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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龙’!那把早已失踪多年的宝剑,竟然就在滕府!在他身边!
“你也知道‘火龙’的吧,”提起这把剑,上官桀还是比较自豪的,“世人都知道我是在数月之后回到上官府的,其实他们不知道,我早已听到了我师父仪楠的谈话,他说他师弟过来找他说:‘一个年轻的男子上门让他再造一把绝世宝剑,不然他就去偷去抢也要得到。’我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好,上官家那天大乱,我伺机偷偷潜进藏宝阁找到‘火龙’就立马逃了出来了。诶,欧净琛聪明一世,怎么知道我会在他男宠之前拿到宝剑,不过,说到底我还是有点可惜,要是把那把匕首也拿出来就好了。”看着润白一反平时精明的模样,痴痴地站立在他身旁,他直想发笑。他心里早已将这个心胸坦荡的年轻人奉为知己,聊起天来更是毫不顾忌,完全放下了防备。多年从未向任何人透露的隐秘过去,就这样随口而出了。
“喂,回神了。话说,你知道旭笙那丫头片子手里拿的匕首是从哪来的吗?”
“啊,那个啊,我不知道诶。”润白表面上继续装他的单纯无知,心里那个狂潮起伏啊,一浪大过一浪。
、第六十二章
啸虎堂的资料历来是最完备的,不仅仅在江南,甚至是全国都有暗哨做为联络站,而他更是培养了一批专门的人员记录每日的时事资料,以备随时的咨询。所以,当上官桀第一天到了滕府,不消数个时辰他的一切身家资料就已送到他的桌前了。但他仍深刻的感受到,也许他错过了一些重要的历史细节。无论资料显示的是如何的完备,他对上官桀的一些隐秘的往事还是一无所知的。亦或是说,站在暗处的那个人也接受过这样的训练,将所有线索早已抹去。
打从开始,他就无心于这两把绝世好剑,而这背后内涵的血腥历史也是让他避之不及的原因,但是同一时间,两剑一齐出现在滕府,这不得不让他警觉,难道,预言是真的?
滕府在延塘县也算是大户人家,规矩甚多且有极其繁琐,润白重新掌家,将很多礼数全都废了去,一切从简。只是若是没有其他原因,家人的日常就餐还是要在一张桌上进行的。而家里新添两位娇客,当然也必须遵从客随主便的风俗。
春日的艳阳光线明媚,从古意甚浓的细密格窗中照进来,空气的浮尘似万点金沙,不断上下飞舞旋转。
若兰走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口气。有女仆捧着鲜花笑盈盈地同她问好,然后告诉她:“若兰小姐,少爷和旭笙小姐在华庭等您。”她也只好报之以微笑,厅堂里也有人正在更换花瓶中的鲜花,见着亦含笑打招呼:“上官小姐早。”她只好快快进华庭厅去,低垂着眼皮,手心里紧张的冒汗。昨天晚上,她就已经接到了润白的邀请,在这彻夜不眠的一夜里,甚至是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面对润白和旭笙,她的前未婚夫与她夺走她至爱的“姐姐”。此时,已经入座的旭笙也是甚为紧张,但她也是找不到任何借口拒绝润白的邀请。她即将要和她的“妹妹”同桌用膳,她若干年前想要置之于死地的妹妹,世事奇妙,终敌不过那只翻云覆雨的手。
若兰到时,润白与旭笙已经入座,因为全是小辈的用餐,座次没有讲究,随意的四散开来。她选了一个离两人最远的座位,可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从欧宅回来后,她就已经下定决心,再不做任何傻事。无论是在滕府或是上官家,无论是为任何人。
