乎一刀毙命。
他看得胆战心惊,几乎不能自持。
强自镇定地给她止血上药,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才勉强把她身上的伤口进行初步处理。
虽然他不是大夫,但和胡神医呆了几个月,日日协助他治病,也懂得一些医理。
她的伤太重,天很快就要亮了,还是要找个高明的大夫看看才行。
忙完以后,他才记得要擦把汗、呼吸。
她的脸上和头发上也沾上了不少血迹和汗珠,看得他心疼,他拧干毛巾,为她擦脸。
血迹被擦掉了,皮肤好象也被擦掉了,这……是什么?
他一阵心惊,细细打量她的脸,她的脸上似乎敷了什么泥状、膏状的东西。
手指稍微使力,从她脸上擦出更多的东西来,伪装下的脸一点点显露出来,斑驳不堪。
他的心慢慢地变凉,变冷,变冰,然后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愤怒。
在勉强看明白那张脸后,有片刻,他真的想杀了眼前这个冒充夜的人。
他深深地呼吸,强压下魔鬼般的冲动,重重地把毛巾往水盆里一砸,大步走了出去。
天已经蒙蒙亮了,太阳不久就要升起来。
他凭栏远眺,目光冷漠,再温暖的阳光也照不到他的心里。
直到日上三竿,萧红泪才醒过来,有半刻时间,她不敢相信她还活着。
是他们没杀她,还是有人救了她?
她挣扎着坐起来,这是一间客房,伤口被包扎过了,有人救了她吗?
恍惚之间,她觉得脸上很痒,摸了摸脸,一片凹凸不平,手上沾了不少稠状物。
她心中一惊,拿过镜子一照,脸上的面具竟然被擦拭掉了大半,一片斑驳。
她的身份暴露了?
她心里一沉,迅速起身下床,从外衣里搜起几瓶药粉,就着盆里的水匆匆擦掉脸上的妆。
这张面具戴了一天,已经变质,脸上的皮肤已经发红,甚至脱皮,估计数天内不会恢复。
她再怎么说也是女人,看到脸蛋受损,还是微微蹙眉,但也顾不上许多。
给脸抹上药,穿上外衣跑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影背对着她,扶杆远眺。
她不太确定地叫道:“问书?”
问书转过头来,眸子里的冰冷让她一怔,带着愤怒与怨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