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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儿,我想自己走走,你先回桃园吧。”
姝儿迟疑道:“表小姐,还是让姝儿陪您吧。”
清欢摇摇头道:“没事,你先回去吧。”
姝儿见她坚持,只好行了礼先回去。
夜已静,清欢认了下方向,闲庭散步,边想着执愚表哥的事。
如果书信作假,要怎么作假呢?模仿?表哥的字不是书法名家,如果是模仿,那么模仿者是怎么获得表哥的字的呢?这要问问表哥,看他最近和谁有书信往来。人证呢?是不是表哥近来和人结了怨,所以有人要陷害与他?
想着表哥的事,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假山前,没留神差点撞在假山上。清欢抬眼,方才发现假山旁是一个莲池。月色皎洁,一池的莲花静静绽放,偶有晚风送来阵阵清香。清欢不禁想起那句“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待要举步前看,却听闻附近衣角响动,忙又收回脚步,依着假山向旁边偷眼看去,却见假山的斜侧立着一人,长衫垂地,长眉入鬓,眼眸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明亮的月色晃过水面,在他的侧脸蒙上一层朦胧的弱光,竟有种说不出的动人神韵。动人一词用在一个男人身上,此刻清欢却觉得再没有更合适的了。他自怀中拿出一块白色玉佩,放在掌中摩挲。想必刚才衣角的响动,是因为他伸手入怀掏取玉佩。
他是谁?清欢只觉得似曾相识。
他入神的看着手中玉佩,清欢却在假山之后看着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中,看着那人安静地站立月下,在一池风荷前,清欢心中有种安然的喜悦。直到他微皱了下眉,却又若有似无的苦笑了下,清欢忽然想起他是谁。晋王刘问。
之前见时,清欢一直低着头,并未细看刘问的样子,却对无意间看到的这个表情印象深刻。此时他换了身便服,又只看到侧脸,一时竟没想起是他。
“居然是他。”清欢心里说不清是失落是欢喜,在假山后站了这么会,此时却不知该离开还是继续躲在假山后。
“你现在好吗?”正在清欢踌躇之际,刘问那边却响起低低一声深沉的叹息。虽知偷窥他人不好,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看。月下依然只有刘问一人,手中紧握着的应该是方才所看的玉佩。此时的他没有初见的威严,只有一身的落寞。清欢在心里偷偷猜测着,那个“你”是谁。从他落寞的神情,“你”也许是个女子,他倾慕的某个女子。表姐说他至今未有婚娶,是因为那个人吗?人前的风光,传颂的英名,他也有想要而不能得的吗?
夜寂寂。清欢在假山的这边望着月下的他,他在月下想着不知在哪的她,各自沉默。夏虫交织着鸣声,天地间一切都随着夜的深邃静谧,她的心中却有些细小的东西在翻搅不宁。许久后他已离去,她独自靠着假山,抓摸不透自己的心情。
、微亮
次日一早,清欢梳洗过便去找执玉。两人眼巴巴坐着等到晌午,终于听到刘信回来,去了书房。
执玉和清欢一路匆忙来到书房,方进书房,清欢一眼看到了一身藏蓝长袍的晋王刘问,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自在,不禁垂首停下脚步,不再向前。执玉见到刘信,忙问情况如何。刘信摇头,双眉深锁道:“六哥找专人对过了,确是你哥哥的亲笔。信也让你哥哥自个看了,也承认了确是自己笔迹。”执玉大惊,杏眼圆睁,又急又怒,大声道:“不可能的!哥哥绝不会这样做!”清欢看着刘信,只盼他口中说出个峰回路转的“但是”。
刘信皱眉道:“别在六哥面前失了礼数。”清欢听到他这样说,知道没了“但是”,不禁也心头一阵慌乱。执玉顾不得什么礼数,两行热泪落下,道:“我不管什么礼数,我救不了哥哥,我只求你和六哥能救哥哥一命,只要能救哥哥,我什么都愿意!执玉虽然愚笨,但也知道轻重,此事既然惊动了皇上,若不能还哥哥清白,只怕。。。只怕凶多吉少。父亲年老,我不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刘信见执玉伤心落泪,一时心软了下来,却只是向刘问看去。刘问站起身来,安慰道:“弟妹与令兄手足之情深厚,令人羡慕。刘问虽有心想还傅大人清白,奈刘问无能。不过弟妹放心,刑部主审和刘问略有交情,定会秉公办理的。”刘问口中说着安慰的话,脸上却是无波无澜的,看得清欢心中一阵阵发凉。执玉听闻此言,知道他已不想过问此事,昨夜还满怀希望,希望今日能找到证据,与哥哥团圆,今日得到的却是一句“无能为力”,哀伤、愤怒、失望,种种情绪交错在一起,难以自持,指着刘问怒道:“我称你一声六哥,刘信更是敬重你,人人说你英雄盖世,没想到你却只是自私自利,只管自己高枕无忧!我错信你,刘信更是敬重错人了!”
