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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那敢情好。楚爷的朋友就是我老黄的朋友,楚爷您别客气,与朋友在这儿的花费一律算我的。”黄老板讨好地笑着,豪爽地拍着胸脯,一心想要借这个难得的机会与楚翳套上交情,谁知道过了这个村还有没有这个店啊,他执意地拉着楚翳的手,坚持着。
“黄老板太客气了。”楚翳笑着。锐利的眼终于瞥到独坐在窗边的耶律,戴着斗笠,可阳光下火样的红发仍让人一眼便注意到他。楚翳看准了目标,正想走上前去,却发现黄老板的手仍拽着他的衣袖,拍拍衣袖;他示意黄老板放心。刚想拒绝他的美意,好单独于耶律谈谈,却在听到他的话后改变了主意——“原来楚爷的好朋友便是那位红发的西域爷啊,早吩咐嘛。说也怪了,这两天西域的旅人比往年都要多呢,楚爷,咱们塞北的秋祭大典吸引了许多人呢。”
“是啊。”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楚翳的注意力被黄老板不经意的闲话拉住,“的确有许多西域人来观礼的,黄老板,你可发了。”
“哪里,还不是托王爷与将军的福。说来那些个西域人也真阔气,一下子盯光了我楼里天字号最好的客房呢。”黄老板得意地笑着,知道自己的话得到了楚翳的重视,这本是他想用来到厝隼轲毅那领赏的消息,如今卖个人情给楚翳,效果也是一样的,甚至会更好。压低了声音,他侧过脸,用手挡了嘴,贴在楚翳身边道:“是一群西域人,看来个个都藏了兵器,领头的在屋里没出来过,三餐都叫人送进去,怪让人好奇的。”
“黄老板有心了。”楚翳拍拍黄老板的肩,将这消息记在心里,“我一定会禀告王爷,黄老板改日来府里领赏吧。”
“楚爷这是什么话,我老黄可是为了你是朋友,还要什么赏啊。”黄老板笑眯了眼,却还故意拉直了嗓子,故作不悦地看着楚翳。
“黄老板误会了,这赏是王爷给的,您这个朋友,楚翳一定交。放心,今天这顿我白吃白喝定了。”楚翳不慌不忙地陪着商人演戏。
黄老板惊喜地笑:“这才是朋友。”叫小二好生伺候着,他聪明地不再打扰楚翳与红发西域人的相聚。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乐滋滋地下楼继续去招呼客人去了。
楚翳径直地走到窗边,在耶律对面的位置坐下:“耶律兄,别来无恙吧?”诧异地发现眼前男子的颤抖,在红发下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恐惧。楚翳怀疑地皱了皱眉,清楚耶律的恐惧不是因为自己,发现他因自己的声音而一震,却在看清了他的脸后恢复了平静。
带着西域口音的塞北话有些僵硬,但能让人听得十分清楚:“楚将军,有何贵干?”耶律谨慎地盯着楚翳,不在乎自己的异状被他看见,楚翳不是“他”,不能让他失去自制。他盯着楚翳的动作,在望见楚翳手心中不容错认的指环时,脸色大变:“你从哪里得来的,你把他怎么了?”他无比急切地喝问,懊悔自己没有坚持随侍在少主的身边,他相信了少主的保证,说北塞王只是要找个掩汉廷耳目的替罪羔羊,却忘了为了灭口,他们很可能就对这替罪的羔羊痛下杀手,他自责地悔恨着,一只手探向了腰间的匕首,准备在杀了楚翳后,自杀殉主。他剧烈地颤抖着,不敢承认想自尽的另一个原因,若被主子知道了少主的事,他要应付的惩罚恐怕比死还要难受百倍。
“我从哪儿拿到这枚指环并不重要,而你问的他如果是指江君大人的话,那么请放心,他在王府的地牢中,就是你上次看到的地方,他很好。耶律兄,我来找你是想确定一件事,请你给我答案。”
“你问——”耶律禁绷的心在得知江君无事后稍稍地放下,但仍不能释怀心中的疑问。指环是江君少主的贴身之物,怎么会到了楚翳的手中。
“我听说这枚指环是西域王雍祀代王令的信物,任何人只要有它便可以号令西域的人马,不知是否属实。”
“是。”耶律点点头,纠结的心思仍旧在担忧着君少主的安危。
楚翳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地得到答案,微微一怔:“那我有了指环,是否西域的人,包括你在内,都要听我的差谴?”
