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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紫冠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那冷冰冰的笑容停在唇边,他已快步向吊眉公子走去。
“姓蔡的,你做什么?”小贺看他来者不善,连忙放下柳青书,一个箭步跳了过来,“他是傅将军点名说要的人,你也敢动?”
“不错!”李子牙也反应过来,踉跄着拦在吊眉公子身前,“不管你和他有什么私人恩怨,再往前一步,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
镇国将军身边的两大高手,忽然之间居然都来保护自己。吊眉公子不由得得意起来,越发相信镇国将军就是自己的贵人。再往徐先生身后一躲,他与蔡紫冠之间,已经拦了三个人。
“小子,就凭你也想碰我?来呀,我等着你!”
蔡紫冠冷笑着,脚下生风,越走越快。
“姓蔡的!”小贺左手一拦,右手伸在脑后,已将背后的炎剑拔出三寸。
可是他那一声大喝,却好似也是一声口令,一令发出,蔡紫冠也就蓦然动了!
——就在小贺的眼前,蔡紫冠突然不见。小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就已忽然一软,整个人骤然沉入地下,被蔡紫冠用土遁术一拖一放,登时只留下一颗头留在地面上——还有那拔剑拔到一半的右手。
那盗墓小贼以寡敌众,竟然还毫不犹豫地发起了攻击,李子牙不由大吃一惊。他的一条右臂已经伤得用不上力,这时就只能以左手挥动钓竿,钓尸钩金光一闪,立时向地下射去!
可是蔡紫冠却已经不在地下!
“嗖”的一声,蔡紫冠如同飞鱼出水,从地下一蹿而起。接着展臂一抱,正将李子牙拦腰抱住,把他撞得狠狠向后摔去。
“扑!”两人重又落回地上,土遁术功力所到,登时将李子牙下沉的臀、腿、腰、胸全都陷住,只在地表上留下了一颗头和两只脚。
土遁术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法术,可是蔡紫冠身经百战,却已经把它用得出神入化,沉下升起,流畅得令人眼花缭乱。
那边柳小玉才发出一声惊叫,他就已将两个高手困住。
徐先生吃了一惊,一手拉着吊眉公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们立足的青石地面,突然间已经变得处处杀机。
可是蔡紫冠却早就无声无息地在他的身后升了起来。
“徐……徐……”吊眉公子看着活鬼一般的蔡紫冠,虽然想要示警,却给蔡紫冠一瞪,结巴得说不出话。
“砰”的一声,蔡紫冠在徐先生的膝窝上踢了一脚,趁他向后一仰,已扳住了他的肩膀,整个向下一摔。
徐先生后背着地,登时变成了一张平平贴在地上的画儿。
蔡紫冠直起身,从陷着的地上拔出腿来。他的脸上还有血渍,那令他看着吊眉公子的眼神,显得更加疯狂。
“你……你……”吊眉公子双腿发软,这才知道,之前看起来纨绔无用的少年公子,原来这么厉害。
“砰”的一声,他已被蔡紫冠兜面一拳,打倒在地。
“来啊!”蔡紫冠冷冷地道。
“来……来什么?”吊眉公子的鼻血,稀里哗啦地淌下来,他拼命用手去擦,左手擦完又换右手。
“放狗’啊!咬死孟空空的狗,咬死他父母的狗,咬死那些违抗你的平民的恶狗,你再放出来咬我啊!”
孟空空惨死的情形,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那少年看不见的双眼大大地睁着,却仿佛映出了这世界上一切的不公和绝望。
“姓蔡的!”一旁的小贺大叫起来,“你滥用私刑,不怕镇国将军怪罪吗?”
吊眉公子的两条眉毛仍然高高地扬着,可是已经因为激动而剧烈地抖动起来。
“我……我……”他捂着鼻子,看上去狼狈极了。可是嚅嗫着说了两个字,却忽然间放下手来,做个鬼脸,恶狠狠地笑了出来。
—鼻血染红了他的人中、下巴、甚至门牙,那通红的笑容充满恶毒:“可是我不会‘放狗’啊! ‘放狗’的不是我啊!”
