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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经济腾飞路-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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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又是哪一段文字诬蔑了他们的通讯员。我们要求刊登双方的往来信件,让读者自
己判断谁是谁非,结果两个要求都被拒绝。政府于是在1987年2 月开始限制该报发
行量,从5000份减少到400 份,同时公开它和金融管理局之间的书信。本地报章发
表了这些书信的内容。我们也表示,如果有关通讯员真的认为名声被诋毁,尽管提
出起诉。但是他没这么做。使我们惊讶的是,据《亚洲华尔街日报》报道,美国国
务院的一名发言人竟对该报和《时代》周刊发行量受限制表示遗憾。新加坡外交部
要求国务院证实报道所言——如果确有其事,则等于“对新加坡内政进行前所未有
的干预”。国务院发言人证实了有关报道,但是坚持美国政府在两起事件中不偏袒
任何一方。我们询问国务院是否会同样基于公正无私的原则,对《亚洲华尔街日报
》拒绝发表跟新加坡的往来书信表示遗憾。国务院重申它谁也不袒护,只是基于它
“一贯秉持新闻自由的基本原则”才表示关注,也就是说,在这个原则下,“新闻
界可以随心所欲地决定登或不登某则新闻,即使这样做看来有多么不负责任或一面
倒”。

    新加坡外交部指出,新加坡没有义务遵循美国的新闻法令。新加坡有自己的法
律,并坚持有权对错误的报道做出答复。外国报刊原本无权在新加坡销售或发行,
是我们给予他们这种特权,但是他们必须遵守我们的条件,其中之一就是答复的权
利。国务院没有对此做出答复。

    两个星期后,《亚洲华尔街日报》写信给新加坡交通及新闻部,献议免费派发
报纸给所有因发行量受限制而无法阅读到该报的原有订户,表示愿意“本着协助那
些抱怨想阅读本报却不得其门的新加坡商人的精神,牺牲卖报收人”。交通及新闻
部表示同意,条件是报上不能有广告,以证明它要这么做的动机不是为了增加发行
量以提高广告费。对方不接受,辩驳说广告是报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么做会造
成额外的开支和时间安排的问题。我们表示愿意承担因取消广告而产生的一半的额
外开支,该0 报却拒绝。我们就此回应:“你们根本不是有心要计商界人士得到资
讯。你们只是想要兜售广告赚钱的自由。”《亚洲华尔街日报》没有回应。

    在1987年9 月,美国人出版的周刊《亚洲新闻》借事讥讽我们。内政部长的新
闻秘书去信指出周刊文章的错误。周刊把信件的部分内容刊登出来。写成一篇文章
《你说是歪曲事实?》,作者署名内政部长新闻秘书。文内不但删除信件的重要部
分,还擅自添加了470 多字,把内容拉长一半有余。这一切都未经当事人许可,也
没有向读者交代。新闻秘书写信抗议对方窜改他的信件,并要求把原来的信件和第
二封抗议信一并全文照登,周刊不肯,于是我们把它的发行量从11000 本减少到500
本。过了一个月,它把信件内容原原本本地登出来。我们在一年后解除限制。

    同年12月,美国人出版的《远东经济评论》的一篇文章报道我和新加坡天主教
会大主教见面,商讨22个涉及马克思主义阴谋的人士被逮捕一事。报道是根据一个
不在场的神父所言撰写的,这个神父本身是一个叛教者。《评论》说我在大主教不
知情的情况下召开记者会,诱骗他出席,并阻止报章刊登他的一段评语,还说逮捕
事件等于是对天主教会进行攻击。

    我的新闻秘书去信质问对方怎么会以一个不在场者的话为凭据,又没有先向大
主教或我本人查证就登出这样的文章。《评论》主编德里克。戴维斯发表了这封信,
但是没有答复问题。我们去信追问同样的问题,主编也同样发表了我们的信件,同
时补上一句:有关神父说的是实话。他宣称在法律上,报章有权发表任何消息——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它能引述确实提供了有关消息的来源。报章没有义务查明事实
以确定消息来源的虚实,或向其他目击者查证消息;同样地,它也没有必要对所刊
登的任何谎言或诽谤性言论负责。戴维斯摆出不恭的态度。我们下令把《评论》的
发行量从9000本减至500 本。我也入禀法庭,控告戴维斯和该周刊诽谤。

    戴维斯接着发表上述神父的另一封信,就我和大主教的见面过程提出另一个故
事。我们去函询问到底哪个版本才算正确。对方刊登了我的新闻秘书的信,但是内
容经过修改,有相当大的篇幅被压了下来,说是信内提到的事件还在审理中。然而
新加坡政府出钱在周刊上购买广告版位刊登信件,他们却照单全收,什么案件尚在
审理中的借口都不管了。

    我提出的诽谤诉讼在1989年审结,戴维斯没有出庭供证或接受盘问,我获判胜
诉。不久后他就离职了。

    同《亚洲华尔街日报》还在争执期间,我受邀在1988年4 月赴华盛顿,在美国
报纸主编协会的会议上发表讲话。我接受邀请,并在会上引述美国国务院备忘录的
一段文字:“在媒体享有自由之处,这种各派思想争鸣的场所将识别不负责任和负
责任的论调,并奖励后者。”我也指出美国的模式并非举世通用。菲律宾新闻界是
以美国的模式为准的,到头来,自由是享尽了,却没有尽到对人民的责任:“党派
分明的新闻界助长菲律宾政客发条莫衷一是的杂沓言论,混淆和愚弄了人民。以致
大家无法着清,在一个发展中国家里到底什么才是关键性的利益。”我表明我的立
场:“新加坡的内部争论是新加坡人自家的事。我们容许美国记者留在新加坡,以
便他们向本国同胞报道新加坡的消息。我们允许他们的报刊在新加坡发售,以便了
解外国人到底读了关于新加坡的一些什么信息。但是我们不能容许他们在新加坡扮
演像美国媒体在美国所扮演的同样角色,对政府诸多监视、反对和质疑。从来没有
外国电视台宣称有权在新加坡播映节目。实际上,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明文禁止外
国人拥有任何一家电视台或电台超过25%的股权,只有美国人自己才有权控制影响
民意的行l 业。因此,鲁珀特。默多克先入籍美国,然后才在1985年收购大都会媒
体集团旗下的独立电视台。”

