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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来青衣小厮也开了口,那日慕容宴英匆匆辞别是因得到了黄老爷的信物,约他在城外三里的树林中见面,说是有要事相商。这一点夜雪自然清楚慕容宴英无论如何都是会去的,结果就中了奸人的歹计而丧命。
夜雪也曾想方设法去见见熊獾妖,但落英阁的人死活不肯,据说慕容宴英早就交代过自己死后的一切事交由慕容离之手,若是慕容离不发话谁都不能见熊獾妖。此时,夜雪才明白过来,这落英阁原来是慕容家养的杀手组织,而这件事慕容离知道与否夜雪就不得而知了。
从慕容宴英下葬那天开始,慕容离就接手了慕容家的一切事物,包括落英阁。但当落英阁的人当着众人的面叫他主公时,慕容离脸上没有丝毫吃惊的表情,夜雪隐隐有些不悦,也许至始至终自己都太小瞧眼前这个人了。
但是既然如今慕容离都接手落英阁,那么熊獾妖的事就必须靠他了,对此夜雪还是比较欣慰,至少在这人间有一个大大的靠山了。
大概过了半月,一切都渐渐安定下来,谁料还未等夜雪提出要见熊獾妖,慕容离就拖着夜雪去了地牢。慕容离虽在外任何落英阁的人面前装得有模有样,俨然一副慕容家主模样,但私下要单独去见一只杀了自己爹爹的妖时,慕容离还是决定叫上了自己武功高强的夜兄。
夜雪忐忑的与慕容离走下地牢,一进去,夜雪更加的忐忑。
“夜少侠,你也来了。”叶知秋一脸淡然的笑吓的夜雪心脏抖了一抖。
“叶叔叔,原来你已经到了,我方才还派人去寻了你。怎么样?这妖孽招了吗?”慕容离望见地牢中奄奄一息的熊獾妖表情立马变得凝重无比。
夜雪压低脑袋眼睛却瞟向熊獾妖,就是那么一瞬,夜雪险些没有收住翻涌的气血释放出灵力。
熊獾妖身上被穿了好几根铁链,地上尽是还未干透的鲜血,他的毛发沾着血污纠结成一缕一缕,眼睛似乎也受了伤,半睁半闭似有血丝从眼角流下。他伏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嘴中还不断地咒骂着些什么。
夜雪并未听见慕容离与叶知秋在说些什么,她渐渐靠近熊獾妖,她发现熊獾妖根本看不见自己,那双眼睛怕是瞎了……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凡人!你们……你们竟敢杀了他!老子一……一定要将你们全部……杀……杀——”
熊獾妖的话音还未落下,慕容离一掌打过去,竟是用掌风将熊獾妖击至墙角。
“该死的妖孽!还敢口出狂言!本少爷不杀你就是要慢慢折磨你!”慕容离嘴角一抹讥笑,目光冷如寒冰。
夜雪紧紧握着双拳,看着奄奄一息的熊獾妖身体不由自主的有些微微颤栗,“慕容离,你的武功……”
“看我这记性,我竟忘了告诉夜兄你,我的武功在爹爹去世后那两天落英阁的人就帮我恢复了,以后我就再也不会拖夜兄你的后腿了!“慕容离说的一脸得意,他却不知眼前背对他的夜兄脸上是多么可怕的表情。
“你可是要……杀、了、他?!”夜雪紧紧握住手中的剑。
叶知秋渐渐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难道说这只妖是花姐姐的朋友?叶知秋渐渐头疼起来,这样下去花姐姐的身份可是要暴露了……
“我自然现在是不会杀他,他要是就简简单单死了,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爹爹……”慕容离说着目光又寒了几分,他捡起地上一根粗针,突然眼睛一眯,挥手向熊獾妖的爪子刺去。
叮——
针被弹开,落在地牢的另一边。
慕容离有些诧异,夜雪也有些诧异,因为她还未出手,叶知秋就先动手了。
“叶叔叔!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要袒护这个杀死爹爹的妖孽吗?”慕容离气的瞪大双眼,又捡起一根针来。
“离儿,害死你爹爹的不是妖,是人。”叶知秋不动声色的从慕容离手中取出针来,目光似有似无的掠过夜雪的脸。
慕容离听罢,咬着嘴唇垂下头去,紧握着双拳道:“他们会死的更惨!”
“离儿你先跟我出来吧,有些话我想跟你单独谈谈。”叶知秋扶着慕容离的肩向楼梯上走去,快到门口时,他回过头看着夜雪微微颔首。
夜雪心下一惊,这叶知秋到底是谁?难道就是碧音让自己寻的那个人?他刚才做的这一切难道都是为了掩护自己?夜雪摇摇头,想不清楚,眼下还是熊獾妖的事重要一些。
“熊獾?熊獾?你没事吧?”夜雪凑上去,熊獾妖身上伤口虽多但都不深,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熊獾妖身子往后缩了缩,大声道:“你这凡人是谁?!竟然知道老子的名号!”
