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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深宅-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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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丫鬟一齐望向了正房,屋子里一丝灯火也无,听不见姑娘走动,更听不见姑娘啼哭。听琴和观棋举步上了台阶,“姑娘,姑娘?”她们隔着门叫了半晌,里头还是无人应声儿,”唉!“听琴叹了一口气,”你们都去歇着吧,今夜我跟你们观棋姐姐在这儿守姑娘一宿。”
“姐姐,”品书瞧瞧凑过来,压低了音儿说道,“姑娘同表少爷两个,如今蒙了这不白之冤,又,又。。。。。。”她顿了顿,又抬眼瞧了瞧紧闭的房门,“姑娘凡事都藏在心底里,这一声不响地,我怕。。。。。。”品书说着,那脸倏地苍白起来。观棋打了她手一下,“别胡说!姑娘最是个识大体的。姑娘的心,可比咱们的都加起来还大着不少呢!赶紧着睡觉去,明儿早点儿起,给姑娘做点儿可口的比什么也强些。”
品书和侍画终究不放心,“要不,我们也在这儿等着吧,万一姑娘叫人,也不至于短了人手。”
“用不着这么多人都干杵着,你们二人先去歇着,明日里姑娘要用你们,你们打起精神便是了。”听琴到底持重些,她一开口,说出的话倒是也还能服众些个,品书侍画拉着哭哭啼啼的花籽儿回了下人房,“妹妹,咱们今夜就在这儿守着听候姑娘差遣吧,我去那两个小杌子。”听琴说着话儿,举步就要走。
“吱呀!”紫藤轩正房的门冷不丁地开了,“你们去歇着吧,今夜不用人伺候我。我没事儿,就是困顿得紧,方才都有些朦朦胧胧睡着了。有什么事儿呀,咱们明日再议吧。”玉妍站在正房门口,对着听琴和观棋和声细语地言道。
“姑娘!”二人忙迈步跨过了门槛儿,“姑娘!老爷他。。。。。。”玉妍摇了摇头,“我当真是困顿得紧了,万事都等着明日再议吧,可好?”她略拔高了些音调儿,二婢瞧了姑娘一眼,在月色的掩映下,姑娘的面色苍白如纸,连常日里红润饱满的双唇如今都一点儿血色也无,那双漂亮的凤眸中闪着熠熠的光辉,哪里有半分困顿的影子。
“姑娘!”观棋还欲多说什么,听琴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姑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四姑娘她们今日使了这一番阴谋诡计,虽瞧着是一时占了先儿,这日子却长着呢,咱们慢慢与她们计较,姑娘可千千万万保重身子才是!”听琴说罢了话,拉着观棋郑重地福了一礼,便告退出来。
待二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玉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泪水夺眶而出,她紧咬着唇,身子慢慢向下滑,紧倚着门框,嘤嘤地哭起来。
老爷,太太,玉茹,玉芬,二姑母,谦哥儿,表哥,宝蝉,这一个个人影儿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闪过,尤以姑母的不甘和惋惜,表哥的心痛与关切此时如重锤一般一下一下敲击着玉妍全身的每一根神经。
她清晰地感觉到心口处泛着一股子酸疼酸疼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活生生自她的心底里头被剥离了。她痛,痛得喘不过气来,她想叫喊,却不得不紧紧咬着唇舌,她想狂奔,却连站立起来的气力也没有半分。她只能这样瘫软在门口,任泪水就那样滑落下来,不想擦拭,更不想控制。
“表哥!”玉妍喃喃地呼唤着,她抽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攥着门框,“表哥!”她无力地摇着头,“对不起,对不起!”玉妍透过迷蒙的泪眼,仿佛又瞧见了几个月前他们二人站在那一树缤纷的桃花下面,彼时,玉妍真是满心里都是欢喜的。那一份初恋的美好,即使两个人不言不语仅是面对面地站着,看着,都让人觉着陶醉。玉妍甚至还能闻得到那一日桃花的芬芳味道,还能回忆起当时表哥那双眼中满含着的全是宠溺和欣喜。
仅仅就差了这么几日,屈指可数的几日,玉妍有些迷茫了,明明表哥已说好了,玉茹一上了花轿,就来跟爹爹提亲的,这不是就要到了那时候儿了么?玉茹安心出嫁该有多好?该有多好啊!玉妍又想起白日里玉茹在芍药斋狂笑着说出的那一番话。
玉妍咬紧了牙关,她眯起了眼睛,抬头盯着那皎皎明月,“月神在上!信女周玉妍今日发誓,今日害我姻缘断绝之人,我必是一个也不饶过的!信女从此再无周玉茹周玉芬这样的姐妹,至于那贵人!月神明鉴,若此人就是那梁王爷,信女在此求月神让那梁王爷永失所爱,穷其一生也得不到他真心喜爱之人!”
