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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昭凌对他道:“爹还是快些进府吧,祖母早已等候多时了。”
文大人转头看了看他,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好,进府吧。”
一边早有小厮牵了他的马去了后院,众人都跟在他身后返回了府中。
太夫人早已等不及,由罗嬷嬷扶着到了大厅门口,远远看到那道身影朝自己走来,连忙迎了上去,“偃之,你总算回来了。”
文大人上前一步朝她拜倒,“母亲,孩儿回来了,孩儿不能常在身边尽孝,望母亲恕罪。”
太夫人被他这话说的眼中立即流出泪来,“快些起来,说这些做什么,家中自有晚晴照料,诸事都好,你不必担心。”
晚晴是文夫人的闺名,玉枝还是头一次听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文大人起身站定,听了这话,终于向太夫人身后看了一眼。文夫人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起身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住,眼都没抬一下,只是平平淡淡的说了句:“夫君一路辛苦了,沐浴用的热水已经备好,饭菜也已备齐,夫君还是先去沐浴吧,稍后便可用饭。”
文大人抿着唇盯了她一会儿,突然哼了一声,“好得很,夫人做事一向周到,真是有劳夫人了。”说完转头向太夫人告了别,由一个小厮引着往住处去了。
玉枝乍见文大人由刚才的好脾气一下子变的冷冰冰的模样,不由得吃了一惊,转头看了看其他人,却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看来都早已习惯,连太夫人都一脸常态,只是念叨了一句:“怎么着也先喝杯媳妇茶啊。”
玉枝忍不住心想,兴许哪天这两人和和气气的了,反而是不正常的了。
等文大人沐浴完毕到了厅中,已经是日薄西山了。一家人都安安静静的坐在大厅里等着他,见他进来,文夫人立即唤福琴去吩咐厨房上菜。
这一顿饭吃得十分小心翼翼,每个人都屏气凝神,一时间饭桌上只听的到碗筷的轻击声。过了好一会儿,文大人开口了,却是对着文昭凌,“伯玉,你既然已经成亲,可想好将来要做些什么了?”
文昭凌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爹不必再劝我谋取功名,孩儿无意官场。”
文大人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不悦。太夫人连忙在一边打圆场:“好了,难得回来一趟,饭桌上不要说这些了,伯玉刚刚成亲,其他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时。”
文大人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是。”
玉枝这才知道文大人有让文昭凌入朝为官的意思,她想起文昭凌偷偷经商的事情,若是被文大人知道了,岂不是要闹翻天了。
文大人原本还要再说说文昭冶,奈何太夫人已经开了口,也就只好不再多言,只专心的吃着饭。玉枝注意到文夫人为他夹菜时,总是先把菜里面的葱花剔去才夹给他,心里又觉得有些古怪。如果对他像面上看上去那般不上心,又怎么会这么体贴细致?
吃完饭,文昭凌和文昭冶被文大人叫去说话,太夫人前段时间身子不爽,刚刚才恢复了些,又问起季礼的事情来,玉枝也不好离开,只好陪坐着静静听着。文夫人只说吴季礼家中有事照料,这才突然请辞了,太夫人得到了原因也就不再追问了,只有阿芹垂着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几人坐了一会儿,太夫人说自己累了,文夫人便亲自起身送她回去,临走时对几人说都可以回去歇着了。玉枝对着两个妯娌和闷不吭声的阿芹也觉得不自在,便向三人告了别,先往伯玉居去了。
跟着鹊芽儿走了一路,玉枝经过一处院子时,有些奇怪的停下了步子,问鹊芽儿:“这里什么时候有人住了?”
鹊芽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院中的屋子里点了蜡烛,亮堂堂的光辉简直要洒出院外来。鹊芽儿回答:“可能是文大人居住的地方吧。”
玉枝皱了皱眉,难不成文大人还跟文夫人分房而居?
正要走,天上突然滴下几滴雨水来。鹊芽儿慌慌张张的叫了一声:“怎么突然下雨了?小姐你在院角边避一避,我去取伞过来。”
玉枝顺从的站到院门口,让上面的屋檐挡着雨水,对鹊芽儿道:“那你快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快去快回,别淋湿了。”
鹊芽儿应了,脚步急切的朝伯玉居奔去了。
玉枝原先还以为文昭凌还在这院子里跟他父亲说话,谁知道并没有听到动静,可能是已经谈完回去了吧。
雨声稍微大了些,天也黑透了,玉枝往院门角落缩了缩,这个时候独自站在自己公爹的院门口,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正想着,院中传来一人的声音,玉枝怔了怔,心里舒了口气,原来文夫人已经到了这里,这样站在这里也就没事了。
文夫人的声音很低,混着渐渐转大的雨声有些听不清楚,玉枝原先也不想探听人家说话,只是听到季礼的名字,又留了心。
文夫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玉枝下意识的往声音来源的方向靠了靠,只听到她对文大人道:“那孩子已经有十九了吧,你可要见一见?”
文大人没有回答,许久只哼了一声:“夫人真是贤惠。”
文夫人没有做声。
过了好一会儿,文大人又问道:“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季礼,吴季礼。”
“季礼……”文大人喃喃的念叨了一句:“既无叔,何来季呢……”
四下除了雨声再无其他声响,玉枝将这些话断断续续的听入了耳中,觉得有些古怪。怎么听文大人夫妇俩的话,感觉季礼的身份有些不一般呢?否则怎么会突然说要见他,还跟已去世的三少爷扯上了关系?
