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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正常的,看就看谁能在感情的漩涡中保持冷静全身而退。
石重睿满脸颓然,倦意从眼眸间渗透出来,深入心扉,他的话是充满绝望的:“如今后晋完了,皇位完了,爱情完了,什么都完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轮照过悲欢也照过离合的明月,他全身上下也唯有眸子能够转动了。
往事不堪回首。
耶律未央被玉石所救那天,石重睿急匆匆赶去与楚朝歌会面,共议追杀大事,兄弟俩第一次发生争执。
楚朝歌皱着眉道:“七弟,有时候我很想不通你,玉石走了最好,何苦正事不做自寻没趣?你不留在父皇身边蛰伏待机,净想些细枝末节,未免欠于考虑。”
石重睿的声音是惴惴的,“你以为玉石会放过你我么?这个人让我不寒而栗,他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心安。”
“从我背叛玉石开始我就没有害怕过,你又怕什么,玉石最忌恨的人应该是篡夺暗黑的我,楚朝歌,而不是你石重睿。”楚朝歌的话里有几分嘲笑的意味。
石重睿握紧了双拳,强抑制住满腔的怒火。
兄弟俩不欢而散。
再后来石敬瑭因早年的戎马生涯遗有病患,再加上林如兮这样的宠妃在侧,不由添了几章病,先是口淡无味不思饮食,再是心倦神疲夜难入寐,终于走到了风烛残年。
那天,李皇后坐在石敬瑭的床边,石重睿侍立在床下,石敬瑭已经一天未进饮食,勉强呷了几口参汤。
李皇后握着病人风干枯瘦的手,道:“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石敬瑭望着站在一旁丰神如玉的儿子,点点头,道:“朕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想问朕为什么不立亲生儿子睿儿为太子,反而立了养子贵儿?”
李皇后握紧了皇帝的手,道:“是啊,臣妾百思不得其解。”
石重睿也正有此惑,不由竖起双耳用心聆听。
“朕的几个亲生儿子,战死的战死,病逝的病逝,到如今只剩下睿儿一个,老牛舐犊,朕岂能不疼爱睿儿,朕这样做正是为了保全睿儿。”石敬瑭长叹了一口气,一张老脸满是悲戚之意。
李皇后愕然道:“保全睿儿?”
石敬瑭若有所思,道:“不错,皇后你精通诗书,自然知道重耳奚齐手足相残的故事,贵儿手握重兵羽翼丰满,朕如果传位于睿儿,贵儿想必不会善罢甘休,两虎相争,睿儿恐怕难以保全,传位于贵儿,睿儿尚不失封王称侯。”
这番话说到李皇后心坎里去了,她轻轻叹道:“是臣妾愚钝了,误解了皇上的良苦用心。”
石敬瑭喘了几口气,又道:“再说如今的后晋是个烫手的山芋,外有契丹内有战乱,得江山难,守江山更难,朕并不想让唯一的儿子以身涉险。”
李皇后点点头,道:“皇上考虑得周全。”
石重睿心中潮汐澎湃:父皇啊父皇,你也太小瞧你的儿子了,我未必就输给大哥,男子汉大丈夫生而在世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岂可默默无名碌碌无为?但这一番话只能说给自己听,不能对父皇言讲。
石敬瑭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黄金打制而成的钥匙和一卷羊皮地图道:“睿儿你且过来。”石重睿道:“孩儿遵命。”双膝跪地,躬身聆听父皇教诲。
石敬瑭将黄金钥匙和地图放入儿子的掌心,道:“睿儿,这枚钥匙非同小可,可以说我们后晋大半个国家的财富就在这里,今天朕把它交给你,希望你能在朕百年之后,侍奉母亲颐养天年。”
石重睿右手五指缓缓扣紧,捏住了这枚举足轻重的黄金钥匙,左手握着地图,只听父皇疲惫的声音继续响起:“朕自起兵反叛后唐,一路之上,所获珍珠宝玩无数,携带多有不便,尽数封入太行山山腰洞窟之中,铸有铁门坚不可摧,天下仅此一把钥匙,朕将江山交与贵儿,将财富给予你,你们也算……也算各得其所了。”
说完石敬瑭闭目养神,再也不说一个字。
是夜石敬瑭龙驭宾天,享年五十岁,石重贵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是为出帝。
石重睿苦心钻营帝位终究未能如愿以偿,皇帝梦灭。
石重睿的眼眶濡湿起来,他竭力从往事的阴影里挣脱出来,朦胧的淡月映照着他的眼眸,眼白上附着了一层诡异的血红。
他瞪着林若兮,仿佛她就是那个工于心计的林如兮,大声道:“你知道么?我父皇宾天了,继承皇位的不是我,我失去利用价值了,你姐姐就把我一脚踹开,还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姐姐对你做了什么?”林若兮的嗓子有些发干,她最了解姐姐的个性,姐姐只爱她自己,寻常的男人如兮绝不会放在心上,爱上姐姐这样的女人最后只能自我毁灭。
石重睿冷笑,稀疏的月光和林木的阴影交织,他有些天旋地转,恍恍惚惚眼前这张脸幻化成了林如兮,于是他想起了他“忠贞”的好情人林如兮,想起了父皇停丧的那个晚上。
他的心和眼球一起痛苦地收缩了。
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亲,我回来了,晒脱了一身皮,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你铁定找不到我了,我没去非洲,可也跟黑人差不多了,同情一下我吧!555。
☆、落井下石
那个晚上没有月亮,下着瓢泼大雨,石敬瑭的龙体与凡夫俗子一样躺在灵柩之上,所有的高贵威严远离他而去,天子和布衣生前一在天一在地,死了原本也归于同途。
水陆道场听来令一身丧服的石重睿撕心裂肺,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如妃的心腹宫女偷偷来传报,如妃娘娘哀于皇帝大丧小产了。
宫女的话有如晴空霹雳震响,石重睿怔住了,许久许久才回过神来,避开众人随了宫女悄悄前去玉宸宫。
林如兮经由太医瞧过,药浴更衣服食药物完毕,躺在锦榻上的她一头长长的黑发在枕头上披散开来,衬得人比丧衣更苍白,惹人无比怜惜,石重睿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柔声道:“如儿,你……还好吧?”