就在这一瞬间,蔡紫冠猛地向后一退,刚刚打过吊眉公子的右拳,骤然间痛得一甩。一片血珠,因此而远远地飞散出去。
“呜——汪!”一只拳头大的“黑狗”突然出现在他的手背上,发出一声吠叫,又钻入他的肉里。
蔡紫冠大叫一声,抚腕而退。
“‘肉狗’已经上了你的身!”吊眉公子整个儿地活了过来,“你就等着被他咬死吧!你为孟空空而来?行啊,你比他幸运,‘肉狗’咬死你,可以比‘皮狗’快很多!”
“你……你不是不会‘放狗’吗?”
“是啊,可是‘放狗’的,是徐先生啊!”
蔡紫冠猛地回过头来。徐先生平躺在地上,虽然无力挣开石板的束缚,却也大笑起来。
“放狗的是我!”事到如今,他也不由有点得意起来了,“在你对那两个人出手的时候,我就把‘肉狗’放在了公子的身上。你不打他那一拳就没事,但只要你一打他,一碰他,‘肉狗’就会潜到你的血里肉里,让你抓不住,赶不走!”
一旁同样动弹不得的李子牙,这才明白了自己在罗汉楼里莫名中招的缘由。
“什么‘皮狗’、‘肉狗’……”蔡紫冠咬牙恨道,“这么说,孟空空身上的那只大狗也是你放的?”
“那是‘皮狗’。”还没等徐先生说话,吊眉公子就已笑道,“那小子死得惨么?徐先生一共有三只狗,死在‘皮狗’嘴下的,从来就没有一个是囫囵人。”
“是么?”蔡紫冠看着徐先生,“原来真的是你啊。”他忽然站直了身子,捧着右腕的左手,随随便便地放了下来。
他的手背上虽然有一个怪吓人的伤口,但奇怪的是,那凶残异常的“肉狗”,似乎自始至终,都只是咬了他一口而已。
李子牙简直是羡慕嫉妒恨地叫了出来:“你……你怎么会没事的?”
“我早就知道是你,也早就防着你。所以,现在,你可以去死了。”蔡紫冠冷冷地看着徐先生,轻轻一跺脚,土遁术传导过去,登时将徐先生身下的石板和土地全都化成了不实之土,仿佛一个不能承重的泥潭,渐渐地将徐先生吸了进去。
“不……不!”徐先生惊慌地叫了起来,石板渐渐没过他的腹、胸、脸……他在做出最后一个惊怖绝望的表情之后,彻底地消失在了地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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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徐先生,徐先生!”忽然,吊眉公子疯狂地惨叫起来。他摔倒在地,两手扒着衣襟,用力一扯,已将上衣撕破。只见他的胸口上鲜血溢出,一颗青色的狗头正在大口啃咬。
“徐先生……徐先生!咬错了!”他挣扎着扑向蔡紫冠,“快把徐先生放出来,快让他收了‘皮狗’!”
蔡紫冠惊疑不定,往旁边一闪,让他扑到了地上。
那“皮狗”在吊眉公子的衣下狂吠,狂暴的撕咬声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他们的头顶上忽然掠过一个影子。那影子像是一块巨大的铁锭,从裂成两半的罗汉楼上直砸下来。
“轰!”他落足的地方,四块青石尽数碎裂凹陷。
“将军!”深陷地下的小贺,欢喜地叫出来。
镇国将军傅山雄的背影,仿佛还在熊熊燃烧着。他回过头来,发髻微乱,衣服上也多了多处裂痕,可是他的双眼,却还是那么亮。
“蔡紫冠?”他哼了一声,“又见面了啊!”