耶律本能地想点头,他本是西域王麾下的武将,自然当从王令,但他又被王派给了君少主,得命除了王亲自下的命令外,只听从少主的吩咐。指环是代王令的信物出令非王亲下,他自不该遵从,所以又摇了摇头。
这倒把等待答案的楚翳给弄糊涂了。他看着耶律为难的表情,奇怪地问他:“耶律兄,你点头又摇头,到底是或者不是?”
“我……”
“是。”耶律还未答话,一个男人的声音便插了进来。只一伸手,转腕,便亲易地从楚翳无防备的手心中抢到那枚指环,将它戴到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指环的大小刚好,像是本来就该被戴在那里,在古铜色的肌肤上闪着金属的蕴光。
楚翳惊骇地转头看向陌生的男人,不敢相信竟有人能无声无息地欺近他的身子,并且只一招便让他全无还手能力地被制。他被这个男人莫测的武功修为镇住,在看到男人完美的绝色靥孔时反倒无法一下子作出反应。
这是一张可倾国的男子靥孔,蚕龙眉高扬,悬胆鼻,薄唇微翘,而那双墨色的眼更是藏尽天下的精蕴,这个男人的脸足以让天下的女子妒羡终身。但奇怪的是这男人并没有因绝美的脸孔而弱了气势,相反,他眼中戾气四溢,薄唇无情地抿着,高扬的蚕龙眉显示着冷冽的性格,而偏用两分笑意迷惑人的判断,楚翳可以肯定这个俊美绝伦却又与自己主子厝隼轲毅 不同的男子狠烈起来更甚厝隼轲毅,毕竟厝隼轲毅只是有些邪气,笑看人世间的纷争权斗;而眼前的的男子却是有意地制造纷争,并用着权势的力量让旁人残杀,自己再去噬血吞魂。他低下头,不敢再看这男人,他的眼看似温情,事实上足以让人感觉到地府的温度。等等,楚翳挑起眉,即使在这样的震惊下,他仍察觉到奇怪的细节,这个男人的长相很像他见过的一个人,而且,男人的眼是丹凤眼!
楚翳因为这个认知而犹自惊奇,反而冲淡了心中强烈的惊惶。放弃从男人手中夺回指环的希望,楚翳勉强自己抬头,直视着令人恐惧的眼:“你是谁?怎么能替他做主。”他指向耶律,却发现刚刚还坐着的耶律已然站起身,垂手在男人身边立着,身子不停地发抖,他抖得那么明显,楚翳明白这男人就是耶律恐惧的理由。
“我也只是西域人,与他一样得听王令的号令。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保证可以帮你办到。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我要你放了江君。”男人的嗓音如陈年的老酒流泄在这一方天地,在提到江君的的名字时,黑眸里闪过一丝特别的光亮,楚翳却无心欣赏这美好的声音,仔细地想了一下男人提出的条件,他们本来就不想对江君不利,依现在的情势看,那个有着琥珀色眸子的年轻送婚使真如他们猜的,是西域王族中的重要成员。楚翳知道厝隼轲毅绝无意与西域为敌,坚决地点点头,他答应男人的要求:“可以,但要在秋祭日后才放人。在这之前,你们可以放心,我们会保证他的安全。”眼前的男人太危险,楚翳没有把握可以制住他,而江君显然是个有利的砝码。
“你们把他关在哪儿?”男人伸出手去,立刻有人递上一杯茶。楚翳这才发现他身后不知何时又站了两个人,而自己竟然如刚才一样毫无知觉:“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会派人通知你。你住在这里吧?”