润白招呼了若兰坐下,老太君因为年岁大了,不便行走至华庭,精致讲究的八仙桌上,也就坐了主客三人。管家亲自来问她们,需要点什么。两人皆是局促不安地答道:“最简单的就好。”结果厨房端出来是热腾腾的白粥与笋尖虾仁、猪肉芹菜的小笼包,旭笙咬开包子,馅料新鲜,鲜香可口,包子也是松软无比。粥也熬得正好,米甜香糯。润白最近天天给她吃很苦很苦的中药,搞得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上次吃这么的鲜美的食物是什么时候了。而厨房给润白的则是豆浆油条、白面馒头,很有北方的特色。这是他常年在北方游历养成的习惯,黛蓝直接吩咐厨房做的。她和管家在一旁布菜,许是察觉出这顿饭的异常气氛,上完吃食,所有的仆人全都退下了。
“若兰,你以后少喝点酒啊。”润白手拿着一根油条,语气有着劝诫的意味。她一吓,一口粥呛在喉咙里,差点没被呛死。但他好像没发现似的,“一个女孩子,喝醉了样子不好看。而且,你最近瘦的太厉害了。”若兰把头埋进粥碗里,眼里感觉有股热流在涌动。润白从来就没有把若兰当做外人,看到若兰形若风中的残菊,还是于心不忍,遂以一兄长的身份略表关怀。
其实这样的聚餐,在他知晓若兰和旭笙的关系时,就已经就开始筹划了。他不明白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一直避而不见。既然现实是她们已经一同成为了别人的打靶,那还不如将所有的矛盾全都挑明了利落。只是天不遂人愿,搅局的人更是层出不穷。
“我闻到了小笼包的味道,让我猜猜,是不是虾仁笋尖的馅。”被润白解了锁拷的上官桀是个老饕餮,华庭厅靠着他修养的地方近,一早起来饥肠辘辘,闻到香气,肚子里的馋虫就催着他前来了。他一来不要紧,倒是把旭笙和若兰吓了一跳。旭笙立马从上一秒的悠闲姿态,即刻化身为冷血的杀手,衣袖里的匕首以滑握在手中,全身戒备一如受激小兽。若兰强作镇定,也许往后的日子她都要和此人打交道,必须要坚强。
上官桀刚被润白整了容,头部被纱布包裹,仅能透过些许的光亮。润白跳过了起初的惊讶,扶着他的手引导他就在身旁的座位落座。“那就请您不吝赐教了。”很有诚意的双手奉上,递予他热气腾腾的小笼汤包。
“谢谢。请允许我即刻尝味。”到底是世家出身,他有礼轻询,“果然是虾仁馅的,哈哈哈。”看得出来,上官桀的心情很好,“左边的小姑娘,你可以把手里的匕首收起来了,右边的也是,大家都坐下吧。”
“你怎么可以……?”他的眼睛明明被封住了,怎么还可以暗中视物,旭笙估计此人有着她难以想象的高深内力,即便丧失了视觉,他的四官依旧敏锐于常人五倍。
不依靠润白的帮助,上官桀自行就能摸清各种餐点的位置,“你们家的厨师功夫不错,这油条炸的酥脆可口,豆浆也是香甜无比啊。”即便是这样一顿简单的餐点,因为厨师高超的技艺,令这家常的口味变得十分地道而独特,上官桀对此甚是满意。
润白向站着的两人示意,让她们好好坐下吃饭,上官桀没有恶意,又将厨房为他特制的薄饼盛予他,“你再尝尝这饼。”
相信一定会令你想起良多……
、第六十三章
上官桀也没多想,接过来吃了一口便撂了筷子,“小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冰冷的声音里是不同寻常的惊异,诡异得令人心寒。其实这个饼来自于一种在北方常见面食的一种变形,但南方人是甚少食用的。
根据资料显示,二十年前一个女子曾为上官桀亲手做过,润白在赌,如果她真的和他有关系,是不是一切的谜团都能解开。
