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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不然我宁愿疼死也不想再被你玩弄,不过在我疼死之前,我会先砍了你。”
听她这么一说司徒杜娘笑了,笑得没心没肺:“哎呦,你还真能猜。弦儿,师傅怎么会害你,你爹也不会害你啊。你爹临死前也知道你在吃这个药,如果我害你,他怎么不阻止我?这几年,咱们师徒过得不是挺开心嘛。”
她不提这几年倒罢,一提这几年,心中积蓄多时的仇恨像火山喷发一般直冲大脑,熏得弦儿恨不得冲上去扇她两耳光,再补上几脚。
“开心?”弦儿努力控制着情绪,“这几年你把我输到青楼十二次,卖给人家做老婆八次,逼我讨饭四次,让我做夜行贼十四次,让我做骗子六次,开心你个大头鬼。快帮我解开这蛊!”
弦儿越说越气,拿刀的手不停地哆嗦。她讨厌司徒杜娘,但司徒杜娘毕竟是她唯一的伴,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那么强烈地想砍了这赌鬼。
“你还真记仇。”司徒杜娘拖过身旁的板凳,一屁股坐下。
弦儿握着刀,小心翼翼地跟着她运动,不让刀离开她的脖子。
坐好,司徒杜娘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师傅我赌钱的爱好,有时是会惹麻烦。不过那些事不也没伤着你嘛,你哪次不是全身而退?再说我一个孤零零的女人带着你个小丫头,不耍点手段咱们怎么活嘛?现在什么都贵,钱不够花……”
弦儿恨恨地打断了她:“狡辩,我爹临死前给了我一千两银子,全让你个烂赌鬼输了。”出离的愤怒中,她将那些旧账一一揪了出来,“还有我爹留给我的东西,全被你送进了当铺。如果不是我想尽办法弄钱,你早就饿死街头,还好意思说我是你的累赘?别跟我提没用的,快给我解蛊。”
闻言司徒杜娘微微一愣,然后眼珠一转,一拍双腿:“好吧好吧,我实话告诉你,你先前确实是病了,开头那几年师傅束手无策,多亏后来发现了这种神奇的蛊。简而言之,这蛊能让你生龙活虎地站在我面前,如果解了蛊你就会死的。明白了吧,你身上的蛊不能解。”说着,她伸出手指弹了弹脖子上的刀刃,“好刀,你师兄给你的?”
弦儿大声喝道:“别扯开话题,快给我解蛊。”
“你怎么不明白,师傅那么关心你,绝对不会解开你的蛊让你死的。”司徒杜娘满脸无耻。
“鬼才信,你要真是关心我,就不会天天拿药威胁我。”
“我那样做是为了管教你嘛。” 司徒杜娘无耻到了极点,面不改色心不跳。
弦儿气得脑袋冒烟:“强词夺理!”
“那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是不会给你解蛊的,带着你这个累赘,我整天累死累活,又不逍遥又不开心,你还这么不领情。砍吧,我给八个胆子,砍了师傅,砍了这个你唯一的家人。要不,来点严刑逼供,师傅教你,辣椒水沾鞭子很好使,或者拔指甲,你下得了手吗?” 司徒杜娘懒懒地瞥着她,语音里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味道。
看着司徒杜娘那副无赖的嘴脸,弦儿恨得咬破了嘴唇,她恨自己确实下不了手。思量一番后,她慢慢地收回了刀:“师傅,你让我恶心,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再受你威胁。”
说完,她没再理司徒杜娘,转身上楼拿东西。不料刚走到楼梯半中央,一道冲天的怒吼伴随着鬼哭狼嚎的破风声兀地朝她的后背袭来:“死丫头想造反!”
弦儿一撑扶手,轻轻一跃跳上了房梁,再扭头一看。
只见司徒杜娘把着扶手,用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脸庞因狂怒而扭曲得吓人:“竟敢用刀架着老娘,老娘今天打死你个逆徒!”
