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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的杀手妻-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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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净琛回首望向总管,也不答话,睿冷笑了一声,提起鞭子就重重抽了一下,夏博英疼得龇牙咧嘴。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皆是恭眉顺目,纹丝不动的模样。夏博英吓得抖如筛糠,一瞬间在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正因为知晓,所以更没有把握。但这句话不得不由他来说,他躬身向着主子解释道:“上官小姐一直呆在宝华厅,我见她无聊便带她出来转转。”说着伸手招来两个中年婆婆继续吩咐道:““还不快点给小姐加件外套,外头风大,山里气候不比平地,可千万别让小姐冻着了。”不然,主子一定会要了你们的脑袋。他心里暗暗腹诽,只这短短数语便顺利的自我解围成功。旁人只知欧主的脾气别扭,却不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直关心着上官小姐,但由于两人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这又使得他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无法说出口,只得靠着仆人拐弯抹角的意会,才可传达。
见着若兰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无声的呆站在一旁,欧净琛忽然觉得意兴阑珊,转过脸去,他下马故意地用手中的鞭子敲着靴上的马刺,有了声音的惊动,若兰觉得一震,才从幻梦中惊醒,看到欧净琛站在身前,有些吃惊,脸都忘了绷紧。
他下马手里接过夏博英递给他的缰绳,很明显他在等她。她不指望因为盟友的关系,欧净琛会不再折磨她,但有了这层关系多多少少让若兰心里感到有些心安,心里的防备也卸下了不少。若兰就是这样单纯的人,即便是伤得再重,对于人性她还是保留着一份宽容。当然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真空隔离的地方的人,我们不能指望她能在一瞬间得到违背自然规律的成长。
马厩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周遭没有一个仆人,就连随侍在一旁的夏博英也不见了踪影。只有马儿竖起耳朵,直着脖子从木栏后盯住他们。夕阳照在若兰的脸上,光线有着轻微的灼痛感,场中的马嘶声隐约,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按理说都到这个地方,下面该干什么已经摆在面前,已经没有再多咨询的必要。可是欧净琛转过脸来问他:“骑马吗?”若兰褪去了大家闺秀的矜持,眼睛里闪着久违的亮色,像一簇火苗,霎时点亮了生命的活力。
“你会?”欧净琛问道,语气惊讶。按理说出生武林世家,上官若兰是不会不懂骑术的。但她这种弱不禁风的身子岂禁得起马身的折腾?何况上官家的女儿一直是其与各大门派结为姻亲的工具,想来在若兰的家里也不会有一个女人被允许骑马,那根本不成体统,尤其是高尚人家的女孩儿更是。
“不懂,可是我想学。”这是因为这样的禁忌,若兰一直将心中的渴望深藏在心底。
“那就跟我走吧。”他原本是不想纵容她的,但转念一想,除了他自己,与其让旁人来教她,还不如自己来的更安心。他带她去看那匹大宛宝马,血统极纯,全身棕色的毛。
“这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吗?”若兰看着他熟练地喂马吃糖,那匹马俯首到他掌心,舌头一卷糖块便不见了。
“不是,汗血宝马皇帝才有三匹,整个中原也不过四匹,且全部来自于边境走私而来。更何况是延塘这个小县城呢。”她听着他的话,边拍着马的额头,脸上不知不觉露出温柔的神色。他将大把的糖块递给她:“你要不也试试?”若兰脸上洋溢着连她自己也是浑然不知的笑容,干净纯粹,一如旭笙刚到欧家的时候。
在欧家,旭笙的这种干净是一种很稀少的存在,欧净琛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已有了毁掉她的冲动。随着岁月的更迭,旭笙身上的这种纯粹渐渐被冷血所取代,但在此刻,他在一个已经早已成年的女子身上再一次的找到了,即便她的身子已不再纯洁,即便她已被现实伤得千疮百孔,即便她遭遇了有些人一生也不会遇到的重大变革,但她的精神却永远是干净而纯粹的,无关现实,与生俱来,不像他们这些整日在泥塘里打滚的人,她让他们无地自容。
马儿温软粗糙的舌头舔过掌心,奇异的触感,若兰觉得自己好像也是那块糖,只一卷,就会无声无息的溶掉。马吃完了糖,对她也亲热起来,俯下长长的颈子,时不时的嗅着她。掌心还是湿濡濡的,有点洁癖的若兰,既不觉得脏也不觉得腻,反倒是伸出手慢慢地给它梳理鬃毛。
净琛眼底含笑的看着他们,似乎明白自己为什么穿越人海看到了她,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去招惹她,甚至是囚禁她。她的微笑深深的印刻在脑海里,原来他是如此的渴望,如此的期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看到她的笑颜会是这样的欣喜,也许是第一眼就早已开始,像颗种子在心里萌了芽,一天天长,一天天长。他曾经那样枉然地阻止,甚至是封印。但很多东西都无法阻止命运的那只手,他不是神,或许在他们目光所不能触及的命运轮回里,这场遇见早已命中注定。
远方的天空是无边无垠的孔雀蓝,蓝得那样纯粹凝重,仿佛硕大无比的水晶碗,将这荒唐的世界倒扣其中。

、第六十章

