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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现象是,掌握的实权越大,升迁的速度越慢。”
“做官,必然掌握权力。但所处位置不同,权力有虚实之分。有的位高权虚,有的位低权实。这仅仅是过程,结果呢?实权大的人,到头来却往往难当大官。这是因为,当官有了实权,就会有人惦记,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求你的,也有恨你的。用中国的古语讲,枪打出头鸟。”
“诗茵,你太聪明,对仕途的悟性太强了,真乃一块优秀的官料。”
“仅是理论工作者而已,且不精深,又缺少实践。”
“你为什么不选择一条捷径呢?这次,你可以先去当团省委副书记,之后调团中央工作,然后再下派到地方来。那样一来,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我也在考虑,这或许是良策。”
“我提醒提醒谷川,让他助你一臂之力。我也可以在省里其他领导面前,吹吹风,让你早日到团省委任职。”
“谢谢大姐。”
卓娅觉得,与苏诗茵的话说得够直接,够真诚的了,因而难以继续下去。稍许冷场,她把话题又转到了谷川身上。
“这几天,我接到了几封来信。”
“是谷省长的来信吗?”
“是亲朋好友的来信。大家都担心谷川这次能否保住头上的乌纱帽。”
“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谷省长一定会化险为夷!”
“诗茵,大姐有事求你。”卓娅说。
“大姐,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你能不能求人给大姐看看病。”
“什么病?大姐哪里不舒服?”
“大姐多年不育。”
“噢。。。。。。好的,我尽快联系,找个时间陪同大姐去北京大医院,找专家去。”
第十九章
1
乡里的会议是高山泉乡长主持召开的,内容是各村汇报国际枫叶节筹备工作情况。乡里召开的由各村一把手参加的会议,有一个显著的特点是,参加会议的村官们从来不知道掩饰自己的观点,更不明白什么语言表述策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从不拐弯抹角说假话。对县里在红枫湖举办国际枫叶节,招商引资,发展山区经济,大家二话没有,一万个造成。可是,对一些追求形式的“耍花枪”,“玩花架子”,擦胭脂抹粉的假把式,糊弄“洋鬼子”的招数,大家没有一个点头拥护的。特别是“家家有指标,人人肩上有任务”的什么多少头牛拦,多少只羊圈,多少猪场。。。。。。纯属于和尼姑要孩子--难为人家!
高山泉解释说,县里非常重视“产业大道”建设。“产业大道”,就是在枫廊两边摆放千头牛栏、万头猪场、十万只羊圈、百万只鸡窝。县领导说过,这是国际枫叶节一道靓丽的风景。
一道靓丽的风景?听了高山泉的话,会场上顿时炸了锅。村官们七嘴八舌,操祖宗骂娘。有的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风景,完完全全是劳民伤财;有的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产业大道”,彻头彻尾的造假大道。。。。。。
高山泉一如从前,不生气不上火,笑哈哈地面对他的部下们。作为一乡之长,他常常要根据上级的指示,给各位村官们压担子、布置任务。他了解他们,这些汉子们牢骚归牢骚,干起活儿来都是实打实,毫不含糊。高班长喜欢这样的兵,有话直说,有苦就诉,该怎么就怎么。但是,冲锋陷阵时,一声令下,脑袋拴在腰带上拼命往前冲。
“乡里的意见,”高山泉轻声细语,“县里的产业大道工程,要想办法完成,拜托各位兄弟。同时,我要强调的是,各个村的农业深加工项目、养殖项目,那可是真的,大家一定要抓得紧紧的,不要放松。这些项目,我们可是和村民们立了军令状的!”
