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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什么时候该动我?”舌头伸进他口里,手褪他的短裤头,说,“你把我说得像你一样,我才……一个,是我主动的。我现在也主动……要你。”
他摇摇头:“还是节制点好!”
她把一只腿放在已褪到膝头边的裤头上,一蹬解除了武装,说:“我已给妈说了,我俩已同居了。”下身套来套去,笨笨拙拙。
中平没有动,一时无主意,只好说:“我答应过牡丹,一直善待她一人。”
玫瑰陡地溜下来,说:“当竹叶姐还活着的时候,你对牡丹也像对我这一般的?”中平手轻拍着她的背,无表情说:“那只是履行一亿美元的合约,那是一桩生意,诚信面对,一丝不苟。”见她懒洋洋起身穿衣服,又说,“你若是要……我现在就……”
玫瑰慌忙爬下床来,说:“没劲儿,争来的不香。我现在想好了,你我都失过身,但一旦结合了,一定要水乳合一,木落归本……咱这一试,也试出你的心,你能不吃送上门的肉,将来你我一起,也不会搭理送上门的第三者。我一直担心你见了女人翘尾巴你就要上,这一点我已完全信赖了,也不吃你什么醋。”
直到他说要起床了,她遛下床,冲了澡,端了一盆温水,像研究什么的洗洗擦擦一阵,才催他快穿衣服。
中平没吱声,心里说,这女人太精,有耍手段,在事业中,是他不可缺少的人才。若是真能跟她结婚,她可以抑制自己不少劣根性,使自己很快走出欲望街。然而牡丹怎么办,虽然他对人家有履约的成分,但是,真正居家过日子,自己愿意选择她,而不会选择占有欲旺盛的玫瑰。
客厅里,玫瑰煮好了黑咖啡,摆上北京果脯、上海糖、苏州瓜子、W城麻糖、荷叶子,冲房里喊:“妈,我们起了床,你谈不谈家常呵?不谈,我们就去压马路。”
严沫手里拿着书,摘下老光镜,坐在留好的沙发上,说:“喝牛肉汤了,使那大嗓门!那边不是有空沙发,非得让娘看买单?”
“看买单”是北方话,跟W市的“挂眼科”相同,在一旁瞧的意思。
玫瑰坐在沙发扶手上,傍着中平的肩,腿也是翘,头也是歪,像没听见什么的。
严沫放下一本《世界金融》的书,喝了一口白开水,说:“小刘,感觉怎么样?我这里是小康水平,不能与你大富大贵相比啊!”
中平不用玫瑰事先招呼,就知道这场谈话的特殊含义,脸上一抹稳坐钓鱼船的神态,却也不敢十分造次。“阿姨太客气了。这里很开心,就是自己的家。”手还拍了拍了玫瑰的腰。
玫瑰更乖巧,顺势坐下来,半个胸压在他后背上,小鸟依人。
严沫看在眼,心开了花的,却说:“我玫玫可不好对付!做妈的伤透了神,早想把这个泥巴头摔出去。”
中平谄上娇下,说:“玫玫不像你形容的——难缠,到底是政治家的后代,想干番事业,也能干好!”
严沫说:“这话儿我爱听,知女莫过娘!我是指她的性格。”
中平说:“也很好,不像我农民出身,所作所为,不思后果,离不开农民的劣根。她任了三零的职,也能带动我的。”
“是吗?!有你这样说,我把这砣泥巴摔给你!”严沫说,“唉,年岁大了,只怕是看不到你们的好日子,看不到这国家改革的大好时光?!”
中平说:“哪能呢?你还可以活四十年……”
玫瑰一旁忍捺不住说:“我们都努点力,还可以四世同堂呢!”
严沫乐了,感叹地:“若是有这份福,也不枉我不明不白虚度浮华一生。若真是有这一天,我们的国家会是什么样?”
玫瑰说:“一年更比一年强!”竟哼起了洪湖水,浪打浪。
中平精贼,把话头丢给了严沫:“依阿姨之见呢?”
严沫坦率说:“我跟玫玫害一个病,忽冷忽热。依我看,四十年后的中国,都成资本主义了!你说呢?”
中平不想谈这事,二代人的看法难谈拢,反而走了形象,回避说:“上层的事,我不好谈。你是在里面出出进进的,最有发言权。”
严沫“唉”了一声,身子一缩,说:“话不能这样说,越是在笼子里呆久了,越是有旧框框。作为局外人,凭感觉和感受看待问题,说出来的比我真。”
中平思忖一会,佯作怕风怯雨的样子,说:“我平时不读书不看报,什么体会也说不出来,若是牢骚,也许有一点。”
玫瑰知他在做作,身子推撞他,说:“谁要你发牢骚?妈说四十年后是资本主义,你只要像在法庭里回答:是与不是。”
中平这才说:“不完全是。四十年后的中国就是现在的香港,只不同的是,香港不在是英国的殖民地,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香港,其它模式则是一样的。”
严沫说:“为什么这样看?”
中平说:“邓公设计的‘一国两制’,五十年不变,按我理解,再过四十年,大陆的体制已成为香港的体制,就压根儿没有‘不变’的说法了,一国就是一制了,这就是邓公说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始终由党来领导。”
玫瑰欠身斟了咖啡,说:“一党制能搞得好吗?”
中平说:“为什么不行?蒋介石的国民党,领导台湾不照样取得经济上几十倍的成就!台湾现在有三个党派,是蒋经国在位后推出的。”
严沫说:“我信!美国人想当太平洋的警察,用中国的人权作筹码,阻挠我们复关,中国让步了吗?没有,而且复关工作不照样有进展!英国人想用香港的大选做文章,一度中断中英谈判。这能行吗?最终还不是让步了!”
