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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妻纲目 作者:江静九(晋江2014-09-03完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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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恒放开韶阳,慢慢往前走去,自始至终没有瞧我一眼,那几个抬棺材的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开棺,毕竟死者为大。
  在赵恒的魄力下,他们开始咯吱咯吱地撬棺材盖儿。
  我眼瞧着韶阳郡主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我私以为她是要拿来要挟赵恒的,她犹豫地看了我一眼,抖抖索索地没敢把匕首往自己脖子上放,我朝她伸了伸手,用眼神加动作示意她“你把匕首给我,我来挟持你,然后让我跑。”
  韶阳看了我一眼,毅然决然地把匕首往自己脖子上一方,我……
  我真怀疑当初是谁夸大其词说韶阳郡主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的,这到底是智慧在哪里啊!
  雨又下的大了点,我听见韶阳的声音都在发抖:“住手……夫君,如若你不住手,妾身……妾身……”
  赵恒没有回头看她,我把心一横,帮她喊了一句:“哎呀,韶阳郡主,你不要想不开啊!”
  那位“铁石心肠”的平原君终于舍得停下脚步转身看我,看了我又去看韶阳,朝她逼近两步,然后又转身手一指,道:“你们几个继续开棺,你们,将白姑娘抓起来。”
  韶阳看着逼近的赵恒,往后不着底气地退了两步,脚底一滑,正要摔倒在地的时候,赵恒身影一晃,稳稳地扶住了韶阳的腰,还不动声色地夺下了她的匕首,他望着她的眼睛,依旧姿态从容:“韶阳,你何必这样?”
  在他们缠绵的动作间,我已经被无情地抓了起来,我没明白我为什么被抓了起来,所以我不耻下问了一下:“抓我干嘛?”
  平原君扶起惊魂未定的韶阳,严肃脸看我:“白姑娘是兆国人把,哦对,你的确是兆国人,既然是兆国人,还别有目的地接近我们,那必然是有问题的,这样的话,抓你有问题么?”
  我着了魔一样地摇了摇头,赵恒正要催人赶紧开棺,韶阳连问一句为什么要开棺的勇气都没有。
  我解释了一下:“可你要抓的是细作,我不是细作!”
  赵恒想了一下,道:“我没说你是细作,但我就是要抓你,你又能怎样?”
  我不能怎样……
  后面开棺的人大惊失色,喊了一声:“公子!这……这是口空棺!”
  韶阳整个人都瘫软在赵恒的怀里了,赵恒眉头皱了皱,问道:“韶阳,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呢?”接着又问我:“白姑娘,你呢?你本该在这棺材里的哥哥,去哪儿了?”
  哗啦啦的一声,六师兄从天而降,一脚踢开了押着我的两个人,将我揽到一边。
  这是我第一回见着六师兄生气的样子,脸色铁青的可怕,让我有种想要敬而远之的冲动,我扯了扯六师兄的衣角,试图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脚底抹油,但是六师兄理都不理我,开始跟赵恒叫板:“平原君一定要赶尽杀绝么?”
  赵恒搂着面色苍白的韶阳郡主道:“可若我不这么做,你会出现么?”
  韶阳哑着嗓子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不是细作……”
  赵恒回答:“夫人是心疼了么,原来十多年过去了,你果真还是忘不了他是不是?”
  我身体抖了抖,平原君真的不是来抓细作的,他就是来讨情债的。
  其实我也觉得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容忍睡在自己身边十多年的枕边人居然日日夜夜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人,即便他们再也不可能,可她依旧想着他,从未把心放在自己身上过,虽然口中口口声声喊着夫君,每日与他举案齐眉恩爱异常,却从来都是因为那一纸婚约和两国的交好。
  世上悲伤事之一,你面上爱着我,心里却爱着他。
  我觉得六师兄和赵恒之间的战争,如果仅仅是一对一单挑的话,六师兄还是有一定的胜算的,但是……加上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排弓箭手……我觉得就算是沈恪来了也不一定有胜算。
  六师兄将我护在身后,小声道:“素兮,是师兄连累了你,等会儿我护你,你什么都别管,只管跑就是了。”
  我欲哭无泪地咬着牙回答:“我……我被蛇咬了啊,根本没法跑……”
  韶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开赵恒的手,踉踉跄跄地就跑到六师兄身前,张开双手拦着,嘶吼:“你要杀他们就先杀我好了!”
  我真想抡圆了胳膊给她两巴掌,这时候你还来添什么乱啊,这不是更加明摆着告诉赵恒你的的确确觉得六师兄要比他重要么,这是对他作为一个丈夫的侮辱,给他戴了一顶无形的绿帽子好不好。
  比起韶阳的激动,赵恒显得尤为的平静,他朝着全身发抖的韶阳伸出双手,道:“韶阳,你这是做什么?来,过来,听话,到我这里来。”
  我看着树林子里那一排拿着弓箭对着我们的黑衣弓箭手,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么多人,绝对能把我和六师兄射成个刺猬,我无心去管面前三个人的恩怨情仇,只沉浸在自己马上就要命丧于此的悲伤中。
  沈恪,你在哪里,来救我啊……
  突然脑子里一根弦绷住,等等,我……为什么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沈恪?
  赵恒抬了抬手,叹气:“夫人,为何你总是这么不听话?非要我采取一些手段……”话未尽,刚刚韶阳的那把匕首已经直直地飞了过来,直面对上韶阳的脸,六师兄眼明手快,一掌推向韶阳,将她推了出去。赵恒的腕力一看就是练过的,飞过来的匕首稳准狠,直中要害,六师兄只能做到保护到了韶阳,却没能保护自己,匕首挂过他的手臂就直接钉在了我们身后的树干上,晃都不带晃一下的。
  六师兄的手臂开始流血了。
  赵恒再一次禁|锢住了韶阳,这一次是抓牢了让她怎么都挣脱不了了,韶阳哭的梨花带雨:“我求你了,放过他们吧,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赵恒对她温柔地笑:“韶阳,你看,最后他还是推开你了。”说话的同时脚下生风,已经不知往后退了多少,直接退去了弓箭手的斜对角安全地带,一声令下:“放箭!”