话音刚落,她足尖一点,凌厉的掌风再次朝弦儿袭来。弦儿不敢怠慢,抓住横梁猛地跃起,用脚底接了她一掌。巨大的冲击刀将弦儿从房梁上推下,直直地落在门廊上。可司徒杜娘的幽灵般的身影也飞快落下,说时迟那时快,弦儿急中生智,冲进旁边的房间关上房门,大声喊道:“打破门要赔钱,赔了你就没钱赌了!”
司徒杜娘果然停下脚步,站在门外破口大骂:“臭丫头,老娘我辛辛苦苦喂你食吃教你做事,你就这么报答老娘?老娘拿药威胁你怎么样?你不是要走吗,你不是疼死也不要老娘的药吗?你走啊,走了就别回来,没了你,老娘活得更好。哦,我明白了,你要嫁人了是吧,赶紧嫁,我也不想看到你的脸,娘稀匹的……”
太吵了,弦儿不想再在这个混乱的地方停留片刻,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院子里依然能听见司徒杜娘狼嚎般的怒骂,幸好这周围没几户人家。
走到街上,到处是橘黄色的灯光,房屋之间弥漫着诱人的晚饭香。该去哪?弦儿不知道。明天蛊发后该怎么办,会死吗?她也不知道。世界这么大,哪里才能容下她呢?她一面走,一面迷迷糊糊地想着。
“咻——”,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她停住脚步,静静地站在原地,如梦初醒地感受着脖子上那圈骇人的冰凉。她的本能告诉自己,这种冰凉能要了她的命。
“谁?”她问。
一个女子慢慢地走到她面前,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托起了她的下巴:“地弦,五少那么好你不要,真让我太看不顺眼了。不要浪费自己的好运气,否则不会饶了你,这点我也早就说过了。你知道,我向来说话算话。如今师姐便兑现承诺,你送你一份贺礼如何?。”
弦儿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努力笑笑:“你谁啊?”
女人一愣:“我你都敢忘,师姐看你更不顺眼了。”说完,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第35章 第35章
梦里一片混沌,弦儿摸索着,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忽然,她的手尖碰到了什么凉凉的东西,紧接着,扑面盖地的水从四面八方猛地朝她涌来,牢牢地将她裹住。她张开嘴巴想呼吸,可吸进来的都是刀子般锋利的液体,划得她的肺生疼。
惊慌中,她本能地挣扎着,朝可能是水面的方向拼命地游。终于,她冲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等冷静下来,她发现自己早已不在梦中。
天空蓝汪汪的,中间浸着一轮冰盘似的月亮。她浮在月亮下,冰凉的河水轻轻拍打着她的身体,将月儿的倒影击成了一块块碎银,河岸两旁是两片黑压压的树林。
泡在水里不能想问题,她游上岸,精疲力竭地倒在岸边厚实的松枝上,头晕脑胀地望着天。夜风一吹,身上湿透的衣衫便像长满了钢针的铁蒺藜,刺得她全身发痛。
那个女人发什么疯,仗着武功高强欺负人。才和混蛋司徒杜娘打完架,出门就遇到疯子把自己打晕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弦儿气哼哼对着天空大骂:“臭婆娘,臭婆娘。”
一个“臭婆娘”送给司徒杜娘,一个“臭婆娘”送给疯女人。
骂完,她咬咬牙,努力站起身,看了看月亮的位置,哆哆嗦嗦地朝北边走去。她的蛊毒还没发作,说明她晕了不到一个晚上,这片树林应该离灵峰城不远。
树林里很黑,几点薄薄的月光透过厚实的枝桠映在林间,像一块块凝结的冰,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冻得她的牙齿和骨髓一起发抖。她哆哆嗦嗦地抱紧双臂,踩着厚厚的青苔,慢慢吞吞地往前挪。一只猫头鹰站在密林深处,用沙哑的嗓子凄厉地叫着,好像也被冻得够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渐渐现出了一团渺渺黄光,朦胧而温暖。
有光就有人家,弦儿狂喜,腿上顿生无限力量,三步做两步朝那边奔了过去。跑了没两步,耳朵边响起了冷冷淙淙的水声,空气中还飘来了一股诱人的菜香。