玫瑰说:“您啦,事后诸葛亮,典型的阿尔巴利亚!”
严沫说:“你又在作贱你娘什么呵?”
玫瑰说:“我哪敢说您!只是说你像阿尔巴利亚,在苏联社会主义阵营一夜之间解体那阵,阿尔巴利亚就出来骂,共产主义叛徒,邓公的改革也遭过骂。没几天,他们比叛徒还叛徒,什么总统制,私有化比被骂的人还来得快。甚至连军队都改革了,成为军队非政党化。”
严沫说:“这小妖精!娘不是说过了吗,跟你一样喜欢‘打摆子’!何况,人总是有个认识过程的。”
玫瑰说:“你这个过程可长呢,从三中全会到邓公南巡,十多年!”
严沫说:“你为什么不说我在毛公的体制下工作的更长?小刘,按你的说法,四十年的中国不就成了私有化?!”
中平沉吟说:“按目前深化改革的势头和和邓公的三个‘有利于’的要求,那时候的中国经济格局,私有制为主体,国有企业仍然有,就像资本主义社会里,也有国有企业一样。”
严沫说:“这是论点。论据呢?”
中平说:“阿姨,我只是关着门说瞎话,你这耳朵听,那个耳朵出,不往心里记。”
玫瑰说:“又不会再来文革,你还怕妈去揭发你?真是罗嗦!”
中平说:“纵观邓公设计的改革十多年,实际措施只有三条,对外开放,下放权利和有限私有化,万宗不离这三条。前二条很明朗,我听玫玫的话,不罗嗦,后一条我非得罗嗦不可。历史已证明,社会主义大家庭的经济体制是僵硬的,脱离人的本性,与人类进步原则相违背。人的本性是私有的,人人都有自己的私有财产,像小孩背包里的书,工人的工资,退休人员的退休金,私人企业家,作家的书,画家的画,知识份子的知识,这是一点不奇怪的,有目共睹,大家首先关心自己的事情,包括自己的私有财产。过去的年代里,想通过思想教育使人民提高觉悟,以起到推动经济活动,无私奉献,结果呢?灵魂深处天天闹革命,斗私批修年年讲,出现的是阴谋,仇人和野蛮,而人的本性并不因此都成了公心。从人类社会进步的观点来看,恰恰与‘一大二公’相反,私有制的基本观点,凡是人所挣得的,都归他本人所有……”
玫瑰也跟着凑热闹,说:“你还不说,毛爷爷最崇拜历史上二个人,一个姓什么叫什么我忘了,但他主张‘一大二公’我铭刻在心,什么在路上置‘义舍’,农民吃饭不要钱,搞大锅饭。喂,五八年你吃过没过?挺好玩的吧?”
中平说:“吃过,开始是大米饭,后来就成了稀粥煮小萝卜头,像喂猪的,好玩得起来?就像你这会儿压在我身上,不知我背疼的道理一样!”
玫瑰不理他调侃,继续说:“还有一个是太平天国的洪秀全,制定天朝田亩制,规定一切土地都是国有,不准私有,农民吃用实行供给制,废除市场。说不准我们的一些作法,是跟着他俩学的。”
中平说:“这都是过去的黄历,只是教训,我刚说那个原则没什么可怕的,应该尊重,否则就会由否定利益,导致抹杀人类的主动精神,创造精神,竞争精神,就会破坏保障公民权利这一基本的法律原则。”
玫瑰一唱一喝,说:“是呀是呀,世界各国近八十年的公有国有实践,出现了二大弊病,一是执政阶层以国家的名义任意使用、挥霍、支配财产……”
严沫说:“不要瞎说,都是工人阶级当家作主嘛!”
玫瑰说:“鬼,80%的工人作的了主吗?不,是名义上的当家作主;二是造成了人民的懒惰,不思进取,依赖国家吃大锅饭。在中国封建社会,正是特权阶级的占有权,和农民的懒散落后结合在一起,给公有国有开辟了最大的市场,对整个国家造成的最大祸害,就是国家生产效益很低,不断走向落后,贫穷。这是世界共认的事实,我们就是不敢说出口。”
中平耐心待等她说完,只喝咖啡不说话的。玫瑰推他说,你还没讲到正题呢,怎么不讲了?中平说,等你讲个够。玫瑰揪他的耳朵,说你还会玩我的?
中平这才说下去:“邓公打破了毛爷爷的‘一大二公’,调动人的积极性,使中国的私有化,以超过东欧的高速度迅速发展。如果把私有化的定义放宽一些,中国的三资企业、乡镇企业、私营企业、个体户、甚至整个农村拥有土地使权,变相私有的农民,都是不同程度的私有化企业。要说明一点,乡镇企业,80%是私有,只是挂了集体二字,还有挂靠国有企业的‘红帽子’企业,全都是私人的。不用细算,这些产值已占了中国工业的一半,效益的增长,大大超过了国有企业。所以深化体制改革,具有法律效力,其内容怎么说呢,与私有化是一致的,这只不过是一个名称的问题,循序渐进起着转换作用,说白了,就是软着陆,这比陡地转换更符合中国人的观念,更符合中国的国情,并不妨碍实质上的私有化进程。”
严沫也是女儿的腔,说:“是呀是呀,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私有化作为推动中国历史的动力,还将会获得长足的进展。只是出现了富有阶层和中产阶层,这两极分化怎么得以控制?”
玫瑰说:“到处都说,一万元是贫困户,十万元刚起步,百万元马马虎虎。”
中平说:“要缩小贫富差距,共同提高生活水平,可以通过最低工资法,社会保险法、累进税制等手段,把财产重分配给贫困阶层。”
一阵沉默之后,严沫说:“你对政治改革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