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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旭笙心里就像是滚过了一阵惊雷:原来他一切都知道,可又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在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词汇可以描述旭笙此刻内心百感交集的感受。一个男人能对你至此,除了那个字,再无其他。她的眼角渐渐的涌动出泪水,她知道这是幸福的泪,她终于找到了她的归人。
两个人亲密的互动看在若兰眼里显得更为刺眼。她突然尖声大笑起来,一直笑到眼泪都笑出来了,就像疯了一样,边喘气边朝着旭笙控诉着:“原来你都知道了啊,是我太傻了,早就应该料到的:欧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二十年前害我们上官家害的还不够,现在还居然厚起脸皮来抢我的未婚夫!”她这话说的凄厉,可转向润白后却又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滕大哥,你不要相信她好不好……”她的话说不下去了,眼泪滚滚的滑落下来,一声呼唤含着的是满满的乞求。一直高高在上的上官小姐,在乞求……
“这么多年来,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可以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啊!当年你可是口口声声说最疼我的,你在滕伯父面前还曾经发过誓言的,你说你要娶我的。”她的声音歇斯底里,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在争取这个男人的回心转意。
润白了解若兰此刻的心如刀割,但他从骨子里就厌烦女人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她这话一提,直接刺激的润白立马跳脚起来,“说起父亲,要是你和瑞白没有闹出这样的事来,我父亲会死吗?”
“这么说,这些天来,你是一直怨我喽。”她的脸上挂满了泪珠,一步一步的逼近润白,死也不愿相信润白竟然会怨恨她如此至深。
黛蓝见她越来越失常,连忙抓住她的手,“上官小姐,你太激动了。老爷还尸骨未寒,咱们暂时就先不要议论他老人家了。”
“放手,你个丫鬟也配碰我!”若兰死命的挣扎,平时大家闺秀的气度几乎丧失殆尽。
在这个滕家,从来就没有什么主仆之间的阶级之分。打小便生活在这里的黛蓝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气不过了。刚准备放手的时候,瞧见润白给她使了一个眼色。主仆的默契就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大用处。
不待若兰再说些什么,润白连忙假意吩咐道:“黛蓝,送小姐回房。”在暗中指风一弹,往她右手肘的曲泽穴点去,让原本哭闹的若兰像是终于不胜酒力地昏睡过去。黛蓝此时当然是听命行事,狡黠的眼睛依旧盯着此刻装无辜的主人,眼神示意他:待我处理了她,再来给你好看!
润白骨节均匀的手指只能无力地轻抚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女人啊,麻烦!
“怎么不多睡会儿?”润白拉了拉她裹身的棉毯,早春的天到底还是凉了些。没有了昨晚的气氛,刚刚又发生这样的事,旭笙感到很是尴尬,一抹羞红可疑地爬上了双颊,润白一低头恰巧看到,不禁心神一荡,有关若兰的事一下子就撂到脑后了。
“旭笙昨夜叨扰了,如若没事我就先走了。”不待他后话,她便急匆匆地逃离这令她头脑发涨,心跳过快的地方。
“少爷,你和旭笙,若兰小姐之间到底怎么了,她们是一大早便来拜访?亦或是一夜未归?”黛蓝口带玩笑实则半带威胁的轻声细语得问道,“不对啊,我看见旭笙小姐是从您的内室走出来的,难道你们?天啊,少爷,你会不会也太禽兽了。”
润白知道如果他的回答稍不如意,即可会被她人道毁灭。她不喜欢若兰他是知道的。
这些年来,若兰的乖巧伶俐早已收服了府里一帮子的奴仆,但黛蓝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反常地告诉他:“她非常不喜欢若兰,毫无任何理由的不喜欢。”而最近发生的事使她更加深了对于若兰的厌恶,奇怪的是始终优雅,逢人一张笑脸的若兰似乎也并怎么待见黛蓝。润白无法理解女人令人匪夷所思的第六感直觉,也无力去深究这些无聊的事端,若是放在旭笙的身上,也会对这种小女儿家的争斗嗤之以鼻的吧。
“她没什么事,只是喝醉了来发酒疯。还有我和旭笙没有发生任何事,倒是阿东向你普及的知识未免太多了吧。”回头一定要记得教训一下这个小侍卫,搞得好好的一个小姑娘都不纯洁了,这样下去,他哪里还有安稳日子过嘛!
