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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兰雅居一下子多出两个病人,黛蓝忙的不可开交,再大的少爷也被降级为煮药小厮了。润白开出的的药均是有奇效的灵丹妙药,但煎药的过程实在让人无法忍受,不同的药不仅要照应不同的火候,连续煎上三四次,最多的一次,黛蓝曾创造性地煎煮十次才算煎好。有时还要煎至一定的分量才能使药效做最大的发挥。反正龟毛的条件一大把,黛蓝向他抗议了好久,就是不见少爷有何改进,而且每次都是“勇于认错,死不悔改”的典型。弄得她苦不堪言,虽然她有时也有被戏耍的感觉,但一想到少爷向她交代时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毕竟人命关天,她逼得自己打消这样的念头。
“滕少爷,你干嘛总是欺负她啊!”旭笙一连数日均看到润白用各种手段,借各种名目折腾他的小丫鬟。可是白目的黛蓝还一无所知,倒是她这个旁观者洞若观火。就比如煎药这种事,有时需要这样的繁琐,但她的那味药,就算煎再多次,药效都不会受什么影响,顶多入口口感好些。难道是大户人家的优良传统,习惯作风?!
润白才刚进门,已经梳洗完毕的他,浓黑的长发半湿而蓬松带着点自然卷,几缕发丝垂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少年。身上套着一件平时穿的米白色长袍,合体的线条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更加修长笔挺。虽然是刚刚进门,却依然像是个理所当然的存在,没有一点局促。房间的灯光将他白色上衣照出一层柔和的萤光,这萤光明亮了他那张俊秀白皙的脸,让他看起来好清爽、好耀眼,让他白皙面庞上的那双黑色眼眸看起来特别的深邃。
润白被突然而至的人声惊了一下,呆愣了数秒才意识到这是旭笙的嗓音。她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声音也是变得冷静流利,水一样的纯净。“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耍她?”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每次都是以公事为借口,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呀。润白不知道,旭笙不仅精通兵器武术,对医药也很有一手,虽然无法与润白媲美,但基本药理还是掌握的很不错。
黛蓝的大嗓门每次都向她抱怨,让人不想听到都难。原本她也没意识到,但次数多了也就可疑了。今求证一下,果然如此。虽不了解原因,但可想而知她一定是惹到她的亲亲少爷了,以后还得有苦日子受了。她朝他狡黠地一笑,知道她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强求:“诶,算了不谈这个了,倒是你,我还没听过??叫我名字。一直叫我滕少爷,还是叫我润白吧。”
“啊?我不习惯这样的,你不觉得太亲昵了吗?”不能怪她想多了,这样的称谓对于两人暂时的关系来说还是太过了,做人须得防微杜渐啊。
“不觉得。”他不给面子的表示反对。
“呃,好吧。”看他整黛蓝的手段,这个男人只要他想做的事,通常会千方百计达成目标。
“习惯就会成自然,那么,对于我希望??叫我‘润白’这件事,??还在犹豫什么?”
“没有。”很明智的举白旗,眼中蕴含罕见的笑意,不期然在抬眸中与润白注视的双眼对上。近在咫尺处的相望,一时润白倒给瞧得痴傻了。
旭笙细细地打量着他,就是这张面孔的主人,将她从横尸无数的修罗道场挽救回来。前不久的一战是她出道以来最大的一役,想来反正都是要战,她这次选择不去逃避。也许就在这几天了吧,她应该会迎来更大的一场杀戮。他悉心的照顾,让她很感动。她还记得那天她把那些噩梦一般的乌黑药汁都渐渐喝得干净了,他便推过去一碟子糖块:“要吃糖吗?”
旭笙简直有点意外:“啊,不了,谢谢……”她在欧宅的时候,没少受伤,比这恐怖的药她吃的真是太多了。
润白是个医生,原想不到开了那么多的药之后,看到旭笙喝那乌漆麻黑的药汁,只是光是看著,嗓子眼就条件反射地非常不舒服,疑惑地说道:“你确定,能行吗?”