没吃晚饭,弦儿的肚子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再加之浑身冰凉。这时候要是能喝一碗热汤,她非高兴得哭了不可。想着想着,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慢慢的,脚下的青苔变成了一条素色石板铺成的小路。沿曲折的小路往前,没多久,前面出现了一片石壁,石壁上挂着一条梦幻般的瀑布。雪白的清泉从石壁顶端倾泻而下,落到半途便失了劲头,化成无数细碎银珠,纷纷扬扬,飘落进了深潭。皎洁的月光斜斜地打在深潭中,晕出了一层薄薄的烟雾。透过烟雾,黯黯的水波里明漪荡漾。
深潭旁,立着一幢精致的木楼。莹黄的灯光透过窗户,一波一波地往外散发着暖意。
弦儿几步走到木楼边,眼前又是一亮。山石转角处还藏着一个巧夺天工的凉亭,几缕雾状的水从瀑布边分出来,扑在亭子的青瓦上,又凝结成珠,沿凉亭的八角滚落。
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侧对着她站在亭子里,微微带卷的乌发歪歪地倾泻在肩上,用一条金纹白纱发带随意固定。身着一件米色大袖交领长袍,外罩纯白暗花大袖直领对襟褙子,右肩饰有金色刺绣。配上天上的明月和亭外的薄雾,气质美好得像一个仙人。可惜男子脸上带着一副黄金面具,由于角度的关系,连眸子都藏在面具下,看不清模样。
在弦儿的印象中,戴面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过不过去呢?
就在她犹豫的当头,木楼的门被人拉开,一个长相甜美的碧衣女子端着一盘饭菜进了亭子,轻手轻脚地将饭菜放在小桌上。
紧接着,两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凉亭外,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男子揪着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落地后,黑衣男人放开手,中年男人扑通一下瘫坐在地。
面具男子转身,缓缓拿起桌上的筷子,轻声问:“将军,饿了几天,考虑得如何?”
一开口,所有美感都消失殆尽。面具男子的声音不但嘶哑,而且还闷闷的,就像得了重感冒一样。
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有气无力地答:“我再不敢了。”
“好,”面具男子一扬筷,一个红彤彤的螃蟹飞到了中年男人身旁,“我们放你回去。”
中年男人见到螃蟹,顾不上回答,饿狗扑食般将螃蟹拿起来,连壳都不剥就往嘴里塞。
面具男人放下筷子:“碧溪螃蟹,肉肥黄鲜,比湖中之蟹不知强了多少,过来尝一只?”
中年男人停住了动作,愣愣地望着他。
“你先下去,”面具男子扭头望向弦儿这边,“我说的是你,过来。”
中年男人像得了特赦令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捧着手里的螃蟹飞快地跑了。
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弦儿将双臂抱得更紧,慢慢地朝那边挪去。这几人不是善茬,她十有八九要吃苦头。
刚走到亭子外,面具男子又补充道:“进来。”
弦儿咽咽口水,迈着瑟瑟发抖的细碎步子,飘了进去。
面具男子用那双藏在面具下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声音平淡如水,不带一点感情:“你抖什么?”
弦儿鼓起勇气答:“饿得厉害,又冷。”
闻言,面具男子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坐下,吃。”
“啊?”弦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吃。”面具男子重复道。
不管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弦儿一屁股坐下,拿起了筷子。桌子上的食物不多,只有一盘螃蟹,一碗饭,一碟醋,一碟辣椒酱。她饿狠了,对螃蟹没兴趣,倒是爱极了那碗油汪汪的苦荞麦炒饭。
隔夜饭配上饱满圆润的苦荞麦,用猪油和水灵灵的嫩野葱爆炒,简直是山珍极品。最妙的是那碟佐饭的辣椒酱,是用柴火小辣椒拌的,和她平时调制的辣椒酱味道一模一样。
她吃得很快,几口气就扒完了一碗。
“合林,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