清欢见执玉如此,急忙上前拉住她,正要劝执玉别再说,刘信一巴掌打在执玉脸上,只打得她眼前发晕,摔倒在地。
“你太放肆了!”刘信双眉倒竖,满面涨红,刘问忙将他拉住,双眉微皱道:“弟妹担心亲人所以一时情急,你怎能动手。”
执玉侧过脸来,已是泪流满面,却仍道:“我说错了吗?他不过怕连累自己!”刘问拉住刘信手臂,脸上看不出喜怒,只道:“弟妹情绪不好,本王自不便久留,先行告辞。”说完放开刘信,大步出门而去。刘信怒指着执玉,道:“你!”却恨恨将手放下,去追刘问。清欢扶起执玉,心如乱麻。刘问之前一直自称己名,刚才却自称本王,虽然脸上看不出,言语间却可见他已动怒。刘问不管,刘信不便为之说话,只怕刘信说了反倒让皇上更不满,难道执愚表哥真的凶多吉少了吗?
执玉泪眼望着清欢,喃喃问她:“怎么办?清欢,怎么办?”
怎么办?
“六哥!”刘信自身后追上,声音着急。
刘问回身站定,看着他。
“六哥,刚才执玉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刘问看着眼前的刘信。时间真快,当年那个小毛头,如今却精勇健壮,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还记得以前,每次他上战场,他都吵着要跟,有次竟然偷偷跑到前线找他,差点被敌人所俘,气得父皇关了他半年禁闭。藩王之乱时,他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果敢的站在二十一岁的他旁边,对天下人说至死追随他的脚步。自此,无人不知少年的他对他六哥的感情。
“她说的没错。”刘问背转过身,不想面对他。
“六哥,你还是在生执玉的气。”刘信急急绕到他面前。
刘问抬眼望着他,眼神坦然道:“我说的不是气话。”
刘信愣愣看着他,确定他是认真的,移开目光强笑道:“即使是这样,我也能理解六哥的决定。”
“那你对我的决定是如何理解的?”刘问望着他,刘信张了张嘴,却是语塞。
“我能理解。”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刘信一惊,和刘问向声音的方向望去,清欢站在他们的身后,面容坚定,明亮的双眼里似有小小的火焰在燃烧。而她的身后,远远站着执玉,扶着栏杆望向他们。
清欢在刘问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不躲不闪,问他道:“晋王爷接下去是不是想说,不但你不管,瑞王爷也不要再管?”
