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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西陵鹤的逍遥安逸,生来就是让我去破坏的。就像他说的:“雅娘生来就是该给我做媳妇的,不然为甚你抓周时只是往我身上爬,其他诸事不知呢?”
事实上,我和西陵鹤从前都在一床儿上睡都是我作的。据传当年我才巴掌大点的时候,常常要巴着西陵鹤的,没有他在,我就不吃奶。那时我还是一个奶娃娃,不吃奶就得饿呀,饿了我也不吃,就是哇哇大哭,直要西陵鹤也在一旁儿牵着当年我那短粗粉嫩的小手装模作样地哄着才肯罢休。
西陵鹤常拿着儿时我不懂事时的事来笑我,我一度怀疑他所言都是假的。只是当初我亲妈还在时,和西陵鹤他妈也是这样说的,所谓三人成虎,我也不得不信了。
然而当年之事也只有他们才晓得,我那时并不记事,是以并不知晓真相。我只当他们都哄着我玩,不承认就是了。但也是因着这么些个事儿,我有些怕见到西陵鹤,一见到他就羞人答答的。可又不想躲着他,是以这能这般走一步看一步,想躲则躲,不想躲时便挨着他吃些不知道有甚好滋味儿却总叫人惦记的豆腐。
我笑着惹西陵鹤道:“我何曾和他走了?”
我估摸着西陵鹤当真是气着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和平常不一样,竟然带了丝哽咽:“你还想和他走?还嫌这不够呢?”
我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了。我想了想,硬是将西陵鹤的身子掰过来和我面对面,再次将脚搭在他肚子上,将手环住他,道:“我连见也没见过,如何就想和他走了?”
西陵鹤的声音仍旧别扭:“你还说呢!你那些草一样的字都写出来了。”
“那原是我做的一个梦。”我将脸都贴在了他身上,真暖和。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真没见过他,谁知道甚有意思没意思的。”
“你都写出来了!还说我将你拖住,请道人来将你害将死呢!可见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人呢!”
“都是我的不是,赶明儿我再飞针走线一回,在你的里衣上绣两只水鸭子如何?”
“那不叫水鸭子!那是鸳鸯!”
我不以为意:“不都是两个有翅膀的物事么!”
西陵鹤叹道:“当真的是朽木不可雕啊不可雕!”
他总算不再提起柳寄生一事了,我故意这般说话就是叫他不再揪着那些个破纸上的破字写的破事儿。我将将才暗赞了自己个儿,西陵鹤却还记得,他仍旧道:“不管你绣多少只水鸭子都抹不了你曾想过红杏出墙的事!”
“不是说是鸳鸯么?”
西陵鹤恼羞成怒:“别岔话!”
这人哄了这大半天还是这般,我亦有些怒了。这个怒我发得很是对我的口味——我掐着西陵鹤就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你还有完没完?”
西陵鹤仍旧别扭,仍旧将我脖子啃了口,我估摸着他咬我的牙印子要比我在他颈子上咬的要浅些,他总是最迁就我的。但他生起气来也甚是不叫我好过。他不会不再来找我,亦不会骂我,只会这般质问我。问完后若是不叫他满意他便常常来找我,却不和说话,只是和我在一处,摆脸子给我看。
我亦有些怪癖。他来找我,和我和颜悦色时我便想躲他,他给我摆脸色时我反倒不大自在要去找他。此时我见他生气,便不大能坐得住,立马将宿山月暴露出来,表白心迹:“我本不知道谁是柳寄生的,都是宿山月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宿兄告诉你的?”他话中很是有些不快。我自然照实说:“是的。我知道你一向喜欢她。。。。。。”两姐妹相争只为一人却不大好,我愿意忍痛割爱,成全你们俩双宿双栖。日后你们有多远便走多远,也不必来见我了。
然而我只说的前面半句,后面欲说的一席话还没说地出口,西陵鹤这小兔崽子便阴沉着声儿咬牙切齿:“我没有断袖之癖!”
我点头道:“这个么,没有也是可以养将出来的撒。这就像养一个娃娃,原是巴掌大小的物事,养个十几年就有几百上千个巴掌合在一起大小了。”
只是别人能有断袖之癖,他却不能有。他若有了,可叫我怎么办咧?是以我又道:“自然也有那半路夭折的。为着西陵叔叔和婶子着想,龙阳之好万万不可有!”
我将我这比孟姜女哭倒的长城还厚的脸皮红了一红,热辣辣的,所幸的是夜晚天黑,西陵鹤不曾看到。我说了一句特别没脸没皮的话:“日后你还要娶我呢!若是半路上和人断袖去了可叫我怎么着呢?”