玉妍满眼是泪,她咬牙切齿地发了誓,呆坐在了门框上约摸有一柱香的时辰,“呵呵呵,呵呵,周玉妍呀,周玉妍!”她双目空洞,盯着一处地砖出了这半晌的神,突然自言自语还嬉笑出声儿起来。躲在暗处的观棋忙着就要出去,让听琴一把给拉住了,她冲着观棋摇了摇头。
“枉了你的聪敏呀!枉了你为人的机缘!”她自言自语道,“枉了他对你的一往情深,枉了你们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还是顾念着你自己呢,你还是自私自利!如若不然,哪个能就那么轻易得逞了呢?还是怪你自己!你就是个自私自利背信弃义的小人!呵呵,喔,不对,你不是小人,你是女人,是个小女人!”玉妍自顾自说得高兴,她呵呵呵呵地笑起来。用力一撑门槛儿,摇摇晃晃站起来,颓然地合上了门,哈哈哈笑着往寝阁中兀自走去。
听琴观棋都红了眼眶,她们伸长了脖子瞧着姑娘关了门,“姐姐!姑娘她太可怜了!”观棋拿手捂住了嘴,也落下泪来。听琴瞧着正房的门,出了一回子神,“姑娘她心里头难受得紧!她是舍不得表。。。。。。。”听琴打住了话头儿,“四姑娘当真是个蛇蝎的心肠!如今她们娘们儿可是得了意儿了,一个两个的都顺心遂意地!可是苦了姑娘了!”
“姐姐,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观棋摇晃着听琴,“唉!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法子呢?姑娘她亲口拒了这姐妹共嫁一夫的事儿,已实属不易了!这要是传扬出去,还指不定让人怎么编排呢!可,你说要是让姑娘就这么忍气吞声,本来与表少爷他们二人是情真意切的,这生生插进来一个八姑娘,日日在眼跟前晃,岂不是跟活吞了只苍蝇一般让人作呕?”
听琴说着,拍了拍观棋的肩膀,“行了,这几日呀,咱们都打叠起精神来,好好伺候着姑娘,姑娘这一回是真伤着了。唉!”
玉妍不晓得听琴观棋二人在墙角处盯着她的房门生生睁了一夜的眼,她自半夜就发起高烧来,一时觉着是回到了前世,一时又低声唤着表哥,迷迷糊糊折腾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听琴观棋忙着进来伺候,才惊呼了起来。
糊涂迷离悲诀别
观棋这一声儿惊呼把品书侍画即刻就惊得飞奔着进了正房,“姑娘!可是姑娘她。。。。。。”听琴赶紧着嘘地一声止住了品书的话头儿,“姑娘昨夜偶感了些个风寒,有些热,赶紧去给姑娘拧了帕子来。”
品书忙转身又飞奔出去,侍画瞧了品书的背影一眼,举步上前,“姑娘可是一夜都没歇着?”听琴摇了摇头,“不晓得。”说着便叹了一口气,“这可是造的什么孽呢!”
“唉!哪里是姑娘作孽,还不是四姑娘和八姑娘两个?说起来还是大家闺秀,常日里那架子摆得恨不能高到了天上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想得到这二位的胆子这么大个儿。。。。。。。”观棋说着,很是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大圆圈,“哼!脸皮也够厚的!”侍画啐了一口,“为个什么了不得的,不就是一个男人么?怎么竟把这儿,”说着,她拍了拍面颊,“把这儿都不要了!”