表面镇定的上官桀内心其实是膛目结舌──他怎么会知道?!沉寂了三十年的往事,为何滕润白——一个与两大家族都无关的人,会知道他们兄弟之间的秘闻?当年的上官老爷,也就是上官桀的父亲是个极其看重血统与香火的人。而他此生犯得最大的错误也是出在这上面。在他奉旨与尚书之女结婚之前,他酒后乱性与一个身分卑下的仆人共度了一夜*。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一个污点,无疑是在世人面前自掌了一巴掌!他原以为谁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暗中将她处理掉,但那个心机狡诈的女人居然大闹他的婚宴。上官老爷迫于无奈纳妾,当然了,他上官是聪明的,表面上,他大方的接纳了那女人,但心中另有定案!这女人妄想母凭子贵,殊不知她那种低下血统孕育出的孩子根本不配成为上官家的人,更遑论是给予长子名号了!所以他设计了一个“意外”。只不过,那个意外让他的正房早产,而那女人一直坚持着将孽子生下。他一直深深厌恶这个血统不够高贵的儿子,更讨厌他的不服管教,当年就不该让他生下来的!而那个女人,在生下儿子后,立即被他使了手段,成功的让她消失于世上!他的手法一向完美无缺,他的势力无远弗屈,而且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全是他一手主导!当年的世人甚至一味的同情他,在他将二儿子送往仪楠大师处抚养,也只是认为他怜惜上官桀的年小孤弱,才出此下策。
其实,母亲的冤苦并没有给他太深刻的恨意,毕竟她的命运来自她的贪婪,否则他的父亲岂会对一个小丫鬟痛下杀手。但最重要得,他顺从了父亲的安排,却再一次遭受到来自兄长的横刀夺爱。十一月的华山已是白雪皑皑的景色,冬天容易使人沉重,可是他已习惯了,心田深处从未有阳光照射。但就在那一日,在他平常下山的那条幽径上,他遇到了平生最爱的女人,他的阳光。李婉儿的气质缥缈得一如清真的少女,彷如不解情爱为何物一般,她眼中没有爱恋、没有深情,却有着见了就让人上瘾的致命诱惑。她是第一个,上官桀看不透的女人。
师傅的兵器库失窃,“火龙”剑失踪,他的怀疑最大,那段痛苦的日子是她陪他走了过来,后来因为他的良好表现,师傅甚至将那把匕首赠与了他。可世事难料,女人心更是海底针。就在两情相悦,她为他亲手做羹汤,他将身上最珍贵的匕首交予她时,李婉儿神秘的失踪了。六个月后,传来了她与兄长定亲的消息。也是在那时他才知道李婉儿的真实身份是魅族之女,一个看似赢弱,却又冷硬,并且无情地女人。
兄长不费一兵一卒,只是娶了两个女人,便将天下至宝双剑完整的收归囊中,为上官家族立下汗马功劳,一举拥护为当家掌门。而他则痛失所爱,当日怒火攻心,一路快马加鞭而来。可是世事的变化来得太快,堂堂的上官家已是一片火海,早已是回天乏术了。他受了刺激,拿了“火龙”便大开杀戒,任由自己被野心与*驱使着,成为一代魔君,背叛师门的日子不好过,漂泊浪荡的江湖生涯更是由此开始。
润白在第一次看到手下提交的资料时,他一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心中感慨万千。如今看到上官桀的反应,更是为这场爱与阴谋的故事大为震动。他其实才是最残忍的人,也许这么多年过去了,故事里的人早已放下,它就像一个结了痂的疤,明明知道去扣掉它是一种很贱的、会给别人造成留疤的行为,但是他还是抗拒不了那种下作的快感。
当事人早已亡故,有关于他的事他也从未提及过,上官桀此时的诧异已转为疑惑!为什么这个小辈会知道?往事的种种一齐浮上心头,多年前江湖杀手的严刑逼供,他对润白莫名的熟悉感,滕府特殊的格局设置……,这些都与欧静冬,那个曾经的魔女有着莫大的关联。他的心头一震,几难自恃,只是怔怔的看着润白。
、第六十四章
润白恍若未知,嘴角浅浅笑意:“晚辈能知道些什么?只不过是一张饼而已。”
他语带慌张地问:“你到底——