正思考着,身后院中传来一阵脚步声,玉枝也不顾下不下雨了,赶紧提起裙角朝伯玉居的方向而去,天黑沉沉的看不见路也顾不上了。
慌忙的跑了几步,险些跌倒之际,一双手稳稳的接住了她,接着一柄伞罩在了她的头顶,文昭凌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一丝笑意:“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玉枝看到是他,松了口气,“你怎么亲自来了?鹊芽儿呢?”
文昭凌牵了她的手将她带到身边,“她淋了雨,我就自己来了,你可是等不及了?刚才跑得可快呢。”
玉枝攀着他的胳膊笑了笑,“没有,只是那里是公爹的住所,我不便久待而已。”说完这话,她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发现院门已经关上了。
文昭凌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声音有些黯然,“想必爹娘又要争吵了。”
玉枝一愣,“争吵?”她还以为是关院门休息了。
文昭凌笑了笑,刚才一瞬间的愁绪早已不见,“没事,他们一直这样,吵架的话,绝对不会让别人听见,所以我们也都当做不知道就是了。”
玉枝点了点头,心想这可真是一对古怪的夫妻。
两人紧挨着彼此走到了伯玉居门口,将要进门之际,玉枝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伯玉,季礼他……与文家有什么关系么?”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抱歉,入V的确是该三更,只是昨天接到通知太急了,我来不及准备,所以还请大家见谅,我尽量保证日更吧,尽量尽量,咳咳……
31
势头猛进 。。。
文大人文偃之这次回来的很是蹊跷。玉枝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是因为遭人弹劾而被收了官印,如今是回府候命的。这么说来,事情也算严重了。
自他归府,也不常现身,一般都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文昭凌倒是被他叫去过两次,回来后脸色有些沉重。玉枝问过一次,文昭凌说他父亲仍旧希望他出去谋个一官半职,并且还问到了季礼的事情。
玉枝那晚问过之后,文昭凌也没有再瞒她。既然彼此相信,就不该再有所隐瞒。文昭凌将吴季礼的身世告诉了玉枝,玉枝除了惊愕之外,竟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幼年的玩伴居然会是文家的儿子。
这个夏季因为文父的突然回府而变得有些沉闷。实际上知道他回京原因的人并不多,除了文大人夫妇和文昭凌夫妇便没有人知道了。至于文昭冶夫妇俩,文夫人实在不放心,就怕他们一个口风不严给捅到太夫人跟前去。太夫人那边自是不敢据实禀明的,她一向最骄傲的便是文偃之这个儿子,要是告诉了她这件事,怕是要惹得她老人家急火攻心了。
总之自从文大人回京和吴季礼离开,整个文家都有些不同了。以前经常来找玉枝的阿芹也不再现身,像是一下子变成了大家闺秀,只是整个人都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玉枝对文昭凌道:“怕是心病还须心药医。”
玉枝说这话的时候,正站在书房的门口。文昭凌正在书房里看信,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抬手迅速的回了封信之后,他突然对玉枝道:“你可知道秋闱就要到了?”
玉枝愣了愣,“秋闱到了又如何?你又不用去考功名。”
文昭凌笑了笑,起身走到她跟前揽着她,“我是不用考功名,可是季礼要啊。”
玉枝这才想起来,季礼的确是要考功名的。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有些奇怪的看着文昭凌,“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我爹一直催我出去谋官,为何不干脆把季礼认回府中好好栽培。”
“你这么说是说公爹已经知道季礼是他的孩子了?”
“他当然知道,也许一直都知道。”文昭凌抬眼看着院子里的一丛花草,轻轻叹了口气。
远处院外,文夫人端着一盅参汤往文大人的院子去了。
文偃之回来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奏折写了几道呈了上去,却也没有收到回音。如今圣上什么话都没有,只叫他待在府中候命,这般摸不着心思,更是叫人心绪难宁。文夫人听闻他已经好几夜没有睡好,身为妻子,总要尽责一些。
到了院子里,文偃之没有像往常那样待在屋中,反而背着手站在花圃边上,眼睛盯着几支快要绽放的秋菊。
文夫人遣退了身后跟着的福琴,自己端着汤走了过去。
“夫君。”
文偃之转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中的东西,“夫人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盅给夫君补身子的参汤罢了。”
文偃之皱了皱眉,“我不爱喝这个。”
文夫人看了他一眼,“我给你端进屋里去。”
文偃之看着她往屋里走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不一会儿文夫人又从屋里走了出来,在他跟前站定,抚了抚衣裳道:“夫君可知秋闱就要到了?”
“到便到了,伯玉和仲和都不愿考功名,说这个做什么?”
文夫人抿着唇迟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了口:“那个孩子今年会参加秋闱。”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文夫人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去,文偃之却又转过身看那丛菊花去了。
“夫人,我记得以前叔全最喜欢养花弄草了,这丛菊花好像还是他亲手种下的。”
文偃之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冰冰的说话,反而声音有些柔和。
文夫人走到他身边看了看那丛菊花,很快又移开了视线,“是不是他种的,我已记不得了。夫君你又何必一直提起叔全,每次说到他,只会让人心里难过而已。”
文偃之偏头,看见文夫人垂着的眼帘和苍白的侧脸,心中一软,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他是最听话的孩子吧,你也知道,三子之中我最疼爱伯玉,可惜他自幼心思深沉又不愿与我亲近,仲和顽劣自不必说,只有叔全最是贴心,偏偏最是福薄。”
文夫人轻抬眼帘,看了他一眼,“你还有第四子。”
文偃之的脸色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