说话间,他几大步走到徐先生沉入地下的地方,蹲身一拳打下,登时将石板击裂,把那深埋地下的放狗人掏了出来。
一向镇定自若的徐先生被他随手扔在地上,蓬头垢面,气喘得眼睛都翻白了。
“收了狗。”傅山雄冷冷地命令道。
徐先生居然还听得到,他勉强爬起身,向傅山雄叩了个头。
吊眉公子身上的犬吠声忽地停止了,他整个人骤然放松,瘫倒在了地上,低低地呻吟。
“傅将军!”蔡紫冠怒道,“这是我和他们主仆之间的事,你最好别管……”
“你要是想死,就再这么和我说话看看。”傅山雄蓦然转头,冷笑着道。
一瞬间,山一般的压力令蔡紫冠竟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风中忽然飘过花香。
被深埋着的小贺和李子牙,身边的泥土忽然开出了一大片一大片鲜花。纤弱的鲜花撑裂了石板,更多的花朵包裹着他们,托着他们慢慢浮出地表。
“花”来了!蔡紫冠眼角一跳。
在长街的尽头,一个身披花衣,形容妖艳的男子,正笑嘻嘻,不慌不忙地向他们走来。而在他的身后,几乎被他花衣完全遮住的“虫”那阴沉身影,正亦步亦趋。
“将军,我们来晚了!”远远的,“花”便微笑道。
“也许并不晚。”傅山雄瞪了蔡紫冠一眼,“有人还想打下去,没准你们还有活动筋骨的余地!”
“锵”的一声金鸣传来,却是小贺脱困之余,终于拔出了冰火双剑:“将军,不用他们动手,这小子由我来对付!”
“花”好奇地侧着头,一边盯着蔡紫冠,一边带着“虫”直走过来。
蔡紫冠退了一步。现在他和徐先生、吊眉公子之间,已经隔了三大贼王,冰火双剑,以及一位将军。
“……让开!”他忽然道。
“是谁在说话?”“虫”阴森森地道,“是那个见到几只虫子就能吓得昏倒的小崽子么?”
“花”笑嘻嘻地抱着臂,几乎是看热闹似的,看着蔡紫冠。
蔡紫冠咬紧牙关,几乎立刻便要动手。
“姓徐的!”那边的吊眉公子忽然坐起身来,“你他妈的想死了? ‘皮狗’为什么会咬我!你看把我给咬的……”
他的声音突然止住,却是给傅山雄毫不客气地一脚蹬倒,睬住了脖子。
“蔡紫冠,我说过,你以后别落在我的手上。”他的视线越过三大贼王的肩膀,微笑道,“我不知道你和这位费公子、那位徐先生如何结的仇,不过你想要杀,你想要打,就来抢啊!”
“好!”蔡紫冠厉喝一声,向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剑、钩、花、虫。蔡紫冠的视线,再次扫过挡在面前的四个人。
小贺两眼冒火,刚才的失手显然令他羞恼非常;李子牙虽然神色冷峻,但一双眼睛却已显出了焦躁;“花”仿佛事不关己,但却毫无破绽;“虫”冷冷地站在边上,静默得令人不安。
蓦然间,蔡紫冠的眼中,猛地炸开了比闪电更亮的火花。
——他要动了!
小贺大喝一声,双手剑光暴涨,冰剑在左、火剑在右,一青一红,分攫蔡紫冠下身。
与此同时,李子牙的钓尸钩金光一闪,却已经直接射人了脚前的地下!
他们两个刚才都吃了蔡紫冠土遁术的大亏,因此,一旦抢攻,立刻不约而同地攻向了他的下三路。
可是这一次,蔡紫冠却是跳上了半空!
双剑一钩走了个空,“哗”的一声响,蔡紫冠原本站着的地方石裂土翻,反倒一下子蹿起了四株修长的青竹。
蔡紫冠人在半空,一个筋斗,竞像是要从四个对手的头顶上翻过去。
可是“花”,却不同意。蒲花飞过,这妖艳男子凌空踏步,几步走上,便已来到了与蔡紫冠等高的位置。
“去!”他微微一笑,已在衣下抽出了一根虎纹枪,猛地向蔡紫冠掷来。
蔡紫冠旋身一拧,让开了这一枪,顺势一脚向这妖艳男子蹬去。“花”两手一张,又抽出一杆枪,“噔”地挡住了这一脚。
“花”原地落下,而蔡紫冠却向后翻去。
那四根青竹刚好长成,蔡紫冠两臂一张,挽住了两节竹梢,在梢头微微一晃,已折弯了双竹。他借着竹竿的弹力,双脚连蹬,又向四人头顶踢到。
“断!”下边的小贺双剑一错,已将四根竹子齐根斩断。
几乎同时,钓尸钩金光一闪,已从地下蹿出,瞬间没入蔡紫冠的身体。
李子牙放声大笑,钓尸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