“天字号房。”男人淡淡地说着,喝了口茶,微皱了一下眉,立刻有人换了一杯茶上来。楚翳对茶叶有些研究,闻着香味便知道前一杯是用泉水泡出的洱耳,而后一杯则是天山雪水煮出的云雾,这两种茶叶都是极品,不但稀少而且昂贵,而这男人却如此挑剔。楚翳睁大了眼,猜想他会是西域王府中哪位少主,雍祀有六个弟妹,这男人如此强烈的王者气势,不可能是个下人,他……
“你们最好看好江君,他只要少了一跟头发,我都要北塞王府中的所有人陪葬。去告诉厝隼轲毅,雍祀对他如此‘盛情款待’幼弟深表感激,一定不会忘记。”男人一字一句地说着,轻柔的口吻中没有一点儿波动的情绪,但楚翳却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强大的压力从盯着他的黑眸中压过来,使他差点停止了呼吸。他听到了男人的话,听出了货真价实的承诺,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离事实那样地接近,只是这男人不是少主,而是真正的主子——西域王雍祀——以血腥残压整顿西域,坐拥一方的王。传言他为了扩大势力,不惜牺牲弟妹,让两个弟弟战死,两个妹妹为不祥的寡妇,他将她们嫁给敌人,在婚宴上发动屠杀,手下没有一点留情。这样的男人从不说谎话。楚翳记得传言中在雍祀面前得活口的唯一例外,他唯一疼爱的是幼弟雍君,只要他开口,便会破例留情。江君——雍君,楚翳虚弱地笑着,觉得冷汗流下了背脊,不知道自己想用雍祀去对付吕家的人是否是个明智之举。但已经没办法了,咬咬牙,他站起身,在离去前抛 下话:“四天后的秋祭日,我派来的人会将请求的事告知,请西域王配合。”他费力地下了楼,在脱离了雍祀的范围后才压住狂乱的心跳,他得赶快回王府,告知厝隼轲毅这一切,还有江君,他必须保证他的安全,而且必须将他移出地牢,耶律知道如何进出地牢,这时如果让他们救走江君,便失去了唯一可救命的砝码。他着急地跨上爱马,往王府奔去。
* * *
“王,要不要跟着他?”窗口的位置,雍祀身后的一个随从大胆地问。
“不用。”雍祀冷冷地笑着,挥了挥手,“他不敢再将君儿关在地牢的。再等四天好了,秋祭日,厝隼轲毅想用我的人保王位吗?哼,我本因为他很能干,现在他居然要借助外力?还是他连属下亲信也骗。”雍祀低喃着,喝光杯中的茶。自从发现幼弟闻了酒味会不适后,他便不再饮酒,而且严禁西域王府中出现带酒味的东西。君儿,他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耶律:“我早说过要你提醒少主,一到塞北便想办法回家的,你倒是好,让他回了地牢。”
“王,我……我劝不了少主,他……”耶律发着抖,立刻便要跪下,却被身边的雍祀随从拉住了身子。
“你还想让人多看这边两眼吗?”
“不,不……王……王……我……”耶律着急地解释,吓软的身子勉强地立着。
“罢了,我现在要用人,如果你做的好可以折罪,嗯?”
“谢谢王,谢王……”耶律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下意识地要磕头谢恩,被雍祀的一个挑眉止住了动作。
“王……我不是有意的,王……”
“算了,下去吧。”雍祀从窗口的位置往外看,塞北的都城越来越热闹了。抿抿唇,他瞥到身后随从不解的目光,知道他们对自己放掉失职的耶律十分疑惑。天知道他从来没有什么善心大发的习惯,对一个跟随了自己二十年的手下也没什么怜悯的情绪,他知识知道自己若杀了耶律,君儿一定会不高兴,小弟被他与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