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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只见一白一红两道修长身影,骑着两匹骏马向远处奔去。
红衣男子身姿矫健,骑着一匹白色大马奔驰在碧绿的草地上,真有说不尽的俊逸潇洒。
而骑红马的白衣女子如天仙下凡,墨发随风飘扬,道不尽美丽绝伦。
不消片刻,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半个时辰后,速度不分上下的敖祯和秦绾卿停止了比试,两人几乎一起勒了马缰,两匹骏马同时仰天长啸,气势好不慑人。
马场十分辽阔,依山傍水,正值夏季,四周花红柳绿,碧绿湖水因微风轻拂,泛出一层层美丽的涟漪。
敖祯下马,缓缓走到湖边,望着湖光美色,忍不住感既,“水光潋滥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秦绾卿也跃下马背跟在他身边,闻言,便笑容满面道:“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语毕,两人相视而笑,彼此的神情中,有道不尽的惺惺相惜。
“绾卿,朕还记得第一次与你见面时,你冷静、自负,眼底装满算计,那个时候朕就在想,这个女人颇有心计,将来若驾驭不好,定会成为一个麻烦人物。”转身笑看她一眼,“可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些都是你的伪装,其实你内心火热,有些调皮,甚至单纯善良到让人担心你会不会吃亏上当。”
哪怕只是每天这样看着她,他的一颗心也能被填满。
某种不知名的情感,正在他心中悄悄生长,而他十分期待这奇妙感觉为自己带来的欣喜。
秦绾卿随他一起坐在湖边,随即脱去鞋子,撩开袍摆,细白柔嫩的双足,顽皮的伸进清凉的湖水来回摆动着。
“所以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嘛。虽然第一印象很重要,但也会有判断失误。就像外界都说皇上无情,可与您相识这么久,我觉得外界的传闻并非那么可信。”
“所以你也曾认为,朕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以前的确有过这种想法,可现在没有了。”
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伸手掬了她一绺长发在指间把玩着,“暴君也好,明君也罢,只要能将这天下治理得无愧于心,对朕来说,就足够了。”
她默然不语,静静坐在他身边,任他对自己的发丝揉来捏去,她总觉得今天的敖祯与以往有些不同。
大概是换去了一身龙袍后,令他比平时更显得有人情味。
独“朕知道外面的百姓对朕有着怎样的评价,他们都说朕三岁克母,十二岁手刃四皇兄,十四岁将太子拉下台,十六岁又夺下先皇龙位,最过分的,就是诛杀了整个后宫。”
他哼笑一声,又说:“这样的皇帝,又怎能不被人评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呢?”
家“皇上……”听出他话里的落寞,她突觉不忍。
虽说这些事情令人震惊,可是自古以来,通往皇位的道路,皆是堆满了无数尸体。
无论敖祯之前曾使过什么样的手段夺取帝王宝座,都不能因此忽视他为大晟带来的种种福泽。
接触到她带着心疼的眼神,不知怎的,他说出心底话,“朕的母妃是个苦命的女人,因为貌美,便被当作礼物送给了父皇,又因为是异族人,所以在大晟的后宫之中备受排挤。
“自从她生下了晋弟后,情绪便一天比一天低落,朕还记得她死前曾说过一句话,‘虽说人人都想活下去,但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死亡会比活着更加快乐。’她最终选择用一杯鸩酒,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秦绾卿心头一颤,她万万没想到敖祯的生母居然是自杀而亡。
“四皇子敖昱大朕六岁,自幼嚣张跋扈,仗着生母是得宠的贵妃,不但欺负弱小还草菅人命,朕的第一任太傅,便死在他的一场恶作剧之下。”