若兰再一次地踏进滕府,感觉就像是恍惚被硬生生拉进时光的洪流,经历种种以后一切又重新回到原点,只是心境却早已不同。润白看着若兰的脸色,消瘦而且憔悴,心里愧疚万分。在欧家他也听闻了些仆人之间的风言风语,若兰受到的苦楚他完全明了,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更加觉得罪恶感深重。
穿越黑暗的童年,蓦然回首,若兰的存在一直是那抹唯一的亮色。痛苦的记忆里,但凡是有她的大多是温暖的色调,相伴而至的是一串银铃似地笑声,一如桅子花,清甜得无孔不入。她一直就像他的妹妹,在父亲武断的定下这门姻亲后,他一下子接受不了,做出了平生最大的反抗——离家出走。他知道这对于一个童年的伙伴来说有多么的伤人,但八年后,他没想到,若兰依旧爱慕着她,一如多年的天真无邪。
数日之别,欧家终于肯松口放人,别人猜测估计是上官家亲自上门施压的缘故。作为亲历者,润白当然知道此中缘由,在聚贤阁内,他丝毫不见上官家要人的意思,满嘴的夜郎自大倒是让人印象深刻。依照仆人的口气,欧主对若兰很是上心,又怎可能舍得放她回来,种种谜团都蓄积在他的心中,但害怕重提旧事又会惹得她伤心,便硬生生地压了下来。旁人或许只知若兰瘦了,但对于熟悉她的人来说,这些天的变故,心境的改变,让从前的那个单纯的若兰再也回不来了。
若兰住的院子是红砖砌成的围墙,庭中有株极大的石榴树,每每到了夏天,必有枝叶探出墙外来。火红的千叶重瓣,一朵朵缀满枝头。原本这样低矮的围墙是不能住女客的,但她第一眼就爱上了这火一般的热烈。少年时,夏日的午夜,她都会和润白在此乘凉,黑暗的夜里辨不出颜色,亦知道那石榴花开的要多浓烈有多浓烈。
“滕哥哥,过几个月我请你吃石榴。”她透过这花,仿佛已经看到了硕果累累的景象。他这人从小就喜欢绷着个脸,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不过听了这话倒是“哧”得一声,笑了出来,无奈的摇摇头,“你个小傻瓜,这是千叶石榴,只开花不结果。”
今夜,她披着薄衫站在中庭,望着这株石榴树,思绪早已飘到了老远。往事如烟,只有记忆告诉她,原来她也曾经有过无忧无虑的时光。
上官家现在骤然失主,上官桀的身份又被重新提及,欧净琛派她来此也正是因为这个目的,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滕府必将再一次的成为各大权利争夺的中心,而她的任务就是协助欧家毁了上官家。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啊!
昨日在马场上,欧净琛与其说是教她骑马,不如说他在挑选一个四下无人监听的场所,精心的筹划着一个局,而若兰是一枚重要的棋子。起先他也是的确要教她骑马的,不过直到后来她才明白此中的深意,他就像一个商人,而且是最精明的那一个,分分计较,没有收益绝无付出,做任何事都带有很强的目的性。
“从左前方上马”,他手里抓住了缰绳,在一旁教她上马的几个要领,言辞一如他的为人,话不多,几乎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简明扼要。她的身材瘦小,轻盈盈就认蹬上了马。他也潇洒的上了自己的那匹,放松了缰强慢慢溜着,一点点地修正她的动作。渐渐地,他放开了缰绳,交予她手。若兰也并不害怕,由着马儿缓缓走,本该驰骋于原野的他一直在身旁陪伴着她,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耐。风缓缓得吹动衣角,可以闻得到清新的草香。马厩已经离得远了,只遥遥看得到屋子的轮廓。四周都是静静的,听得到草地里虫鸣声。
“你的爷爷还有一个儿子叫上官桀,上官家现在估计已经开始寻找他了。据我所知,他被滕润白所救,现在就住在滕府。“欧净琛性格中的目的性开始凸显,这次也毫不例外,口气一点都不容置喙,“我需要你为我提供第一手情报。”
若兰在舒缓的散步节奏中突然听到这样的话语,心里还是不自觉得有点发慌,手里紧紧地抽了一下缰绳,身下的马误听信号,长嘶一声就撒开四蹄向前冲去。她猝不防及,差一点从马上摔下来,幸好反应敏锐,身子用力前俯,才算没有跌下马来,可是马却发了狂一样横冲直撞向前狂奔。
欧净琛挥动着马鞭,眼疾手快的上前牵住她的缰绳。那马又是一声长嘶,奋力一挣,她只觉得一颠,已失去平衡直跌下去,火光电石的一瞬间,她的左脚首先触地,一双臂膀随后便勾住她的腰。于是发辫散了,顺直的长发飘散至腰处,划出一道美丽的扇形弧线。不过她的样子实在是狼狈,右脚还挂在马背上,左脚在地上,两条腿被硬扯开来,韧带传来的伤痛让她冷汗直冒。不过幸好出门前听了夏博英的劝,穿了便装,若是裙子可是要大大的丢人现眼。
她天旋地转一样的恍惚,只看到一双眼睛,他和她靠的那么近,几乎已经是近得毫无阻碍。就像是前些日子,他和她的亲密接触、他的恶意侵犯,他身上带有的还是那熟悉的淡淡的烟草芳香。
若兰突然意识到:其实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她是不排斥他的触碰的,亦或是说,若是将她的遭遇安放在正统的大家闺秀身上,也许她立马会羞愧的自杀,但是她没有,相反她奇迹般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像命里安排的一样。
他的手臂还箍在她腰际,隔着衣衫仍觉察得到那臂上温热的体温。那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两人一回眸,目光相触,又急忙逃离,极力的去挣脱他的靠伏,这一挣扎更加加剧了伤处的疼痛。欧净琛急的满头大汗,将若兰轻轻的放在草地上后,亲自上前替她卷起裤脚。
若兰忍着脚踝的剧痛,脸色还是极镇定的,有些吃力的说:“没有事——只像是扭到脚脖子了。”虽然四下里除他们之外再无一人,但是这样的亲近让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脸红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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