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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手山河讨你欢 作者:姬浅一(红袖2013.6.30完结)-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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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疲惫尽卸。
“妆,你在,真好。”
“衍?”她下意识叫他,语气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温柔。
许久没有动静,她方明白歌清崖是睡着了。
她不自觉五指循着歌清崖的五官抚摸,心想这定是张极俊极俊的脸。
最后她把歌清崖安置在床头,替他掖好被褥,不自觉在他眉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刚落,她就诧异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这个温暖的吻,她竟然吻了一个刚认识的偏执狂?!最后没再深究,她实在是累的腰酸背痛,循着床沿趴在桌上睡下。
装睡的歌清崖睁开眼,然后两指并列寻着眉角拂去,薄薄的唇片舒展开一个轻轻柔柔的笑容。
——————————————————
月笙睡眠向来极浅,此刻却酣睡深陷梦里。
梦里,不再是绕指青葱相伴的赫连侦,也是不相濡以沫的延陵暮歌,而是一个模糊的男子,雪白的银发张扬满目。
那个男子与自己遥隔数十里,模糊一片,只能依稀辨认是一位容貌清华疏离绝美的男子。那个男子身旁站着一位女子,大红色的血衣妖冶若嫁衣。
“你后悔么?”男子问。
“绝不后悔!”
“你害怕么?”
“夙衍永在,我便永不怕。”女子口气坚定,声线中有莫名的悲伤,夹杂着幸福。
“你愿意与我亡命天涯么?”
“衍在我在,衍去我亡。”
“你确定?”
“确定。”
“那好。我夙衍今在此以命发咒,我与妆要永远相爱永生在一起,生生世世不离不弃,若违此誓,我便与妆皆愿自残身体,受尽相思之苦——”
“若违此誓,自残身体,受尽相思苦。”


'29. 你不离开,我不舍弃(一)'

  皑皑大雪,绵绵寒冬,此刻都化为了灰烬。
春天已至,冬雪都化作潺潺春水,而雪水煮的茶,格外的入口。
“妆,喝茶。”仍是凉凉的玉盏,上面用深靛色描绘着细腻的图案,指尖触碰到玉杯时,那图案仿佛要从指尖荡漾开,绵绵无尽。
“衍,你教我泡茶吧。”此时他们已经相处了几年,都已经熟悉。
她已经习惯“妆”这个名讳,亦习惯了歌清崖“衍”这个称呼,他们相处极为默契,仿佛多年前的确曾经相似。
可是月笙清楚地知道,歌清崖望着自己时,眼中承载的是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位名叫妆的女子。
这几年中,她作他的腿,他作她的眼。他们去过许多地方,感受过许多风景,烟雨江南,塞外漠北,长安的繁华,南山的寂静,晨钟暮鼓,日子出奇地平静。
不是没有动过离开的念头,可是她只是个盲人,而歌清崖太狠,太决绝,他会说到做到,一旦离开,他天涯海角都会寻找自己,然后让自己彻底成为废人。
有时候她有些恍惚,歌清崖待她极好,动作轻柔语气温和,他清楚地知道她喜欢什么,而她亦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知道了他的喜恶。
“不教。”他狡黠地摇摇头,“我要你重新爱上这种茶,然后离不开这种茶,再也离不开我。”
她无奈笑着:“我现在已经在你身边了。”
“可你终有一日会离开我。”
“那到时候你会怎么办,是挑断我的脚筋,亦或是给我下毒让我成为丑八怪只能待在你身边?”她故作思考状,手指托着腮。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他挑眉看着月笙,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
“假话。”
“我会把你毒成丑八怪,让别人都嫌弃你,让你只能伴在我左右。”
“我以为假话你会说点好听的。”她不满地将茶一饮而尽。
“真话更难听。”
“哦?”她来了兴致。
“真话是,我不仅会把你变成丑八怪,还会打断你的腿。”
她叹了口气,精致的远山眉飘渺无尽:“似乎我都没有活路啊。”
“是啊,所以你不能离开我。”这样的对话总是会重复许多次,歌清崖永远不厌其烦地重复“你不能离开我”,而她亦不厌其烦地陪他说。
“今年‘皓月坊’又酿成了一种酒,我们去长安吧。”
“好。”
————————————
月笙陪伴了他五年。
此时她已经二十五岁,容颜却永远如十七岁那般清嫩如清晨甘露。
这五年,她对歌清崖说得最多的一个字,就是“好”。
她不会拒绝,亦不能拒绝。
曾有一次,她怀中掉出一块玉坠,那块玉坠儿做工精细,呈蝴蝶形状,白玉无瑕,栩栩如生,似是要展翅飞翔。歌清崖冷着一张脸,沉声问:“这不是你该有的东西。谁送的?”
歌清崖向来霸道,而她亦是狂妄自在惯了,自然不喜别人管得太多,只是忍耐了许久,终于在那一次爆发。她笑得放肆,笑得挑衅:“这不是送的,是我趁人之危抢来的。如何?”
“这是枕玉宫左护法的东西!”歌清崖见多识广,自然明白这东西的出处,他更知道,那位已经叛变的左护法是江湖人人相传的美男子。
“那又如何?”
“扔了。”他冷冷地命令。
“凭什么?”她不满着,双眼愤恨,她忍受了太多,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30. 你不离开,我不舍弃(二)'