说到这里,敖祯冷冷一哼,“可笑的是,他费尽心机想玩弄别人却害了自己,朕还记得那把匕首是他强行从朕的手中抢走的,却因意外插进了他的胸口,当场毙命。
“太子敖齐,懦弱无能,只不过他的生母贵为皇后,亲舅舅又是手握兵权的护国大将军,这样的背景,注定他得走上皇帝之路。但是天算不如人算,皇后一族极力揽权,引起父皇的戒心与朝中的反对势力,才遭了灭门之祸,敖齐也因此遭池鱼之殃。”
听到这里的秦绾卿,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最有趣的就是朕的父皇了。”
敖祯也学她,脱掉鞋子,将双脚泡在湖水之中,还有意无意的轻轻在水里调戏她那双足。
她微怒,轻轻瞪他,湖底的双脚却是用力踹了他几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杀了自己的父亲。”
“那么你呢?你也认为朕会杀害自己的父皇?”被踹回来的双脚,再次不要脸的勾过去,死死缠着那柔嫩的双足。
秦绾卿斗不过他,只能无奈任由他肆无忌惮的欺负自己。敖祯瞧她嘴巴微微嘟起,觉得有说不尽的俏皮可爱。
“皇家之事,我们老百姓有什么资格去做评判?”她口头上这么说,心底却已经隐隐猜出传言并非真实。
敖祯也不再卖关子,心满意足的用脚在水底轻轻蹭着她那细滑柔嫩的足面。
“父皇早就对皇帝这个位置厌恶透顶,当太子随着皇后一族被灭身亡之后,他便动起了退位的念头。
“可是朝中老臣子们死也不肯答应,甚至还以死进谏长跪于午门之外,父皇没法子了,最后便想出了金蝉脱壳之计,但可恶的是,他偏要拉上朕同他一起演出这场戏。”
秦绾卿惊讶的张大嘴巴,“先皇该不会为了扔掉皇帝宝座,故意要你夺位的吧?”
敖祯点了点头,“不只如此,他怕日后众臣不肯服从朕,便故意将朕塑造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形象。那些克母弑兄的传闻,其实都是他派人传出去的,就是要让那些大臣们知道,现任的天子,为了这个皇位,是一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冷酷暴君。”
“我想,那些被诛杀的妃子们,死因也另有蹊跷吧……”
敖祯因她的话眯起双眼,原本放松的表情,刹那间闪过一抹阴鸷。
“以皇后和四位贵妃为首的那些女人们,为了争权夺势,不惜使出下流手段。在我大晟,蛊术一向被列为禁忌,可她们却为了自身利益,一次又一次来挑战朕的耐性……”
顿了顿,他轻哼一声,“皇后和四位贵妃的确被朕当场赐死,不过那些遭受池鱼之殃的妃子们,朕则是安排她们改名换姓,放出宫外。”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敖祯很可能是她所知道最倒楣的一个皇帝,严格说起来,除了后宫之事,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不得不承担外界对他的无情指控,心中对他的怜惜,不禁又多了几分。
“这些话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绾卿,你是这天底下,第一个能让朕毫无顾忌对你坦露心声的女子。”
她目光微闪,想要逃避那火热的目光,可他的视线却紧紧追随着她,逼得她无处可躲。
“不要再逃开朕了……”
按捺不住内心的狂热,敖祯一把将她揽进怀中,不等她试图挣扎,他已经如同一只野兽狠狠掠夺那期待已久的唇瓣。
秦绾卿心头一惊,试着闪躲,可敖祯却像头饥饿许久的豹,好不容易寻到心仪的猎物,又怎会轻易将她放开。
她心下一恼,牙齿用力一咬,不客气的咬住他的舌尖。
本以为吃了痛他就会安分下来,没想到敖祯在被咬之后,竟更加放肆的吮吻她。
被吻得心神大乱的她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恶狠狠的瞪他。
可对方压根毫不在意,还回她一记戏谑的眼神,大手抚上她的后背,更加用力的把她揉进怀里,掠夺着她柔嫩的唇瓣。
秦绾卿已无计可施,只能气急败坏的任他亲吻个够。
等他慢慢放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被这混蛋吻得浑身发软,双颊泛红,一颗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见她双颊泛着娇艳的红晕,敖祯忍不住轻揽着她的肩头,在她耳边低喃,“绾卿,朕不相信,在你心底,真的没有朕。”