“什麽?”
“吃那些药。”
“哦,”旭笙明白了他那过分简洁的发问,她不是寻常天真不解事的丫头,原本以为会厌恶这样的关怀,她知道自己的个性就是这样别扭不服输,来自陌生人的一点点的关怀她都是极端抗拒,不过他这样做,倒是让她备感亲切,她笑眯眯道,“没关系,我早就习惯啦。”
“明天起来再吃一副。”
“嗯,我知道的。”
“你行吗?”
旭笙朝他俏皮的皱一皱眉头:“当然了。”
他微笑,伸手搓揉着她的脸颊,“好啦,以后为你开药,我一定会很注意很注意的,对不起,没有下次了。”润白说的温柔,旭笙在那一刻觉得自己都快要迷醉在这样的安抚里,脸颊酥酥的,禁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按住他的手,轻轻地吻下他的掌心。
碟子里躺着的糖块闪着晶莹的光芒,她不知道,或许就在离开之后,深处绝望冰寒中的她也能指望着这些晶晶亮亮的小东西带给她活下去的勇气,让她记得生命中原来也有这段温暖的岁月,也有让她如此贪恋的幸福瞬间。
她一直是知道的,欧旭笙之所以仍活在世间,那是因为她是欧氏的神定之子,传说中为整个欧氏带来转折的天女。年岁痴长了一些,她才从仆人的口中得知她父亲的死是他活该,只是若是没人引诱的话,他断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出来,传闻之中李婉儿的背后力量正是欧家。母亲性格懦弱,无力承受被家族背叛滋味,生活支柱轰然倒塌的她,在最后关头却还是选择了为家族做出人生的最后一次努力,不惜以死相逼年幼的女儿双手沾满鲜血,手刃父亲,认祖归宗。欧氏处心积虑,不惜害死她一家人的性命也要让她姓欧。全部的人都是棋子,而她是那最大的一颗。即便知道事实也不能死去,她是欧旭笙,是整个宗族的最后希望。这是整个欧族人的宿命,无论它虐你千百遍,你却只能选择服从,归顺,并且奉献终生。
“呀,炉子上还炖着药呢。”润白从迷醉中觉醒回来,低着头往回走,看来是他远远的低估了旭笙对他的影响。
“少爷,大事不好了。”黛蓝急急忙忙地冲过来,与刚出门的润白撞个满怀。
“有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跑来。是阿东又昏过去了?还是你向阿东表白了。?”润白此刻仍不忘调笑自己的小丫鬟。
“不是啦少爷,是七大帮派的人他们找来了,凶神恶煞的向您要人呢。府上的人均是莫名其妙,老太君正在前院挡着,您快去看看吧。估计是上一次山谷里有人死里逃生,看到我们救旭笙小姐出来了。”黛蓝着急的将润白拖着就跑。前院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七大门派齐聚滕府的一幕,任职管家四十多年的滕叔曾在二十年见过一次,那时少奶奶十月怀胎,就在那一晚润白少爷诞生了,可少奶奶因为过度惊吓,大出血难产而死。这次看着这仗势,滕府看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赶快入宫,通知老爷大事不好了,让他火速回来。”管家暗中揪住一个小厮让他出门报信。大堂之上,这些舞刀弄枪的江湖匹夫围坐一团,丝毫不将主人放在眼里。待润白急急赶到时,屋内已是严阵以待,剑拔弩张。玉娘与瑞白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吭声。老太君也已被送入后名为休养实则隔离保护去了。
、第二十一章箜篌别后谁能鼓肠断天涯。
“不知各位深夜到访所为何事?”润白风淡云轻的扫过全场,态度悠闲,仿佛感受不到自他一进来便已剑拔弩张的气氛,说话间随意的摆手示意一直发抖的玉娘瑞白母子退下,这场面由他一人应付即可。今天突然遇到这样棘手的事务,他原本想着心平气和的和这群莽夫讲道理,最后自然会做到令对方满意。只是这群人这样的冒犯他的家人,既然烫手山竽扔过来,他只能面不改色接住了。一定会是不卑不亢得据理力争,各路神仙四方小鬼,样样要周全顾及。