西陵鹤本是绷紧的身子顿时软将下来,我听见他的清亮的声音:“我一直记着呢,你还在等我娶你。你大可放心,我必不会如你一般没心没肺的,想着和人私奔将我抛到九霄云外的。”
我在他的小胸膛上蹭了一蹭,道:“得了,这夜快深了,还是快些睡觉要紧。”
第二日天将将才亮时,西陵鹤便趁着没人看见,飞檐走壁回他自己个儿家里。他走后我又睡了会子,妈便遣翠屏来叫我拾掇拾掇,她好要去一个什么叫做“空林庵”尼姑庵里还愿,叫我和她一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蒋小韫一点存稿都米有了,裸奔好凉爽好爽快好潇洒好占时间熬夜~~
好想上肉,就怕乃们不能接受,忧桑地望天
(噗~忘了设置发表时间,迟到了,不好意思昂昂,明天一定是会准时的)
☆、疑云顿生
听到翠屏传过来的话时,我愣了一愣,诚然妈对我是极好的,虽不甚亲近,却也从没有如别家的继母一般虐待原配的子女。我的吃穿她都不曾克扣,连我用的人都是经由她授意,比照着她房中婢仆的数我自家选将出来的。
时常爹要我作甚叫我为难的事时,都是她在旁一力解劝。
虽是如此,我从小儿就被爹看管着习字看书认药,从不曾去过甚么尼姑庵之类的山野之处,是以我的头脑不大能转得过来。
我想了想,恐西陵鹤又飞檐走壁偷来找我,便使一支笔蘸了些螺子黛在薛涛笺上写到:“随汝水入空林戏耍三日。”我将之用白玉镇纸压住,怕他不大能看见,又特特地放在一张空无一物的几上。
大抵年轻的女子都爱个热闹贪个玩儿,我带着苏叶和青黛出门时,苍术和玉竹也想去看看。我想了想后,只觉路途遥远,一路上不大好受,她们年纪到底比青黛和苏叶两个小些,是以驳回了她们,青黛和苏叶许下回来给她们带些美味的吃食才作罢。
我们这一行人共有三辆车。本该是我和妈一辆车、苏叶和青黛两个与妈带来的四个丫鬟一辆车,但怕途中有甚要服侍的时候不便宜,是以我和青黛苏叶三个坐一辆车,妈和翠兮翠屏一辆车,翠绣翠微并三个小丫头子一辆车,除开两个车夫外还有几个十六七岁的小厮在外跟着。
苏叶问我道:“小姐留下的纸上写的是甚?婢子想了许久也不曾想明白。”
我笑而不答,倒是青黛在一旁摇头晃脑的:“我猜啊,定是小姐留给西陵公子的情话。”
我笑嗔她道:“就你鬼灵精儿的。”
青黛和苏叶今年已是十五岁有余,自然明白这些个,却不该对着我说这些话。我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她一眼,便瞑目养神,不大想管她们。
空林庵之所以叫空林庵,是因为这庵修在一处宽敞的林子里,这林子里只种着树,不曾有其他什么杂七杂八的山子石草木花卉之类的。我们一行人到了时,先由一个小子去敲门,待得开门后和那守门儿的尼姑将门开了才说出缘故,叫那小尼姑去通报与她们的住持。
待得她们迎将出来时,我和妈才知晓,原来这空林寺换了个住持。原先的住持法号惠空,已然圆寂。现下的住持法号惠真。这惠真师太生了一张好脸孔,虽比西陵鹤这孩子差了些,却也当真的光彩夺目。
在妈和一众师太寒暄时,我只管在一帮垂头,做出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即可。
因着这尼姑庵中不留男子歇宿,是以跟着我们来的小子们都和车夫一道儿,赶着马车去有有客栈的地儿。
这倒是个极正经的庵堂,想来妈带着我来的地儿也不会有甚不妥的。那话本子中庵堂多秽乱的故事,想必也未必就真。
当妈和师太一行聊着走进庵堂时,分宾主坐下时,那住持惠真师太便笑着看我道:“这便是令千金?当真是如花似玉般的一个人物。难得又举止得体进退有度,夫人好福气。”她笑开时眉峰一扬,倒有股子俊秀之气在里边儿。
我做低头状只是不语,唇边挂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来。
青黛和苏叶两个则是站在我的身后,并不言语。妈笑着道:“不是我夸自家的孩子,我这女儿确实是个好的。模样儿好不说,更难能可贵的是贞静贤淑。”
若是西陵鹤听见别个说我贞静贤淑,必然要在时候揶揄我:“你贞静贤淑?不知道夜里常常将手脚全挂在我身上扒也扒拉不开的是谁!不知道前些日子才将我腰间掐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是谁!又不知道总是要我给她藏话本子的是谁!哪天若是你能变得贞静贤淑了,母猪不止能上树了,指不定都长出了两只翅膀和大鹏一般飞将起来。”
是以我听见妈这般说话,心下很是受不住。当之有愧啊当之有愧。
惠真双掌合十念了一句佛,才道:“这便是夫人的福气了。”她和妈说话也就罢了,偏生又要间或看我一看,叫我十分坐不住。我心下不耐烦,这天儿也甚是冷峭,好在我带了手炉,是以不曾冻得手,然青黛和苏叶两个却冻得厉害。是以我便不大喜欢留心听妈和这个惠真说了些什么。只是时不时地打量打量惠真。
没过多久,妈便笑道:“雅娘,你先随小师傅去厢房歇息,我和师太有话要说。”
原来这时已有一个小尼姑进来。我颔首,微微勾起唇角对着妈道了个万福,才对这那小尼姑道:“有劳小师傅。”
我们三个跟着这个小师傅到我们的厢房时,我见这小尼姑形容尚小,身上穿的都是是旧棉布夹衣,笼在袖子中的手微微的颤抖着,我便问她道:“你今年多大了?怎地就在这里出了家?”
那小尼姑道:“我今年九岁,自我记事儿起就在这里了。”
我见她可怜见的,又问她:“今日天阴沉沉的,冷得紧,如何就只穿了件夹的?你不冷么?”
那小尼姑摇头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怯生生的看我我一眼:“不甚冷呢!”
我摇头,哪有不冷的呢?适才迎将出来的那些秃子们虽说都是穿的缁衣,却都是厚厚的棉袄,哪里像这小尼姑这般单薄?且我看着小尼姑手上长着冻疮,手上犹自通红,想必是才从冷水里拿将出来。这般看来,这小尼姑在庵中的日子破不好过,穿不暖也就罢了,还要被别的尼姑派去做这做那的。且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