散会后,接未归在门口见到了于甜女。于甜女开会时做记录,散会后,她在等接未归。
能够感觉出来,于甜女的心情不太好。接未归心里清楚,刚才在会上,村官们炮火齐开,攻击的是县领导,是国际枫叶节,而于甜女的爸爸是县领导,又是举办国际枫叶节的倡导者。
二人沿着小河边,慢慢地散着步,什么话也不说。
也许是接触多了的原因,接未归和于甜女慢慢走到了一起,不知不觉地由互相欣赏,到两情相悦,感情越发密切。
“未归,你能够听到小溪在吟唱着什么吗?”于甜女幽幽地说。
接未归不解地抬头望了一眼于甜女,没有回答。
于甜女叹了口气。
接未归以为,多悉善感是女孩子的天性。于甜女是县长的千金,在远山县也称得上豪门子弟。衣食无忧的她,常常无病呻吟也是常态。于是,便没有随声附和。和所有男女朋友谈情说爱一样,以前二人在一起的时候,对类似状况,接未归总是敷衍,只是注意不让于甜女认破。否则,只有硬着头皮,接受于甜女居高临下的“循循善诱”。可是今天,接未归的情绪不佳,心里始终惦记着“产业大道”,担心自己村承担的任务难以完成。因此,无暇顾及于甜女的诗情画意。
“未归,我爱大海。海浪汹涌澎湃,博大深邃,令人肃然起敬。我爱大江大河。江河一泻千里,豪迈激荡,让人心潮激荡。。。。。。”
“嗯。。。。。。”
“可是,未归,你知道吗?我更爱的。。。。。。”
“知道,你更爱的是我。。。。。。”
“哼,我更爱小溪。”
“。。。。。。”
“山间小溪,涓涓细流顽强地穿过乱石荆丛,弯弯曲曲,时明时灭,岌岌可危,却百折不挠地一往无前,跋涉不止。虽然只有轻微的脚步走潺潺淙淙,没有惊涛裂岸、浩荡奔腾的气势,却坚持默默奉献,无私付出,无怨无悔。大海的浩瀚,江河的壮阔,都离不开小溪的无私捐躯。。。。。。”
“嗯。。。。。。”
“小溪虽细,志在千里;小溪虽小,却自强不息。没有小溪的融江,哪里有江河湖海的浩瀚?小溪给人以多么深刻的哲理,多么有益的启迪。。。。。。”
“嗯。。。。。。”
“未归,接大书记,你心不在焉地‘嗯’什么?”于甜女发觉了接未归在想着心事,根本没有倾听她的感慨。
“我在听着呢,享受着你对小溪的赞美。”
“感觉如何?”
“很受启发,我愿化作一条小溪。。。。。。”
“你。。。。。。你认为我在赞美你?”
“你在欣赏我。。。。。。”
“臭美吧!我是在赞美我爸爸,我爸爸是这崇山峻岭中最美的一道小溪。。。。。。”
“对,于县长。。。。。。是一道壮丽的小溪。”
“未归,到乡里工作以来,我很深刻的一个感受是。。。。。。”
“请讲,我洗耳恭听。。。。。。”
“县官难当。”
“什么?县官难当?此话怎讲?”
“你看我爸爸,作为一县之长,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奔忙着,操劳着全县的大事小情,结果怎么样?却常常遭到误解,遭到一些人的反对和攻击。。。。。。”
“你是说。。。。。。”
“老百姓不理解,也就算了,可是,如今电影电视中,小说故事里,凡是涉及县官的,清一色的反面人物,好像现在在县级掌权的,都是坏人。。。。。。”
“甜女,这些年来,县官的名声不太好。”
“为什么?”
“我琢磨,一方面是在我们国家的行政体系中,县这一级直接面对老百姓,实在太重要了。另一方面,如今的老百姓,对领导者的要求越来越高了。。。。。。”
“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赞美小溪了吧?”
“明。。。。。。白。。。。。。”
“未归,今天下午的会,让我非常气愤!”
“我。。。。。。我能够感觉到。”
“你说。。。。。。你们这些村官,思想层次怎么这么低?一群土匪流氓,乌合之众!”