“我们家阿东才没教我呢。相比于阿东令人忧心的应该是少爷吧。”黛蓝将探知八卦心理甩到八千里之外,不怀好意的看着眼前的少爷。
“我?还能有什么事?”润白不信。
黛蓝搬来黄铜镜,镜中的他由于一夜未睡,眼圈青黑,初生的胡茬硬的扎人,风将头发吹的散乱,黑色的长袍软塌塌的贴在身上,样子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早不告诉我!!”少爷天生俊美,但实则内心臭屁至极,即便在荒山野理他也时刻要求自己整洁如新,清爽宜人。如此落魄的形象连她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还真有一股落拓之美。看着此时手忙脚乱的少爷,黛蓝的微笑直达心底?,看来少爷真的从悲伤中恢复过来了。
收整一新后翩翩公子重又登场,滕府已是不宜久留之地,润白必须要和持续康复中的旭笙商量出一个对策。晚膳开始之时,护卫阿东急忙来报:上官小姐失踪了,而更糟糕的是据前方探子得报上官家的长老团距离滕府只有半日的路程,当前若兰的失踪无疑给他们的打击提供了绝佳借口。润白立即放下手上还未讨论出个所以然的避敌之计,派人全城搜索若兰的踪影,头部的疼痛隐隐袭来,他渐渐地发现原来的一时兴起也许将会彻底地改变他的生活。至少现在无数的突发状况已让他有焦头烂额的征兆。
、第四十六章
若兰记得小时候学过一句古诗词“借酒消愁愁更愁”,还曾经嘲笑过那些尽知道“灌马尿”的失意者,但现在的她只觉得喝得还不够,不够浇灭心中涌动的无限酸楚。
昨日她也看见润白维护旭笙的姿态,两个人不需过多的交流,便已情意互通,暗流涌动。今日润白对她的态度更是冰冷到极点。而且她更是亲眼看到,那个众人口中的魔女竟然从润白的卧房里走出来,衣衫单薄,裹着床上的棉毯。她不敢想象两人都干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已经不幸的沦落!她的世界自此沦为一片黑暗,永远的黑暗。
此刻漫步在延塘的街头,甩掉一直跟在身后的丫鬟,却也将自己迷失在这九转回肠的巷子里。她看到在晚上仍然灯火通明的一幢高屋,喧嚣的人声从里面阵阵传来。若兰的身世决定了她不是如一般的大家闺秀深锁闺阁,但深夜只身未归也是此生头一回。她好奇地向里面张望,还没走进里头,突然传出的爆裂声却让她毫无防备的心吓了一大跳!她圆瞪着脸,看到两个男人由里头被丢出来,滚落到她脚边。她触目所见的是两张满是血的脸!地上的男人正哀号不休,捂着双目。一阵急涌上的恶心,却翻不出胃中的任何残渣。因为心死她已经有三餐没进食了。她退了两步,身子贴近身后的灰墙,面孔煞白。出身武侠世家,她看了太多的血与无助,已不能有什么反应,却无法不诅咒自己的虚弱。
里面桌椅破裂刀剑相击的金鸣之声不绝于耳,不断有更新鲜的尸体从敞开的门窗飞出。她无法打量太多,却也动弹不得。躺在地上的其中一位男子突然在翻滚疼痛中摸索到她的鞋子,倏地像抓住浮木似的抓住她的脚踝。还有一个活物,若兰直觉地想惊叫,却发现声带像是被人勒住了一般,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响。“救我,求…求求你!”地上的男人哀喘不休。
血红的液体印染上她雪白的足踝。她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朝侧方又退了一大步,却跌入一具胸膛中。然后更快的,地上抓住她的男人被踢到五步远!由于那男人一直死抓着她,若非她身子被身后男人搂住,她必然也会跌了过去。她没有跌跤,可是却被抓去了鞋子。她抽了口气,呆楞地看着染印血迹的足踝与无遮掩的左足。那小小白白、如玉雕似的莲足让她不知所措!她不爱任何人看到她的脚……
“欧主!”一个面孔沉肃的男子的眼光只放在她身后男子身上,双手捧着她那只已擦拭乾净的白鞋子。她身后的男人让她靠在灰墙上,接过鞋子蹲下身,抬起她白净的足踝,为她拭去了血迹;看了好半晌,才为她穿上了鞋子。然后,由下而上的,他仰首看她面容。墨绿色眸子昭示着他不同一般的身份,其中散发出的热度足以灼伤任何人的心神。这个一身黑袍气势狂野的男子正在以眼光侵略她。这种仰视的角度,她根本无所遁形!