林如兮侧过脸去,避开了石重睿关切的目光,低低地道:“不,我一点都不好。”
“我陪着你,好不好?”石重睿将她柔弱无力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强有力的心跳。
林如兮陡然转过脸来,黑漆漆的眸子仿佛有穿透力般从石重睿的眼里一直看到心里,“难道你只想着现在,没有想过以后么?”
石重睿下意识地重复:“以后?”
“是的,也许现在你可以陪着我,但是你能陪我一天还是两天?我是先王的嫔妃,从今往后只能青灯古佛度此残生了,你好歹可以封王封侯娶妻生子,石重睿,我对你很失望。”林如兮蓦然甩开了他的手。
石重睿身怀绝世武功,若要反抗,弱弱的一个林如兮自然不能挣脱他的手,然而他不忍心违逆抗拒,呆呆地站着,伶牙俐齿在娇媚的如兮面前全然施展不出来,脸色凝重,好半天才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以为我大哥石重贵会放过我么?皇宫虽大,却是石重贵的天下,难有我的容身之地。”
林如兮只是摇头,凄苦的笑在惨白的脸上荡漾开来。
“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也痛恨我自己,居然无法保护一个心爱的女人,我如果是皇帝,也许我可以力排众议,让你做我独一无二的皇后,可是……”石重睿瞧着如兮很是不忍心不舍得。
林如兮用手轻轻抚头,道:“七皇子,谢谢你来看我,你走吧,从今往后你我自求多福吧,我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石重睿脸色发白,惨声道:“不,如儿,我一定不要与你分开,我……”
他牙一咬,从怀中取出父皇临终前赐予自己的黄金钥匙放在林如兮面前。林如兮深邃的目光中央泛起了一丝丝的触动,但抑制住兴奋,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地问道:“这是什么?”
石重睿沮丧的神情一扫而空,他突然振奋起来,道:“一个宝藏,一个足够我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过着王侯般生活的宝藏。”
“那也没什么,七皇子和先王嫔妃私奔可是件轰动朝野骇世惊俗的大事,你我即便能心愿得遂,我们林家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林如兮依然淡淡地道。
“如儿,你……你叫我怎么办?”石重睿黯然神伤。
“我……我也不知道。”林如兮双手掩面,轻轻地哭泣起来,长长的黑发在枕头上微微颤动。
如儿,如儿,难道我们两个真的是没有以后的人么?石重睿想得心里发痛,然后他又想到了暗黑,想到了楚朝歌,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小心翼翼地道:“有一个法子,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得逞心愿。”
林如兮松开掩面的双手,长长的睫毛上还沾满水晶似的晶莹剔透的泪珠,像是两排镶嵌钻石的玳瑁梳子,石重睿又是心疼又是怜爱,只听林如兮可怜兮兮地道:“是么?我心里乱得很,什么都想不出来,你倒说说看。”
“我有一个亲哥哥,接管了江湖上最厉害的杀手组织暗黑,我与这个弟弟的关系向来不错,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找他,再去接你的父母,在暗黑总坛暂时借住。石重贵的手再长,也管不到暗黑。”石重睿张开五指,以指代梳轻轻梳理如兮散落在枕畔的长发,表示安慰。
林如兮心里咯噔一下,想着,难道你我一辈子都躲避在别人的羽翼之下,寄人篱下?还有,你凭什么断定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哥哥一定靠得住?普天之下面对金钱美色不动心的,恐怕没有几个。她心里这般想,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说,她林如兮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于是两人连夜收拾细软,石重睿与林如兮共坐一辆大车出宫,守卫皇宫的兵士见是七皇子,哪敢检查盘问,连个不字都不敢说,挥手放行。
石重睿与楚朝歌自有约定秘密会面的地点和方法。
其实就算石重睿不找楚朝歌,楚朝歌此时恐怕也要主动找上门来了,皇帝龙驭宾天是何等的大事,岂能不知,石重贵继位的消息没长翅膀却会飞,早就传到楚朝歌耳朵里,他坐立不安心急如焚。
潜伏暗黑多年,吃尽了苦,受尽了累,楚朝歌为的就是“权与利”两个字,他心里以为七弟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选,一直与七弟合作,两人约定,事成之后平分天下。不料今日石重贵登位,宏愿一时之间灰飞烟灭。
石重睿携林如兮前来,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楚朝歌能料到石重睿的到来,却想不到他还随同一位绝色女子前来。
林如兮绝不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女孩子,又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楚朝歌第一眼看到林如兮,就不想将眼光自她脸上移开。
天下竟有这样美貌的女子!
楚朝歌既不年轻也不冲动,此刻却心通通乱跳,青涩得像个初涉情河的小伙子。
楚朝歌也不是一个粗俗愚笨的男人,即便与石重睿相比也丝毫不逊色,妾出的儿子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