虽然很想否认他的自负,可她却无法否认自己的心。
轻咬着微肿的唇瓣,上面彷佛还有他的气息。
“做为一个男人来说,你聪明冷静、有胆识有魄力,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布满了迷人的气质,就算绾卿再如何否认,到头来终究还是为皇上的魅力所倾倒。”
见他眉头一展,想要开口,她连忙抬手轻轻掩住他的唇。
“可是别忘了,你是皇帝,万民的主宰、天下的统率,你有国家要治理,你有百官要驾驭,你有无数妃子每天眼巴巴等待你的垂怜。”
“绾卿……”他伸手拉开她的。
双唇再次被她掩住,“爱情是个很玄妙的东西,陷入爱情中的男女,眼里是容不下任何一粒微小沙尘的。正所谓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她凄楚一笑,“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子就是掌控苍生的帝王,而最不值得依附的,也同样是你这万民主宰……”
敖祯目光微敛,已隐隐有些动怒。
秦绾卿却继续说道:“后宫,永远都不是我想要踏入的领域,若皇上还怜惜绾卿,从今后,你是君,我是臣,我将永不越界。”
第5章(2)
*****
自那日之后,秦绾卿和敖祯之间正式展开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就连每五天一次的大朝,她都不再像以往那般畅所欲言,侃侃而谈。
不久后,耿忠良结合了所学与秦绾卿所写的建议,短短时间内,便训练出一支十分强悍的军队。
一场军事操练后,文武百官对大晟如今的兵力无不拍手庆贺。
就连追秦绾卿追得心力交瘁的敖祯,都在看过操练后忍不住心生喜悦之情。
“我大晟能在短短时间之内训练出如此强大的军队,这都是耿将军与绾卿的功劳。”
大殿之上,敖祯的目光盯着堂下那白衣女子的身影,内心喜爱的同时,更是真心钦佩她的智慧,给大晟带来这许多震撼。
“绾卿,自你踏入朝堂,屡次为我大晟立下功劳,朕十分欣慰,你想要些什么赏赐,朕都会竭尽所能的满足你。”
只见秦绾卿拱手上前,微施一礼,“既然皇上一定要赏赐于我,再多做推辞倒显得绾卿虚伪了。”
不理会旁人的侧目,她表情镇定的望着堂上之人。
“自我入朝以来,始终住在皇宫之中,可长住宫中于礼不合,如果皇上一定要论功行赏,不如就赏绾卿一座宅子,让绾卿出宫自立门户吧。”
留在宫里也不是办法。
敖祯对她的追逐一天比一天狂热,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抗拒而停住脚步。
正所谓烈女怕缠郎,迟早她会放下自己的坚持,更何况她的一颗心,早在不知不觉中因他而沦陷了。
为了避免情况越来越糟,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尽早搬出皇宫,与他保持距离。
“你要离开皇宫?”敖祯的声调微扬,心底已经猜出她的想法。
虽说身为朝中大臣,有一座私宅完全是理所当然,但当她毫不犹豫的提出要离开皇宫时,他的心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绾卿,你就这么急于逃离朕的身边,与朕保持距离吗?他无声的问。
已经被封为护国大将军的耿忠良看着皇上一脸不想赏赐的表情后,一向耿直木讷的他忍不住开口直言。
“皇上,秦姑娘为我大晟立下功绩,要一座宅子合情合理。况且身为臣子,秦姑娘久住宫中,说出去也有辱我大晟颜面,臣觉得,皇上应该赏赐秦姑娘一座宅院以做栖身之所。”
耿忠良只是单纯想帮秦绾卿争些福利,哪知道当今天子根本不是舍不得宅子,而是打从心里舍不得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被他这么一说,敖祯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怒意。这该死的耿忠良,傻头傻脑的,他当初怎么把他给提拔了上来?
丞相陈有道则来回打量了皇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