  剑拔弩张,而他仍是淡淡的,从容不迫。
最后,他用一条蛇咬向了她。
那是条训练十分有素的小蛇,滑过她的肌肤,小蛇的蛇皮十分滑嫩,她抓不住,玉坠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裂声,碎了。
而她的心,亦跟着那玉坠儿一同碎了,那是她唯一可以想念的东西,如今化作地上的粉末,吹扬散于风中。
她一共被蛇咬了四口。
那是条有毒的小蛇,她全身肿胀,一张清秀的脸上开始布满可怕的条纹,身体上也遍布条纹状的痕迹,她像一条蛇般游走。
每一天夜里她都会疼得撕心裂肺,在第三天毒发必死无疑的时候,歌清崖替她解了毒。
那解药药效极好,她像一条蛇蜕皮般,褪去了那中毒后的斑纹,一张倾颜如花的脸也渐渐恢复原貌。她疼得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歌清崖情深款款地吻了吻她的唇,语气呢喃如情人低语,却残忍无比:“我说过了,妆,不要忤逆我,乖乖听我的话。”
他又亲吻了一下她的唇,细心地将汤药一勺一勺的喂入她嘴中,仿佛那三日中毒的绝情冷酷并不存在。
她尖锐的棱角,就这样一点点被他磨平。
他们彼此磨合了五年,她温顺如小鹿,他亦尽职地扮演情深不寿。
他们都是失去所爱之人的人,对外界冷淡疏离,需要从别人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汲取温暖,于是,他们竟然相依相伴地度过了五年。
————————————
长安,皓月坊。
今年的皓月坊十分热闹,他们来时只剩下地字号房。
一壶清茶煮沸,她温着酒,他煮着茶。
“给你。”
“给你。”
他们互相递过茶与酒,她听着歌清崖将皓月坊的酒一饮而尽的声音,心痒难耐,尽管他煮的浮生醉再好喝,喝多了总会腻。而歌清崖向来是不允许她喝酒的。
对此,他给出的解释是:“喝酒对身体不好,容易折损青春。”
“那你为何就能喝?”
“因为我有一张永不老去的脸。”的确,他永远是英俊的模样,她曾在夜间偷偷摸过他的脸,那的确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并且十分年轻。
如此,他们去过那么多地方,他尝过那么多酒,她却只能脸上笑着心中恨着,一张冰冷的脸因为生气而比以往的清冷更有朝气。
“你们俩真有意思。”一名女子斜斜地卧在竹子上,简单的装束,却不乏慵懒的贵气。她懒懒地躺在竹上,看着这对郎俊妾美十分登对的男女互相交换茶酒。
“你是谁?”歌清崖不悦。
“我是这儿的老板。”女子懒懒地答,桀骜的眉眼写满不羁。
“想不到声名远播的皓月坊,老板竟是个女人。”月笙感叹,这比墨家巨子是女人还要让人震撼。
“为何不能是女人?”
月笙回答不出来,只好饮尽一壶浮生醉。歌清崖从不理会月笙以外的女子,疏冷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们真有趣。”女子这样说道,“不如咱们喝一杯吧。”
当一坛酒摆上桌面的时候,月笙这个酒罐子已经忍不住了,这是怎样的一坛好酒,醇香清冽,带着淡淡地桂花香,又似乎夹杂着玫瑰幽幽,浑然天成。
“这酒叫醉生梦死。”
歌清崖上次来喝了醉生梦死后意犹未尽,惊奇道:“不是说醉生梦死十年一酿?”
“那都是唬外面那些人的,不这样说,醉生梦死早被那些客人抢购一空了,哪里留得下来。”
月笙笑道:“好狡猾的老板。”
女子狡黠地笑了笑:“奸商奸商,无奸不商。”
女子笑声如银铃窜耳,娓娓动听,她看着月笙温顺的模样,虽只有过一面之缘,但她仍是记住了那清冷冰凉的美人,此刻这位美人已经褪去所有棱角,像一位温婉的妇人。
这笑声张狂不羁,月笙脱口而出:“即墨卿——”


