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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每到这种时候,她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却是更加强烈,还隐隐约约听到门口或是窗口传来的阵阵冷笑声。
梨花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陈婶与知秋是否有类似情况,但他二人是皆是一脸茫然。
于是,梨花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心魔作祟,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但在那一日梨花和知秋在去河边玩耍的路上看到了二柱子爬满虫子血污的尸体后一切都划上了句号。
实在无法想象那是一具人的尸体,若不是看到那人(若是还称得上是人的话)身上穿着二柱子那身油腻的不知多久没洗过的藏青色的长衫,还有那早已丢失鞋袜的右脚上的突兀的六根脚趾,根本无法辨认这究竟是何种生物的尸体。
看着二柱子那不成人样的尸体,梨花从里到外感受到一股恶寒倾入到自己的心肺,到底是多大的血海深仇才能狠下心来把一个人折磨成这样。
她惊出一身冷汗,而身边的知秋却是直接吓晕了。
梨花背着知秋往回跑,放下知秋后又通知了村里人。
村长立马便带了人过去。她出于好奇,也跟在了众人的后面。
二柱子的尸首被众人围在中间,似是死去没有多久。所以并没有想象当中的腐烂的恶臭。
不知是不是错觉,梨花看到二柱子身旁的草丛里闪过一双灰色的眼睛。
没有多想,只见村里唯一的又是郎中又是屠夫的陈大白走上前去检查二柱子血肉模糊的尸首。
只见那郎中面色越来越白,用路上捡来的木棍在二柱子身上拨来弄去,“太惨了!太惨了!这简直就是禽兽所为!”
据郎中所说这二柱子被人剜了双目,割了鼻子,切了舌头,刺了双耳,更离奇的是二柱子的脑袋竟然是被生生拧到背后的。
四肢筋骨全被扯断,呈诡异的姿势摆放在二柱子身子两边。浑身上下竟还布满了被野兽撕咬的痕迹。
那郎中正要进一步的查看,突然,众目睽睽之下二柱子的尸体动了一下。
众人皆是瞬间吓掉了半条魂,再细看,才惊觉是二柱子身下压住了什么活物,那东西正一下一下地往上顶。
那郎中自是吓的尿了裤子,直接躲到了村长后面。村长只得硬着头皮叫上两个壮汉上前一起给二柱子翻了个面。
可那二柱子身子翻过来的时候,众人先是一惊,原来被压住的地方除了一滩血迹什么也没有,然后一抬头。
当场所有人都吐了,当时离的最近的村长更是口吐白沫,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然后村长身旁的人也一个个前仆后继的吐得倒了下去,那场面,何其壮观。
再看二柱子的肚子上被开了一个大窟窿,一片白森森的蛆虫一样的东西正从那窟窿里涌出,同时一阵‘催人饭下’的恶臭四散开来。
接着然后梨花自己也就吐晕了,等到被一口药味苦醒时,已是晚上。
浑身无力的躺在榻上,陈婶在她身旁一勺一勺的往她嘴里送着汤药,本就觉得苦涩难咽。一转头,怎奈恰好梨花又瞧见桌上那白森森的烛光,想到晕倒前的那一幕,一下子没忍住又将陈婶刚喂下的药汁吐了一地,直到吐无可吐,方才罢休。
“哎,梨花啊,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去看那东西做什么,好不容易喂进去点药,又全吐光了,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吃得消啊!”陈婶轻拍着梨花的背,面上尽是担心之色,这孩子这让人操心。
这半年陈婶对梨花照顾的无微不至,梨花自己也觉得就算是亲婶婶也未必有陈婶对自己亲。自己虽不知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亲人,至少现在,陈婶一家对她来说就是自己最亲的家人。
还未等梨花答话,陈婶又自顾自的说要去给她端白粥,无奈,梨花一听那白字,又开始干呕起来……
终是在梨花的极力反抗下,陈婶才答应让她啃了半个烤地瓜后就让她歇息了。
平躺在榻上,却是毫无倦意。
听声音知秋好像到现在才醒过来,正被陈婶逼着喝白粥……
梨花正为知秋庆幸没有看到最后一幕时,一阵狂呕又翻天覆地的向她袭来。
这次似是比之前都要强烈,怕是要把五脏六腑全呕出来了吧。正当梨花考虑着就这样呕吐致死后会不会有失颜面时,一团白光从她喉中涌出,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过来照顾她的陈婶踩住了。
梨花心急如焚,但又不敢表现出来,等陈婶走后再寻之时那白光已无半点踪影。
无奈地躺回了床上,谁知吐出那团白光后,她发现自己再无半点反胃之感。不吐了,肚子便开始咕咕叫。看到桌上的白粥,终是一闭眼端起碗向自己嘴里送去。
【无题】
他人笑我太疯癫,何处诉衷肠。
我笑他人看不穿,谁人知我愿。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不想改太多,毕竟是自己成长的过程,所以大多都没改
☆、一舞寒梨雪
哐当————
白粥洒了一地,梨花蜷缩在地上,这种痛感太过熟悉。每夜梦醒的锥心刺痛,今夜,还未见到那男子便要开始了么?