“你。。。。。。不该这样评价。”
“搞国际枫叶节,是我爸爸深思熟虑后,提出的出奇制胜战略,目的是为了强县富民。”
“出发点是好的。”
“咱们这万重大山,基础差,底子薄,要发展经济,难上加难。我爸爸呕心沥血,多不容易,却遭来这么多非议,太不公平了,作为女儿,我为他鸣不平,为他感到委屈。”
“我们这里经济发展严重滞后,于县长很着急,能看得出来。”
“别人不理解我爸爸,你应该理解人。我爸爸很喜欢你,这些你心里该有个数。”
“谢谢于县长,谢谢甜女。”
“爸爸说,他和县委组织部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抓紧时间,提拔你到乡里担任副乡长。爸爸说,你年轻,又有学历,如果不走弯路,会很快升上去的。”
“我有些忘乎所以了。”
“想你的好朋友胡水云了吧?”
“你。。。。。。”
“那么远,够不着摸不着的,别做梦了。”
“我们只是好朋友,我是她作品的忠实读者。”
“人,还是应该讲究实际,脚踏实地些。大江大河,也是由这小溪的细流汇聚而成的。”
“甜女,你快成哲学家了。”
“以后,你。。。。。。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叫我于老师吧,我于甜女专职为你授道解惑。”
“于。。。。。。还是叫你于书记吧。你什么时候到团县委报到担任团县委副书记?”
“爸爸说了,国际枫叶节后,我就去团县委工作。然后,过渡一下,担任团县委书记,再尽快到团市委去工作。”
“有个好爸爸,多幸福啊!”
“我幸福感很强的。”
“甜女,我真羡慕你。。。。。。可惜,我母亲去世了,又没有爸爸。”
“未归,这么多年,你可真够苦的了。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爸爸呢?”
提到自己的爸爸,未归沉默了下来。这是他心底的痛。小时候,他不知多少次夜里喊着爸爸哭醒,也无数次在心里描绘着爸爸的模样。可是,似乎是一个十分遥远的梦,爸爸两个字对他来说是那样陌生。慢慢地,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爸爸的感情复杂了起来。特别是痴情母亲对爸爸归来的苦苦期盼,像针扎似的让他痛心不已。渐渐地,爸爸在他的心里,已经成为一个负心汉的形象。他开始恨爸爸,觉得对一个男人来讲,薄情是最不可饶恕的。因此,他刻意把爸爸两个字从心底抹去,并发誓永生不与他见面。。。。。。
此刻,于甜女提到了“爸爸”这个敏感的称呼,接未归不禁心头一震,一阵酸楚涌上心头。稍许,他冷冷地回答:“他早就死了。。。。。。”
听到接未归的爸爸早已不在人世,于甜女屿地挽起他的胳膊,安慰道:“未归,你爸爸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你长这么大,没喝过他舀的一瓢水,没吃过他盛的一碗饭。将来,有我爸爸这棵大树,足够给你遮风挡雨的了。咱们就按照他设计的路线图,努力发展吧。。。。。。”
“嗯。。。。。。”
“你怎么就知道‘嗯’?我可告诉你,未归,国际枫叶节关系到我爸爸的前程,你可要无条件支持他。”
“我势单力薄,起不了多大作用。”
“别谦虚了,在红枫湖,你可是村官中的老大,谁不看你的眼色行事?”
“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接未归随手拾起一块石头,“咚”地扔进小溪里。草丛中的一只鸟被惊吓了,“忽”地飞了起来,箭似的射向天空。
“未归,”于甜女望着渐渐远去的飞鸟,似乎是无意识地说:“我爸爸昨天给我打电话,还乐呢。”
“于县长怎么说?”接未归焦急地问。
“看你,急什么?一听说领导表扬了,就得意忘形了是不是?”
“没有。。。。。。我主要是想,想了解领导和组织上对我是怎么认识的。”
“爸爸对你的评价是,‘这个小伙子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