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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婆婆,不会打你的主意的。”说完她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神情,低声说道:“胭脂?命轮?有意思!”
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庆,悠悠的心头一阵针扎似的疼痛。
“阿婆,悠悠准备好了,请您开始!”
离人阿婆看了一眼悠悠,又看了一眼庆,最后看了一眼三月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继而闭上眼睛,左手高高举过头顶,右手臂弯平直,像是撒花一般在胸前划了一个半圆后口齿不清的吐出了一个字:“开!”
庆的心头忽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求助似的望向三月,发现三月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不好!”几乎下意识的,庆飞身掠起,向着悠悠急奔而去。
忽然一阵强烈的光芒,围绕着那棵沧桑榕树的地面上陡然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六角芒星的蓝色图案,接着六角边形的蓝色光焰像喷发的泉水一般向上涌去,一道蓝色水幕随之出现,和刚好飞奔过来的庆毫无花哨的迎面撞上。
砰,像是黄昏时分山寺里沉闷的撞钟声,庆轰然倒飞而出,重重的撞在远处的冰壁上,震落了一地的冰渣碎片,而蓝色水幕却纹丝不动,依旧闪烁着水样的光华。
看着倒飞而出重重跌落在地的庆,身在芒星中央的悠悠神色焦急的张开口像是要说些什么,可随即又神情黯然。她痴痴的望着庆,仿佛一个娇弱孤单的妻子在望着渐渐远去的征人背影,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哀怨缠绵不舍忧伤。
☆、第十九章 北极的鱼
刺眼的六角芒星图案线条简洁,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圆,看起来像是一个蓝色的圆球。圆球的中部是一条微微发红的横线,一个仿佛细笔勾勒的鱼形印记刚好压在这条红线上。红线闪烁,上面的鱼儿弓身屈尾,活灵活现。圆润的头部向着上方,似乎是要越过中间那蔚蓝的汪洋游到这个圆球的最顶端,那里,有着一个同样翘起尾巴熠熠闪光的鱼形印记。
只是这个鱼形印记的胸口处却有一道粗粗的箭形线条,像是一支利箭将这一尾鲜活的鱼儿死死钉在地上,仿佛永远的诅咒和束缚。
赤色的横线,蓝色的汪洋,两只鱼儿,相望无言。
庆忽然有种错觉,仿佛此刻静静站立在蓝色光幕中的悠悠便是那个胸口中箭的鱼儿,眼中噙着泪花像是鱼儿在悲伤的哭泣。脚下是蓝色汪洋中唯一的一片白色,如同北海边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川雪原,无声却很隆重。
“天地茫茫,赤道苍苍。北极时光,妃鱼非鱼。”
说完离人阿婆刚好结印完毕,双手瞬间被一团蓝色的光芒所覆盖,然后面向悠悠的后背迅速摆了一个挽弓搭箭的姿势。
只是无弓无箭,何来挽弓搭箭?
“封印,离!”离人阿婆双眼一眯右手猛然一松,几乎同时左手拇指尖处一支光箭凭空出现,下一刻,悠悠忽然僵硬着向前一倾,那支光箭竟从她的心口直接贯穿而出!
一滴眼泪滑过温润的脸颊,一道血线划过冷寂的空间。
光箭从悠悠的心口贯穿而出,顶端却多了一个蓝色的,刚好和心脏一般大小的鱼形印记。
“不!”庆清秀的面容瞬间扭曲,一次又一次被弹回,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光幕结界,庆的泪水干涸,仿佛天塌地陷般歇斯里地的吼叫着。
一切都好像忽然间倒退了无数的距离,一切的喧嚣都倏忽间隐去不见,这时有飘渺的笛声自天边悄然传来,悠悠仿佛看见了白衣飘飘的娘亲轻轻的伸出了双手说,孩子,我们走吧。
娘亲,我们走。
闭上眼睛,眼角有泪痕划过,悠悠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别了,我的爱人。
光箭消散,顶端的蓝色之心随之悄然破碎化为一团蓝色雾气,并迅速弥漫开来,从上到下,漫过了悠悠紧闭的双眸,漫过了悠悠雪白的玉颈,漫过了悠悠淡雅的碎花白裙小巧鞋尖直到将悠悠完全包裹。
“妃鱼,现!”
随着离人阿婆双掌猛然印在地面,六角芒星刹那间从地面浮起向天空冲去。蓝色雾气滚滚像一道冲天而起的烟柱。
啪,宛若一道绚丽的烟花,蓝雾瞬间飘散。空气似乎凝固成石,上面承载着升空而起的六角芒星图。神秘的蓝色光芒流转,芒星的中央露出了一道黝黑的空间之门。
“越界,双生鱼!”三月喃喃自语道,望向空间之门的双眸露出了一股少有的迷恋神情。
这时一抹蓝色的流光从空间之门里疾速冲出,快到众人只能看到一丝残影便砰的一声落进了不远处的时光海里。
一阵波涛汹涌,溅起的无数浪花刚一越过岸边便被石碑发出的一层薄薄的光幕挡下,三月抬头望去,一只形状和鱼形印记一般无二的鱼兽静静的浮在水面之上。
妃鱼!
空空荡荡。
头顶的天幕空空荡荡,悠悠原本站立的地方空空荡荡,庆的心里空空荡荡。
悠悠,没了。茫然无助,双眼无神,庆呆呆的跪坐在地上,嘴角间溢满了鲜血。
他想起北森国那巨大阴森的冰珊树下,她从她娘亲身后探出头来,一不小心就露出了红扑扑的小脸蛋。离人宫小冰屋外,小女孩从呆侧着头的白熊后面蹦出来的,古灵精怪。还有飞越关山时的笑吟吟,一路向北时的扮可爱。前一刻的深情告白,这时候却已经生离死别。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你,你怎么就这么调皮的走了?