不对,眼前一片模糊,脑海里一幅幅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不断闪过,耳边一片嘈杂,头里一片混沌像是要被生生撕裂一般……
她再次睁眼之时,天际已微露鱼肚。
梨花盘腿坐在地上深吐一口气,身体却是久别的舒畅,不知不觉有股凉丝在体内扩散开来却又渐渐转暖,看来体内沉睡的内丹也被唤醒了。她正沉溺于这片刻的舒畅中却又被一阵叫骂声吵醒。
竟是连最后的宁静都不留给自己,梨花心中一片黯然。
一跃而起,筋骨舒畅。
出门时,梨花用眼角扫过那半面银镜,那张脸不再是浮肿不堪,倾世的妖孽之颜……双瞳里一片青白透明。
踏入院舍,意料之中,出事了,主角正是梨花。
“你们胡言乱语什么?!二柱子怎么会是我家梨花杀的!!!你们!!你们血口喷人!!!!〃陈婶站在院子门口跟外面对峙着,身体已有些渐渐发抖。
“那二柱子生前与你家那丑八怪有仇是众人皆知的事,如今那二柱子死了,不是她干的,还能有谁?!”一个男子叫嚷着。
“对,那二柱子死相那么惨,一看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定是你家那女妖怪所为!!!快把人交出来!!!不然把你家那绿眼睛的小妖怪一起抓了!!!”外面来要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你们……”陈婶虽气的说不出话来,但两手还是死死抵住了门框,不让外面的人进来。但外面的叫嚷声却是越来越大声,明显是想逼梨花出去。
梨花轻蔑的笑了一声:哼,等不及想早点死,我便成全了你们。
望望门外黑压压的一片,全村人竟是全都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陈婶身后,紧紧握住了陈婶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
陈婶并未回头,察觉到是梨花立马直了直身子不让她上前,背对着梨花不言不语,她告诉自己绝不能让梨花受半分伤害。
梨花看着陈婶只得摇摇头:“陈婶,你为我做的够多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将陈婶的手从门框上拿下,身子往前一挤,挡在陈婶前面。
终于,门口的叫骂声停止了,鸦雀无声。
“呵呵——你们终是按捺不住了么?”梨花讥笑一声,青白色的双瞳一扫眼前众人。
谁知,众人对梨花的变化视作理所当然,此刻,他们眼中的凶光再也掩饰不住了。
“妖女,你笑什么?!还不束手就擒,二柱子被你害成那样,你竟还敢呆在村里!”说话的正是住在村头的陈阿四,其他人接连附和。
梨花冷眼看着他们,此时,他们身上已无半点乡野农夫的淳朴模样,竟似一条条恶犬轮番向我狂吠。提及恶犬,梨花此时恰好看到那条原本为自己看家护院的大黄狗也混在他们中间,它看她那眼神却是熟悉得很,冷的没有一丝温度,里面尽是恶毒。
身旁的陈嫂正要破口大骂却又梨花拦下,梨花缓缓回过头,平静的看着陈婶,那双青白色的眼恰好对上陈婶那双擎着泪水的眸。
梨花冲着陈婶嫣然一笑,陈婶一惊,死死盯着梨花的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陈婶,回房里去吧!”梨花转过了头,眼中流过的光却是那么暗淡,似有什么突然碎了一地。
至始至终,半年为人,恰如南柯一梦。
而梦,终是要醒。
梨花并非那凡人梨花,而是紫月峰上下来的一只灵狐夜雪。
那日正值月亏之日,夜雪灵力最弱之时遭一群小妖暗算,虽将他们杀了大半,但竟一时大意被种下了忘忧蛊。让她忘记前尘,还被锁住灵力,毁去面貌。恰被到山里寻找知秋的村民救下山去,之后便在陈家村一呆就是半年。
好在昨晚那一夜莫名的呕吐,竟让她将那蛊虫也呕了出来,灵力一恢复,什么也就不复存在了,造化弄人。
而眼前这群无辜的村民,怕是从那山上下来就被那群被夜雪所伤的妖魔附了身。一开始这群妖魔寄宿在人体内蚕食着活人的精气来疗伤,后来渐渐开始通过村民的眼来窥视夜雪的一举一动,方在昨日惊觉夜雪体内灵力的异动。
如今,终是按捺不住了。
而妖魔们不知是忌惮着小知秋的仙力还是那道士给的玉坠终是没敢附在陈婶一家身上,若非如此,夜雪怕是早就被这群妖魔害死了。而那二柱子也定不是个寻常人物。
夜雪自是知道它们如此大费周章意欲何为,她虽只修行了百年,但她的内丹里却有着千年的修为。所以夜雪无论躲在哪里修炼,总会有其他妖类寻来,欲夺她的灵狐内丹。
灵狐一族不等同于一般的妖,归属上古灵兽一族,虽也是妖类,但天生便有一份普通妖类不具有的人性。
灵兽的内丹也自是不同于一般小妖只可自行吐纳,除非是在日月无光之时由外力强行逼出,灵兽本身虽会形神共灭,但可保住内丹,否则,内丹一旦离体一遇日月之辉必会随那灵兽烟消云散。
只是那天狗百年才出来一次,所有来夺她内丹的妖皆是想在一番激斗后逼她自行交出来。
怎奈道行深的大妖皆是不屑来夺丹,而道行浅的却是明知斗不过还怀着侥幸偏偏要来。所以夜雪才在半年前躲进这深山之中,偶有来送死的,也全都被她杀死在了洞口,久而久之,洞口竟堆满了妖骨。
直至被这群卑鄙小妖所暗算。
如今眼前这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村民怕是只剩下了一具具空皮囊。想到这陈家村的人在救了她之后却又要皆因自己而死,夜雪心中不免一片黯然。
此时,夜雪突觉双手被人握住,竟是从惊恐中醒来的陈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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