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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总管乃是那日的车夫,大抵是唯一知道我身份的,听了芏琅这句话,眉头一皱,为难地偷偷瞧了宋子轩一眼,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已是一塌糊涂的局面,宋子轩轻轻长叹一声:“好了,太后娘娘,我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受伤也与他没有关系,我们只是碰巧遇上了,一道回来而已。”
芏琅面露怀疑之色,细细瞧了我一眼,面色突地微微变了,眼中透出一丝探索之色,又仔仔细细盯了我片刻,方才缓缓道:“这位公子有些眼熟,以前可是是宫里的?”
她虽然这么问着,眼睛却不断往我额间扫。
虽然说可以万般变化只随我心,但这额间天生的花钿乃是我生而就有的,此番只能用法术稍稍将颜色变淡些,若是仔细瞧了,仍是能看出来些印迹的。
我微微有些怵。
我觉得。
大抵……是露馅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
第二十八章
宋子轩忽然开口道:“此人乃是我故交,从未进过宫,大抵是太后娘娘记错了。”他用手捂住伤口,微微蹙眉,“臣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太后娘娘可否答应。”
芏琅收回在我身上打量的目光,扭头关切道:“子轩尽管说。”
宋子轩道:“臣下的手臂现在痛的紧,可否请御医……”
芏琅一挥袖子,对着王总管道:“速去将张御医、李御医、孙御医、钱御医一并叫来,让他们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王总管领命退下。
我动了动脚,也想随着王总管一道闪人,却听芏琅道:“其余人都下去吧,这位……”
我一低头,道:“草民寰妦。”
此刻我分外后悔当初躲懒,只图省事将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念。只怕芏琅此刻更加确定了。
芏琅眼色果然变了变,神色有些微妙:“这位寰公子还请留下帮个忙。”
我苦着脸瞧了芏琅一眼。
觉得郁闷得紧。
虽然本上神偶尔喜欢八卦了些,也不至于到了什么都要参活上一脚的地步,你又何必在此强迫留我在此围观。
况且,这位仙友,你既是已经知道我是谁,又何必将我摆在一旁看着,闹自己心呢。
你让我躲远些,大家都舒服不是?
于是我通情达理地道:“臣相大人怕是有些要事需要与太后娘娘独自商量,草民在一边不知方便否,不如……”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向宋子轩那里瞟。
他不是个傻子,收到我的眼色一定能领会些其中的意思。兄弟,此番你帮我一把,日后我一定涌泉相报!
可惜,宋子轩低垂着眼帘,本就长得不错的脸在此刻显得格外俊秀了些,但却一丝儿表情都不露,整张脸冷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茶水。
我的太阳穴像是被一根线拉紧了,突突地跳,牵连得半个头都微微有些晕。
果然指望别人是靠不住的。
像宋子轩这样一会聪明,一会傻愣的更靠不住!
我张张口,正待再努力一番,好让芏琅知道我的确不大适合在这呆着,宋子轩却突然掀了掀眼皮子,轻轻看了我一眼,凉凉道:“寰公子实在多虑了。这里的确需要个人帮忙,还请寰公子担待些。”〆糯~米*首~發ξ
我只得闭上嘴,委委屈屈靠着墙边站着。
本上神觉得,这分分秒秒委实煎熬得紧。
芏琅扶住宋子轩的手臂,指尖微微有些发颤:“这血怎么一直止不住,我扶你去坐坐。”
宋子轩也不推辞,就着芏琅的搀扶一步步走到主位上坐了。
他刚刚站立的地方淌了一滩血,衬着黑色的地砖,血迹也微微泛着黑。
方才,芏琅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用眼角微微瞥了我一眼。我低头,却不巧发现宋子轩来不及收回的眼神。
那眼神有些微妙,我琢磨着莫不是被他恼上了?
毕竟人家也顺带救了我出来,还勉强算是为了我负伤,现下我却是连帮忙都不愿意,若是换成我大抵也会有些疙瘩。
可是,天地良心,我敢拿芮项的面子发誓:此番我的确是为了他们着想!
所以这件事,本上神不打算认。
我这厢正度日如年,芏琅那边却是情正浓时。
她从怀里抽出丝帕,解开宋子轩的上襟褪到腰间,露出受伤的小臂,惊呼一声,用另一只虚掩檀口,眼睛蓦地变得水润润的,半晌方才轻轻地、轻轻地将丝帕覆上去,缠绕了几圈,又打了个结。
血色很快渗过薄薄的丝帕透出来,衬着那个分外精致漂亮的蝴蝶结,当真是夺目得很。
我凭良心说一句:这芏琅神女那丝帕绣得委实漂亮,上面的鸳鸯好似活的一样。可是绣得再漂亮,它用来裹伤口,也着实薄透了些。
况且,这个在小臂上的伤口,似乎不必要脱下半边上衣吧。
宋子轩微微闭着眼睛,倚靠在椅子背上,样子似乎颇为享受。
我轻轻哼了一声。他倒是在那享受了,我可还在旁边站着呢。
芏琅和宋子轩同时转脸看我。
我有些尴尬,环顾四周,然后指着地上的血迹说:“这血迹久了不容易清洗,我想既然现在没什么事,不如将它洗刷了。”
芏琅不理会我,看样子是请我自便。
宋子轩却微微勾起嘴角,用空着的手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方才拖着调子道:“不碍事,你且坐下歇歇等御医来吧。”
本上神只得寻了个凳子远远坐了。
好在张、李、孙、钱四位御医来得还算快,及时解救我于水火之中。
与他们四位一同来的,还有那日吃糖葫芦的小童。
张御医乃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来得路上怕是有些赶,额头上冒着细汗,后背的衣服也湿了大块。他仔细瞧了瞧宋子轩的手臂,横眉冷竖,一拍桌子对着我道:“荒唐,你是怎地伺候你家大人的,这般包扎伤口,阻了气血,是想让你家大人的胳膊就此废了吗!”