“你小声点!”夜雪一听那雷鸣般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熊獾妖的嘴。
几经解释后,熊獾妖才半信半疑地相信夜雪是龙明山上的妖。支支吾吾的半天,夜雪从他口齿不清的回答中得知,椿树精死了。
原来夜雪下山没多久,毒影教的人就寻到了龙明山,山上很多小妖都被捉了去,椿树精和熊獾妖带着一众小妖一起反抗,结果椿树妖被夺了内丹当场杀死,而熊獾妖则是被捉了回去,迷了心智。而他杀了慕容宴英那天的事他丝毫也不记得了。
夜雪听罢,心中隐隐不安,龙明山出事了,那碧音也不知怎样了。虽说碧音是千年老妖,但如今这些凡人实在狡猾,也不知碧音能否应付得了?越想心中越急,看来最近还是回去一趟的好。
“熊獾,你先别急,我今晚便将你救出去,出去后你找个地方好好躲着别再出来了,这个世道,人比妖还可怕。”夜雪掏出怀中的伤药帮熊獾妖敷上,此刻突然觉得同族之间的感情是如此深刻。
“哼,老子才不躲,他们杀了淫妖,我要为淫妖报仇!”熊獾妖一脸怒气。
夜雪泛起了嘀咕,这熊獾妖不是一直都受那椿树精欺负吗?怎么此刻却好像两妖是朋友一般,这人与妖还都是感情复杂的生物……
为了避免怀疑,不敢再多做停留,夜雪跟熊獾妖叮嘱了几句便退了出来。一出地牢的门,呆住了。
“呵……知……秋兄……好巧……啊。”夜雪一手抚上剑柄,一手不着痕迹的逝去额角的冷汗。
知秋一看夜雪窘迫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不能笑,想起以前都是花姐姐戏弄自己何时见过花姐姐被戏弄的样子……知秋故意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悠悠道:“夜少侠与那只妖好像很熟的样子嘛。”
夜雪一听,眼睛瞪得老大,咬着牙道:“知秋兄你可莫要开玩笑!”
知秋一下子笑出声来,“噗~夜少侠你太有趣了,在下不过开个玩笑而已,兄台你又何必当真。有趣,有趣极了,在下先行告辞。”
夜雪愣住了,这叶知秋到底是什么意思,分明是在此处等自己,等到了又说是开个玩笑。还一直说自己有趣,那个口气像极了一个人,不对,像极了一只妖——碧音。此刻夜雪越来越肯定这个叶知秋定是碧音说的那个陈知秋。看他的样子也不是对自己有恶意,这样也好,若真是碧音的旧识,自己的身份也不会被点破,若不是,他也分明早已知晓,自己也不必再掩饰些什么。
想来想去,夜雪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慕容离。自从慕容宴英的事情过后他好像变了很多,但至于是什么地方变了,夜雪也想不明白。唯一清楚的是现在他的武功即以恢复,加上还有叶知秋与落英阁的人扶持,以后,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也该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月黑风高救妖夜。
风很急,月很冷。
站在地牢不远处,夜雪警惕的看着四周。秋风阵阵,吹落几片枯黄的叶,隐在黑暗中,瑟瑟的有些发凉。门口的守卫只有两个,夜雪很轻松就让他们睡了过去,小心翼翼地下到地牢,一路上弄倒了所有的看守,夜雪实在是开始怀疑为何熊獾妖会被凡人给制住。
熊獾妖被夜雪从地牢里扶着出来,心里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也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那些凡人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被这只狐妖给除去。
两只妖心都悬着,走起路来也慢的出奇。夜雪又不敢释放灵力,眼看着就要到门口了,心里的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
果然,门口被火把照的大亮。
“夜兄,真的是你……”慕容离站在地牢门口,一脸不忍地看着搀扶着熊獾妖的夜雪,眼中一抹伤痛百转千回。
夜雪紧咬着唇,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黑衣人突然有些想笑。前些日子,方才拜了八拜对着皇天后土说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此时兵戎相见,也不知慕容离心中是作何想法。
“他是我的朋友。”夜雪心道也无需多言,解释便是掩饰,自己本就做了亏心之事。
慕容离走上前来,手指微搐几下最终被握入掌心,“夜兄,我是你兄弟,再说,他是妖,他杀了我爹!”
“杀你爹的不是妖!是人!”夜雪一手扶着熊獾妖,一手举起手中长剑,她知道,该来的总要来,也许,当大侠的梦该醒了。
慕容离盯着夜雪,嘴唇微微抖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一旁的黑衣人沉不住气了,“少主!您不能再犹豫了!这个姓夜的来历不明,属下们查探过龙明山,上面根本无人居住,以小人之见这为夜少侠怕是与这妖孽是一伙的!”
“住嘴!他不是!”慕容离怒喝一声,眼睛依旧盯着夜雪,片刻,他一字一句说道:“夜兄,你告诉我,你与这个妖孽不曾相识!”
夜雪没有答话,只是垂下眸子摇摇头。
慕容离身子一震,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熊獾妖,咬着牙道:“只要你杀了他,这件事就一笔购销,你我还是兄弟!”
剑身很薄,上面映着烛火跳动的微光,一众人精神紧绷,就连熊獾妖也咬着牙忍下痛不吭一声。
“呵——”一声无奈的笑,夜雪将剑收回剑鞘。
一只手将慕容离的剑刃包住,鲜血顺着夜雪的手臂一直流进袖口,又有大量的鲜血流向另一侧,被剑阁阻住,嘀嗒,嘀嗒。
慕容离瞪大双眼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你……你这是想做什么……”
夜雪摇摇头,长叹一声。
咔嚓——
剑被夜雪震断。
“你为了一只妖,竟要与我断义吗!”慕容离目眦欲裂,仇恨地看了一眼熊獾妖,手过手想要去拉夜雪却被落英阁的人挡住。
“少主,慢!这个人有些不对劲!”黑衣人们脸色大变,全都举起手中的武器,警惕着夜雪的一举一动。
一声长叹。夜雪扔下手中的断剑慨然道:“慕容离,从今而后你就将我忘了吧!毕竟,你我,永远也做不了兄弟!”语毕,夜雪催动内丹,双瞳瞬间青白透明。
一片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