  六师兄已经作势要将我推到安全的地方去,可箭雨已经压了过来,要是六师兄救了我,那他一定会被射成一个刺猬,可要是不救我,那我们两个就会一起被射成两个刺猬。
  犹豫踌躇之间,我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计算一下用身体哪个部位去挡箭会死的慢一点,但是好像应该不太可能,因为这么多箭插在身上,还不如一剑封喉来的爽快。
  正当我觉得真的明年今日会是我的祭日的时候……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手执那柄我熟悉的叉鱼的宝剑挡下第一批箭,然后纵身跃起,冲进弓箭手的阵中,左劈右砍,先打乱了他们的阵型,然后将他们的弓齐齐砍断,却未伤人分毫,刀光剑影间,我还记得用手抹去了脸上的雨水为的就是看的更清楚些。
  可手举起放下之间,沈恪已经收剑回鞘立在我们面前了,草地上的泥泞竟然一点都没沾染上他的白衣,干净的很。
  沈恪……你是听到我内心的呼唤了么……
  弓箭手被这么拦腰灭了兵器,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要换弓的时候,赵恒已经抬手平静道:“住手,你们都退下。”
  可即便那些弓箭手都退得老远,六师兄依旧保持着将我拦在身后的动作,万分的警惕,我知道只要沈恪来了,我就一定能化险为夷,所以我居然有闲情逸致给六师兄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
  赵恒看着一脸冷漠的沈恪,似乎很是欢喜:“燕国的公子恪,不在兆国享福,何苦要来这里淌这趟浑水?”
  沈恪侧眸瞥了我一眼,对赵恒答非所问道:“我记得平原君似乎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不知平原君还记不记得?”
  赵恒看上去不像记性差的人,就凭他十多年了还一直记着六师兄这件事马上看得出来。
  于是赵恒道:“这自然记得,只不过,沈公子这会儿就要我还这个人情了?可是我并不是很想放他们两个走怎么办?”
  沈恪站在雨里,目光清冷的吓人:“那平原君凭什么觉得就能留下他们?”
  赵恒不紧不慢地回答:“那沈公子是一定要带走他们么?”
  沈恪鄙夷地反问他:“那平原君觉得我是来度假的么?”
  别说,还真有点像……
  我不知道沈恪和平原君之间有什么协议或者是利益冲突,但是字里行间捕风捉影的听,那一定是沈恪帮了赵恒什么忙或者给了他什么好处,所以赵恒欠了沈恪一个人情。
  我其实私以为沈恪应该是想用这个人情做更大的事情,但一定不是用在我和六师兄身上的,但是现在事出紧急,他就只好提前用了这个人情。
  我觉得沈恪真的挺够意思的,虽然更多层面上可能是因为我和六师兄是能解他身上毒的人,所以他要这么保护我们,要是我们两个翘辫子了,他也要跟着我们翘辫子。
  最后自然是赵恒妥协了一下,万分不情愿地准备放我跟六师兄回去,可就当我们三个人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一声凄厉的喊声让我怔了一怔。
  韶阳郡主用生命嘶吼了一下:“赵子悦!”
  六师兄身体抖了抖,连转身都没转身,我急得快哭了,赵恒好不容易答应了放我们走,大姐你就别再出来添乱了,你还想激起你那老谋深算的丈夫的熊熊怒火然后直接连着沈恪一起射成刺猬么。
  幸好六师兄识大体,站在原地,声音清冷,语气冷漠:“韶阳郡主,十多年前我就已经同你恩断情绝,那时候的赵子悦早就已经中毒身亡了,他今日本是要被葬下的,只可惜出了一点意外,他已经放下了,所以你也早就该放下了。”
  沈恪走到我的身边,扶了扶我摇摇欲坠的身体,身上蛇毒未清,又淋了雨,我有点头疼,腿一软就往沈恪身上栽过去,顺带抱怨了一下:“韶阳郡主废话好多。”
  我仰头看到沈恪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山洞里,如果我没记错,那就是我和沈恪之前待的那一个,我知道我依旧睡在沈恪的腿上,因为我闻到了他身上白芷的味道。
  我头晕晕乎乎的,一睁眼就是沈恪正闭目养神的侧颜,好看的要死要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觉得我要沦陷了,这个人绝对是个妖孽,他什么都好,除了是个质子,几乎就是个万能的,他总能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虽然每次都惊险无比,可是安全感还是妥妥地爆满。
  大约是我头不安分地动了动,沈恪原本也是浅眠,马上就睁眼了,他垂眼看我,目光柔和的紧:“你醒了?”
  我扶着额头起来,吃力地靠在石壁上,长叹了一口气:“唉……我睡了多久?”
  沈恪道:“也就一天而已。”
  我大惊:“啊?那不是耽误了回去的行程,你不能在这里久留啊。”
  沈恪轻描淡写道:“你都病成这样了,自然是不能快些回去了,倒不如等你好全了再回去,还快些。”
  我内心燃起了熊熊的内疚之火,正咬着下唇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就问:“我六师兄呢?”
  沈恪朝山洞门口努努嘴道:“在那里。”
  我循着沈恪的目光看过去,正是我那被揭了伤疤的六师兄背影萧索地坐在山洞门口看星星看月亮思考人生哲理,我感慨:“毕竟是很深的感情,又积压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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