“行了!你们俩都少说两句吧!”听琴压低了声音儿喝住了她们二人,“姑娘这么烧着也不是个法子,依我看。。。。。。”“姐姐还看什么?我这就去禀了老爷,让他也瞧瞧,这好端端的姑娘,让他那两个黑了心肝的嫡女给糟害成了个什么样儿!”品书自外头端了水进来,一边儿拧着湿帕子,一边儿说道。
“唉!今儿个未时二老爷一家儿就要进府了。此时去禀报老爷姑娘病了,这么个节骨眼儿上,就怕老爷不疼惜姑娘,反会因了昨日之事烦厌了咱们姑娘,可不是糟了?”
“侍画说的是。”观棋点着头慢慢扶起玉妍给她饮了一点儿水。“先去前头打听了孔太医可回府了没,若是孔太医回来了,少不得还要麻烦他老人家来给姑娘瞧瞧。”听琴说着,便分派侍画去找孔太医。
“观棋,你跟品书守着姑娘,我去后厨给姑娘熬一碗烂烂的米粥来。”听琴急匆匆到了房门前,低着头冷不防跟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哎呦!”听琴险些跌倒在地,让一只大手给用力拉住,“谁?”
“听琴姐姐莫声张!是我!”听琴心里头咯噔一下子,她忙定了神抬眼一瞧,“表少爷?!哎呀!这。。。。。。”听琴一把就拽着林松年迈过了门槛儿,紧赶着将门关严实了。
“我的亲表少爷啊!您这一大早清儿的,是怎么摸进来的呀?这要是叫人瞧见了”说着,听琴又慌慌张张把门开了个缝儿向外头细瞧了瞧,“这要是叫人瞧见了,我们姑娘可也就不用活了!”听琴压低了声音愤怒地说道。
“听琴姐姐息怒!息怒啊!我,我实在放心不下表妹,我,我就来看她一眼!就一眼!”林松年这边又是打躬又是作揖。“唉!表少爷,事儿都成了定局,就是再看几眼,又能如何?”听琴深深地叹了口气,“姑娘她昨儿哭了一夜,这不么,烧得是人事不省,您纵是来了,又能怎么着?若是您有这个心,昨儿夜里又何苦就没替您自己跟我们姑娘争一争呢?”
“我。。。。。。”林松年红了眼眶,他张了张口,“妍妹怎么样了?快快带着我去瞧瞧她。”说着话儿,林松年举步就往里头走,“表少爷!”听琴一把拉住他,“姑娘她。。。。。她昨儿夜里回来,吹了一柱香还多些时候的凉风,她,她,唉!姑娘她又哭又笑地好生说没牛碧偎底鸥A艘焕瘢芭径返ǎ』骨氡砩僖迹∧朔辞乒媚铮匀皇且黄靡猓墒怯诠媚锼癫皇歉诵牡媒簦俊�
听琴这一番话,登时让林松年白了脸,他虽是眼瞧着听琴,可是那目光却无端空洞起来。“这。。。。。。”他犹豫了一下,扭头朝着寝阁处看了一眼,“听琴姑娘!”林松年一个长揖到底,吓得听琴忙着躲闪到一旁,“听琴姑娘!妍妹她昨日冷静自持,旁人似习以为常,我却明白她定是,定是,唉!”林松年的声音哽咽起来,“她定是心里头难受得紧,却还要在舅舅跟前强撑着。”
林松年深吸了一口气,“我与妍妹。。。。。。。”他顿住了,“我,我”“表少爷,我们姑娘请您进去相见。”林松年正左右为难之际,品书自后头屈膝一礼后传达了玉妍的意思。林松年对着听琴拱了拱手,转身疾步向着寝阁行去。听琴欲再阻拦,却见品书拉着林松年两人竟要跑起来一般。“唉!”听琴叹了口气,也跟着往寝阁走去。
“还请表哥恕玉妍不能起身相迎之罪。”听琴到了寝阁门口,就听见姑娘哑着嗓子在跟表少爷见礼。“妍妹!你!”林松年的声音中饱含着痛苦。听琴在外头咬住了唇,她踮着脚尖儿向里头探了探头,两手不安地掂着来回踱了那么几步。
“回禀姑娘,表少爷,”听琴进了寝阁,屈膝行礼开口道,“今儿个府里头事忙,姑娘也病着,品书已去前头请孔老太医了,还请表少爷有话快些与我们姑娘说,”听琴说着,抬起头瞧了玉妍一眼,“奴婢跟品书这就给姑娘熬粥去!观棋,你到外头瞧瞧,咱们厅里头那个牡丹花的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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