人群中一个光头和尚拄杖出来,声如洪钟地说道:“据闻武林公敌”魔女“欧旭笙在退仓山受伤,昆仑派堂主谈雅皓曾目击到曾有一男一女突然出现,他身亡前向我们详细描述了他们的长相,我们根据线索也就找到了这里,来找您要人。七大门派全部在此,如果您拒不交出的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刚得到欧旭笙身受重伤的消息全武林几乎一片沸腾,消息如火燎原般传开,让那些蠢蠢欲动已久,却惧于旭笙高绝武艺的人当下倾巢而出,莫不是急于趁她最虚弱的时刻一举杀掉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想必这位必然是少林寺空字辈的‘空净‘住持,久仰久仰,我常听您的师傅慧能掌门提起过你呢。”
“不可能,掌门近一年来均在闭关,从不见客,你又怎么可能见到他。”空净和尚有些慌了,掌门闭关前曾告知与他不可胡乱搅入武林争端之中,他见机会难得,名利双收的好机会谁又能错过。再说一个小小的医生怎么可能见到掌门,肯定是他胡说的。
“我在云游四方是与他偶遇,这就是他送给我的礼物。”润白清了清喉咙,从袖中取出一枚佛珠。此珠木质光滑,泛着柔光,隐隐之中还能闻到一股檀香味,上面还用内功刻着时间年月,“慧能赠润白小友”的字样。仔细端详确实是师傅经常配用的。
“空净住持,不知你的师父有没有教你‘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凭什么来和我要人,就凭一个死人的一面之词你们就私闯民宅,大闹滕府,让我的家人受到如此的惊吓。”润白继续扔出重磅炸弹。
旭笙的伤虽是恢复很快,但也才达到原来的七成,还不足以与这些有备而来的魑魅魍魉来决一死战,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让他们找到她。
“七大门派一个个沽名钓誉之辈,这么多男人竟然欺负一个女人,还找到我府上要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吧!”对方心里防线有些松动,润白极尽口舌之利,誓死也要保旭笙一个万全。
空净率六大门派找来本就理亏,被润白一阵抢白,再说这两个人,照理说也是完完全全两个世界的人啊。谁会想到润白会干涉这样的事呢?即使是知道润白年纪轻轻便是天下有名的医药圣手,也不可能会是他对魔女伸出援手!润白是有名的独善其身呀,对江湖的事务从不干预插手,自然更不可能与欧旭笙产生丝毫瓜葛!如他所言,出家人实在是不应该相信一个死人的鬼话啊,顿时退意蒙生。
正待一干人等打算撤退时,一声巨响破窗而来,润白抱着看戏的黛蓝俐落地往地上一滚,几个大转圈后,躲到隐蔽的角落,躲过那支箭的攻击。箭的尾端缠着一根布条,上面写着:“明日傍晚,退仓山,旭笙期待各位前来捧场。”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是*裸的挑衅,完全符合魔女的作风。”其中一位壮汉气愤填膺,对此深信不疑。目标确定,立刻去退仓山。
“撤!”所有寻宝者都走了,连说个威风的场面话来退场也不肯。时间宝贵,功名利禄就在眼前了,他们就不信这么多的人就不能打死一个受伤的小女人。
“少爷,怎么办,旭笙小姐怕连累我们都下战书了,可她伤还没好啊,这可如何是好?”黛蓝忧心忡忡的看着眉头深锁的少爷,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急忙赶到腾兰雅居,厢房内床铺还有她的体温却已是人去楼空,润白心里涌起一阵一阵复杂的感受,有怨恨也有不舍。
太多的踪迹显现出她的不同寻常,就连两人的见面都是那样的蹊跷可疑,可是怎么办呢!短短数天,他已经开始渴望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