天色已全黑了,凡世的灯火再亮也抵不过如洗的月光,这光照在每个人心头,都是一阵悲悯。欧净琛像远古最孤傲的神,满身月华,睥睨天下。
她退了一步,不料他却抓着她的裙摆,害她不敢再移动。他的掌握柔而轻,却不保证她的裙子不会在瞬间碎裂成片。这是一个昂藏猛烈蛮力的危险男子!她低首直视他的双眼,捕捉不到半丝眼神,只见灯火的光晕由墨绿的瞳仁折射到她眼中,她却依旧勇敢的直视着这双令人心生胆怯的眸子。这男人,也绝不会比让她好受到那里去。然后,出乎她意料的,他低首轻吻了她的裙摆!在她仍陷在怔楞时,下一刻,她已在他动如捷豹的行动力中遭了他双臂箝制!“不!”她惊慌出声,却更快的遭到唇舌的掠夺,霸道而坚持、冷硬而无情的侵占她所有的甜蜜柔软!这是一项宣告!所有江湖的人都知道!从今天起,神秘的欧氏宗族重出江湖!而上官若兰是从此是欧主的女人!专属欧净琛的禁脔!擅动者,杀无赦!
、第四十七章
出身在一个母系为主导的家庭里,身为男丁的欧净琛从小就饱受家人的漠视,甚至是那种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行动和眼神,因为他是当家主母与外人生的野孩子,血统的不纯正导致了一个带把孩子的降生。他也时常问天:即便他是上一辈人错误的结晶,又为何将他套上道德的枷锁。家里的一切都使得他心中有着深厚的自卑感,对他而言,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有靠自己!他努力读书,努力习武练功,他从来没有老师,硬是靠着天资聪颖,遍阅古今典籍,学遍书库武林秘籍。但他的努力没有得到任何的肯定,反而将自己塑造成更为自闭的形象。读书、习武是不能改变他人对自己的偏见,这是他的原罪。
在长时间的思考后,欧净琛似乎终于找到了一条可以让别人敬重自己的方法。往上爬,不断的往上爬,直到那最高的顶点,那些瞧不起他的人最终要在他的面前低下头来。于是机会终于到了,他的两位姐姐全部都死了,对于至亲的死亡,净琛没有丝毫的伤心,这动机是一个信号,代表着在欧净琛的心中,人类的美好品质在多年的蹉跎中已经不复存在了。在他的心中,唯一重要的就是权力和地位,是当他高高在上的时候,无人再敢藐视他!在欧净琛所学习的东西中,四书五经和经史子集都是不重要的,他掌握的最好的是“杀人灭口”“斩草除根”“无毒不丈夫”之类的人生哲学。
他苦熬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坐等丰收的岁月,而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就是他最好的跳板。一丝笑容爬上了他的嘴角,属于他的时代到来了,他要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但是他也忘了人的灵魂越有野心,越是敏感,梦就越把它与有可能性远隔,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