刘问不置可否,双唇紧抿等着她继续。
“晋王不想过问此事,固然是不想为自身招惹是非。听闻王爷虽不守边关,却一直在自己封地,少有走动。当今太子心思不在政事,皇后想必始终对晋王不放心,如果让皇后寻了机会,也许就会为她儿子除去心腹之患。而瑞王与晋王您的交情深厚是大家都知道的,此次表哥出事,晋王为表哥说话,只怕已惹来一些非议,说两位王爷徇私包庇,晋王不想让皇后一派拿此大作文章。虽然傅大人是瑞王侧妃的哥哥,但是大丈夫何患无妻,况且瑞王已有四个,即使瑞王未能救得傅大人,表姐也无可奈何。但如果瑞王到时因为此事,引得皇上不满,到时再被有心之人倒打一耙,只怕有口也说不清了。”
刘问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微眯,清欢往地上一跪,却抬头望着他继续道:“晋王此时双眼微眯,想必此时王爷心里因为我所说没错,而有对敌意识,正在思量我对自己所说是坚信还是只是猜测,但王爷双唇禁闭却嘴角上扬,是因为在晋王爷心中,觉得对我有绝胜的把握,即使我猜中王爷心中所想,也难能让你改变主意。”
刘问不发一语,面色无波,却将眼神移开,清欢看他双手微微握拳,继续说下去:“王爷所处境地,已让自己能喜怒不形与色,如果王爷刻意隐藏,更难看出,但此时将眼神移开,是不想清欢继续猜测王爷心中所想,王爷双拳微握,却未用力,清欢觉得,是因为王爷对我开始有了不确定和紧张感。”
刘信听得嘴巴微张,想问刘问清欢说得对不对,却又不敢问。刘问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清欢双手撑地,磕了个头,缓缓、却声音坚定地道:“清欢只想告诉王爷,一切事情皆有迹可循,只要用心去看,必然能看得到蛛丝马迹,若王爷真心为瑞王着想,为自己着想,但请王爷不要轻易放弃表哥一案。”
刘问看着她,沉默许久。清欢垂首,以额贴地。刘问不开口问,她就不开口说。
“你想告诉我什么,我已知道。”刘问垂眸,淡然道:“你起来吧。”
清欢保持着姿势不动,却又一言不发。
“你想确定我知道的是不是你想说的是吗?”刘问似乎低低笑了声,声音不似之前冷硬。“你想说,如果我今日不尽力救傅大人,虽然让皇后一派暂时无法拿我和瑞王做文章,但却也会让皇后一派觉得我怕事,只怕会找出更多事来。如果依此一一将我身边的人除去,到时只怕我孤掌难鸣,除去我和瑞王只怕轻而易举。二来,我若不设法尽力去救傅大人,只怕跟随我和瑞王的人也会心有戚戚,不能坚定心意跟随与我,是吗?”
清欢俯首地上,听他如此说,含笑不语。她知他百窍玲珑心,不需她再多说也能知她想说什么。他确实知,像多年的默契。而她的心,却有一角在慢慢融化,难以言说的柔软,柔软里藏着他那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王爷愿意再为表哥尽力设法吗?”清欢听到自己的声音,有微微颤抖的期盼,有怕被拒绝的紧张。表姐问她怎么办,她也不知怎么办,她只能如此来试一试,不管成功与否,起码她试了,她尝试着去努力了。
刘问看着俯首在地的女子,第一次认真的看她。她的肩消瘦,虽跪伏在地,背却很直,放佛在告诉他,虽然她此时跪着,但她心里有未曾跪着的骄傲。黑丝散在肩上,发上挽髻的银钗微微倾了,微微颤着,泄露了她心底的紧张。
“起来吧。明日和十弟一起到刑部。”
清欢闻言抬起来头来,又是惊喜又是诧异。喜的是他愿意继续帮表哥,诧异的是他让自己随行。刘信欢喜的道:“六哥!”
刘问拍拍他的肩,道:“会不会怪六哥薄情?”
刘信往他臂膀上用力一拍,豪爽笑道:“不管六哥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六哥这边的,这是我十五岁就做的誓言,至死不变。”
刘问笑了笑,看起来很是开心。注意到清欢站起来正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对她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要你一起去?”
清欢点点头。
刘问双眸微垂,唇角含笑道:“聪明如你,还须问吗?”
清欢抿了抿下唇,低头不语。
“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十弟,记得,明早我在刑部等你。”刘问说完,转身离去。远处的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