灵魂深处的暗涌再次像潮水一样,将庆仓皇的淹没。
庆感觉浑身冰冷,他伸出手,风从指间轻轻滑落。
忽然想大哭,声音沙哑却发不出声音,无泪。
庆抬头看了看脱力摔倒在地的离人阿婆,又转头看了看正注视着水面的三月,又看了看明净的天空,最后低头看了看隐隐泛着青光的手。
结束吧。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
青色的光芒在眼前闪亮,青色的花儿在眼前闪耀,青色的右手在眼前闪过。庆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姮娥殿下难道没有告诉你么?那个木匣里装着的……”三月忽然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庆。
“是殿下的心。”
一朵血花在空中妖异绽放,几道弧线迸溅出鲜艳的红。
一切陷入沉寂,时光海里,风平,浪静。
“世间都流传,除了穿越过那片流淌着时间的时光海,其他便再也没有任何方法进入北极深渊。桀桀桀,却没有想到忘川之下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条直接通入极渊的黄泉路!”
冰洞蜿蜒曲折,各种奇形怪状的冰溶柱、冰乳石发出幽暗的蓝色光芒,在这无边的黑色世界里撑起一片片黯淡的光晕。
“说起来离人宫那群老太婆还真是可怜呢!为了一个诺言而在枯寂的北海之畔竟然一守就是万余年,却不知道就在她们的脚下还有这么一条可以轻易到达极渊的小径!啧啧啧,那么多美艳的花儿就这么耗在了这里,太不值得了,督军我光想想都心疼。”
“乌鸦,出来吧,这个人我很不喜欢!”夏冷冷的说道,黑暗中的脸上写满了愠怒。
“咳咳…”乌鸦干咳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血鸦族王系血脉的力量很强大,我无法完全抹杀掉血玲珑的魂魄。”
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又说道:“那一日时光风暴把你我打散,我慌乱中被卷席入了西界。刚好出现在血鸦族的领地,但是因为神魂虚弱所以施展夺舍法术时出了一点意外。”
乌鸦望了望夏和黑暗融为一体的背影,似乎心有余悸的说道:“他们的王很强大,我一时大意之下被他血脉之中所蕴含的力量冲击而遭到重创,但他也元气大伤,仓皇下神魂出体远远的逃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摸了摸自己俊美的脸蛋,乌鸦满意道:“那个时候刚好这小子有事闯进王宫,看到了占据他们王身体的我,见这小子资质不错,便在他身体里留下了一道魂引以防万一。”
“可这小子邪门的很,神魂力量竟然不弱于他们的王!我尚未恢复,不敢随意吞噬了他,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乌鸦的表情很无奈。
夏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乌鸦,黑暗中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感受到夏的目光,乌鸦神色一凛。两人都不说话,场间陷入一片沉寂。
“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会帮你。”
锦袍带起一阵冷冷的风,夏转身向远处走去,不紧不慢的步伐仿佛踩在乌鸦的心上。
乌鸦神情古怪,随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缓缓的跟了上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幽暗的冰洞渐随之陷入绝对的安静之中,安静得仿佛原本就不曾有人来过。
宁静时光海地下深处,黑暗的冰洞里两个人无声的走着。
宁静时光海水面宽处,蓝色的鱼背上两个人沉默的坐着。
☆、第二十章 时光海中 黄泉路上
“你怎么知道?”
“红衣殿下告诉我的。”
“红衣殿下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
雾气弥漫,白色的水汽不断翻涌像是要形成某只张牙舞爪形象峥嵘的海里凶兽,但是在即将成型的刹那却又瞬间散去,化作无数微小的水滴雾丝,缓缓飘散。
因为一个真正的海里鱼兽正飞奔而来,一路上横冲直撞,带起了流风吹散了氤氲如发的雾气,带起了海浪划破了平整似镜的海面。
鱼兽便是妃鱼,只是此刻的妃鱼脊背之上却有一道不粗的水柱冲天而起,升至最高处四散垂下像是一层水晶帘幕,恰好隔绝了时光海上那看似淡若云烟细如丝缕却能致幻致命的望川之雾,在这险若绝境的时光海上轻描淡写的营造出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地带。
透过前方的透明水帘,庆看到了白茫茫的雾气散了又合,合了复散,像一群急匆匆寻找着什么的小孩子,朦胧中在前方发现了一团便兴冲冲的跑过去,接近时看清了却发现不是,便各自散去,复又孤单着,在这宁静的时光海上随波逐流。
那,像自己这般又是在寻找着什么?
左臂处传来一阵清晰尖利的疼痛,庆没有低头,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发现伤口又渗出了血,隐约的红色将青色的衣衫染成了深色。
看了一眼庆,三月冷冷说道:“第一,身为侍者,你的命早已经不属于你,你没有权利自裁。第二,王母不在,两位殿下的命令便是王母的意志,在没有将殿下交付的木匣送到他的手里之前,你没有任何理由中途离开或者放弃。”
顿了顿,三月望向坐在鱼背上毫无动静的庆,眼光中流露出阴狠冷厉的神色:“第三,身为暗香里的杀手,竟然在完成任务之前而自断一臂,你以为你很强么?强到一只手便能扫清所有的障碍,刺杀所有潜在的敌人?”
三月狠狠瞪了庆一眼,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一个词:“愚蠢!”
庆似乎僵硬不动的身躯微微的抖动了一下,然后喉结上下开始缓慢滚动,像是十几天没有说过话一般慢慢的,慢慢的挤出了一丝干涩枯哑的声音:“第一,我是右手剑。第二,关你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这一句话庆问的很是随意自然,自然随意到仿佛在问你今天早晨吃了什么?你下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喝个茶?
关我什么事?这一句话三月听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