'31. 你不离开,我不舍弃(三)'

  他们成为了朋友,总是无话不谈。
月笙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女孩,这个率真的即墨卿。
歌清崖却不喜欢即墨卿,他讨厌任何与月笙走得近的人,哪怕是女人。
但月笙还是与即墨卿越走越近,成为相见恨晚的好友。
“美人儿,你知道什么是穿越吗?”白小蛇不正经惯了,连带着即墨卿也跟着不正经,也学着白小蛇的样子叫她美人儿。
月笙摇摇头。
即墨卿恍惚地笑了笑:“穿越啊,就是灵魂从一个地方到达另一个地方,延陵朝有没有跟你讲过我自此一场大火后便性情大变?”
“这倒没有。”她曾答应过延陵国要帮他寻找即墨卿,却因为自己的事早抛到九霄云外,如今一谈又想起五年前那段对话,想起延陵朝因为回忆到即墨卿而变温柔的眼眸。
“那场大火之后,真正的即墨卿便死了。”即墨卿饮了许多酒,脸上浮上一抹红晕,意识却无比清晰,“我因为飞机失事也死了,然后我穿越到她身上成为了她。”
那个弱小不堪欺凌的即墨卿,总是爱软弱的哭泣的即墨卿,一夜之间蜕变,变得张扬放肆,桀骜不驯。
她闯进那个一国之君的御书房,叫嚣道:“陛下,我要做你的皇后。”
她清楚地看见了延陵朝眼底的不屑。延陵朝并未发怒,只声调冷得冻人,居高临下地问:“你以为你是谁?”这具属于即墨卿的身体瞬间颤抖起来,似有无限悲伤。
先爱上的,必是输家。譬如这个软弱无助的即墨卿,譬如变成即墨卿的自己。
“你是越说越发糊涂了。”月笙笑着。
“有时候若能糊涂,未尝不是件好事。”
“有道理。”
忽然,即墨卿凑近月笙,借着醉意醉醺醺地问:“你知道这酒为何叫醉生梦死么?”
不等月笙答话,即墨卿就痴痴地笑开,桀骜的眼眸化作绕指柔,在温柔的月色下格外迷离:“我听说,当你不能再拥有的时候,你能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这是电影《东邪西毒》里的欧阳锋说的,欧阳锋说这话的时候,无比惆怅,无比哀伤。
她一朝死亡,本以为可以在地府与那个人相遇,却阴差阳错的穿越了,穿越到这个架空王朝,跌跌撞撞地在深宫中生存,遍体鳞伤地成长,无数个日夜,她都想要放弃。她甚至想,就这样死了其实也不错,何必在深宫中尔虞我诈只为那出宫的自由。
只有记忆中那个眉深目长的少年笑意款款,告诉她——谨之,你要好好的。
“有什么是你无法拥有的?”月笙问。
即墨卿醉了,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方知即墨卿睡着了。
歌清崖来的时候,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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