    通过这些事件,新加坡人才明白外国报刊不过是要向逐渐0 扩大的新加坡英文
读者群兜售他们的刊物。他们不顾事实进行有争议性的报道以便达到目的,当然不
希望这些立论偏颇的文竟被纠正。当他们发现向我们施加压力,我们也有能力反击
时,立论偏颇的报道就减少了。

    1993年7 月,英国颇有影响力的《经济学家》周刊发表文章,批评我们以官方
机密法令起诉一名官员和一份报刊的总编辑与记者。我们去信周刊主编更正报道中
的错误。周刊把信发表了,宣称内容“几乎没有更动过,简直是全文照登”。但是
它却故意漏掉一个关键性的句子:“政府不会默许任何触犯官方机密法令的行为,
也不允许任何人蔑视、挑战,进而逐步改变法律,一如在英国发生的克莱夫。庞廷
案件和彼得。赖特撰写《捕谍者》那样。”

    这正是全信的要点。我们不准备任由本地新闻界引用先例来挑战,进而逐步修
改管制官方机密的条例。英国新闻界就是利用了以下两起事件而得逞:公务员克莱
夫。庞廷透露有关阿根廷战舰“贝尔格拉诺号”在福克兰群岛战争中被击沉的机密
资料;军情6 处(M 6 )官员赖特出书,触犯了保密条例。我们致函《经济学家》
主编,要他补登被删除的句子。他含糊其辞避开正题,拒绝补登。我们宣布把它的
发行量限制在7500份,并清楚表明会进一步逐渐削减这个数字,同时公开双方的来
往书信。《经济学家》这才发表我们的原信,包括上述句子。隔了一段合理的时间,
我们便撤销限制令。

    除了在媒体对抨击我的文章做出答复,我也随时准备跟批评我的人当面对质。
1990年,伦敦《泰晤士报》的伯纳德。莱文撰文对我进行猛烈的抨击,同时批评新
加坡的司法制度。他指责我“治国不当”,“疯狂地决意阻止任何人在他的王国里
违抗他”。要在英国,一个认识我的人不多又没有我的选民的国家起诉莱文,将是
毫无意义的事。我改而写信邀请他针对这些指责,跟我在伦敦来一场现场直播的电
视辩论。莱文的主编回信说没有电视台会感兴趣。为防这一招,我事先已经致函友
人英国广播公司主席马默杜克。赫西,他答应腾出半小时的节目时间和提供一位中
立的辩论主席。当我告诉《泰晤士报》英国广播公司有此献议后,该报主编代莱文
打了退堂鼓,辩称我应该通过莱文抨击我的同一个媒介,即《泰晤士报》,做出回
应。我去信对莱文不肯同我当面对质表示遗憾。《泰晤士报》拒绝刊登这封信,我
于是在英国日报《独立报》买下半版的广告版位把它登出来。英国广播公司世界新
闻节目访问我时,我说:“在我的国家,提出指责的人如果不肯面对他所抨击的对
象,就什么都不必说了。”莱文从那个时候起,再也没有写过任何关于我或新加坡
的文章。

    另一回我一口答应接受评论员威廉。萨菲尔的录音访问。萨菲尔向来敢怒敢言,
多年来不断谴责我和萨达姆。侯赛因一样是个独裁者。1999年1 月,趁我们俩都在
达沃斯,他接连向我发问了一个小时,之后根据这次访问,在《纽约时报》撰写了
两篇文章,还把访问内容一字不差地上载到该报网站。本地报刊转载了他的文章。
上网阅读访谈全文的有美国人,也有其他国家的人士,从他们留下的评语记录判断,
我在访谈中并未处于下风。

    如果我们不站起来回应外国媒体的抨击,新加坡人民,尤其是记者和学者们,
便会相信自己的领袖不敢辩驳或辩不过人家而不再尊敬我们。

    资讯科技、卫星转播和互联网的日新月异使西方媒体网络有机可趁,能够把他
们的报道和观点向本地观众大量灌输。那些尝试阻止人民使用资讯科技的国家必定
会吃亏。我们必须学习处理这些排山倒海般无休无止地涌来的资讯,确保新加坡政
府的观点不被西方媒体所掩盖。继货币危机之后,1998年爆发的印尼骚乱和马来西
亚不靖,就是很好的例子,说明了外国电子和印刷媒体网络在这些国家的内部争论
中起了很大的作用。我们必须想办法确保新加坡政府的声音不会在众说纷纭中被淹
没。新加坡人一定要知道政府在大事上的正式立场,这是很重要的。
                        14、拿起指挥棒

    执掌政府和指挥交响乐团不无相似之处。少了贤能的班子,任何总理都成不了
大事。指挥本人未必得是个出色的演奏家,却至少必须对主要乐器。如小提琴、大
提琴以至法国号和长笛,有足够的认识,否则无从知道不同的乐器能奏出什么样的
旋律来。我的作风是,委任最出色的人选掌管当时最重要的部门。

    我和我所领导的内阁部长们维持着朋友兼政治同僚的关系,长达三四十年。当
中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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