芏琅的脸色变得青了又绿,绿了又黑。忍了半晌,才道:“张御医既是觉得不好速速解开重新来过就是了,方才诸位大夫都不在,寰公子又不懂医术,包得不对也情有可原。”
我明白,芏琅大概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她堂堂皇太后竟然会亲自给丞相大人包扎伤口的,是以有些认命地道:“是草民思虑不周,大人说的有理。”
张御医也不瞧我,只是扯下宋子轩膀子上的丝帕,对着其余三位御医道:“诸位同僚且来看看情况。”
那小童今日另换了身衣服,还是嫩黄色的,背着手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子轩的伤口。
几位御医商量片刻,转头对着那小童一鞠躬,道:“启禀圣上,臣相大人的伤只是皮外伤,臣等已经包扎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待会儿再给开付方子,大抵就没什么问题了。”
唔,原来这小童就是芏琅口中的凌儿。
小皇帝背着手,一本正经道:“有劳诸位爱卿了。”然后,转过身,伸手拉了拉宋子轩的袖子,想了想又放下,重新做出稳重的样子,眨着大眼睛道,“老师既然胳膊伤了,这几日就在府中好好休息休息,待伤好了再上朝不迟。”
然后又迈着小短腿,背着手踱了几步,思索片刻,红着脸道:“朕这几日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老师吗?”
宋子轩微微一笑:“臣随时恭候陛下。”
小皇帝满意点了点头,脸色更红了些:“其实……朕此番还想问老师要一个人。”他环视屋子一圈,看到站在角落里的我,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喜悦,“就是他。”
被几双眼睛同时盯着的感觉有些怪异。
我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
“朕需要个人帮忙写些东西,寰妦瞧着就不错,不知道老师是否愿意割爱呢?”
然后,我就被宋子轩卖了。
小皇帝眼笑得弯弯的,嘴角微微浮出一双浅浅的小酒窝:“那寰爱卿今日准备一下,明日就上任吧。”
芏琅突然插嘴道:“回去让宫里安排个住处给寰大人,省的整日跑来跑去的,有失体面。”
这事儿不能急!
这个……其实,宋子轩的性子我大抵摸透了五成,那日他说想不起来凝神珠放哪里了,凭良心说一句,我不太相信。
我不厚道说一句,我猜,他大概舍不得这么个宝贝,给偷偷藏起来了。毕竟在凡界,这么大颗珠子还是比较少见的。
是以,离开相府是不利于寻找凝神珠的。
我刚要开口拒绝,却听宋子轩道:“太后娘娘,外臣住宿宫中恐怕有失规矩,臣这里离皇宫不是太远,地方也宽敞,再者,寰妦乃是在下故友,还是住在臣家中合适些。待日后得了空,寰大人再寻一处地方搬出去也不迟。”
芏琅哼了一声,不说话。
小皇帝看了看芏琅,又看了看宋子轩,面色有些疑惑。
我踟蹰道:“圣上与太后娘娘厚爱草民感激不尽,只是,草民有个难言之隐……”
小皇帝有些失望道:“难道你不能进宫为官吗?”他肩膀垂下来,小嘴无意思的微微翘起,腮帮子鼓鼓的。
我心里一软,低声道:“这倒不是,能够得圣上厚爱,草民怎敢不知珍惜,只是草民有些认床,突然挪了地儿恐怕……”
芏琅又冷哼一声,张口欲说话,却听小皇帝欢快道:“那爱卿就照旧住这儿吧。”
小皇帝因为还有很多功课要学,便匆匆走了。
太医们开好方子也纷纷走了。
屋子里又只剩我们三人,一时有些静。
“子轩,你这伤到底是何人伤的?”
乃是为了救你。我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
宋子轩扶着椅背,道:“当时情况紧急,我瞧得不太清楚。”
真是郎情妾意,救了人家还不愿意让人家知道,生怕人家心里难过。
我摸摸脸,牙酸。
芏琅扭头看我一眼。
我放下手,朝她笑了笑。
芏琅站起来,打量我片刻,突然莫名其妙地轻轻笑了笑:“不论是非黑白,寰大人总是占着理,认床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总归不大好,寰大人还需早日除了这个,省的日后出什么岔子,怕是后悔莫及。”
说完又笑了笑。
然后转过头对着宋子轩道:“好好休息,本宫就不久留了。”便头也不回得走了。
她这般一会阴,一会晴的,着实是怪异得紧。
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芏琅瞧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我点点头,她方满意走了。
活了这么久,我与她也成了些默契,她方才在说:“今晚我来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第二十九章
厅里只剩我与宋子轩。
我语重心长地向宋子轩道:“子轩,有的时候别人嘴上虽然这么说了,但心里可却想的是相反的事情。”刚刚芏琅走的时候,分明是想你留留她的。
宋子轩瞧了我一眼,却似没有听明白我在说什么,竟微微有些高兴道:“唔,阿寰,你说的我早就明白了。”顿了顿,又调笑道,“你这认床的毛病我甚是喜欢,改不掉也无妨。”说完又笑了笑。
我有些尴尬,打了个哈哈:“子轩说笑了。”
这宋子轩忒不厚道,我分明是在为他好,他却反倒来揶揄我……
我有些郁闷,是以出了门在街上多逛了会儿,回去的时候月亮已经高高挂在枝头了。
踏着盈盈月色进了相府,刚一推开卧房门,就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